《不晚》木梨白

14、绝情 “我从来没

　　第二天，顾诚和韩芸希来了。
　　韩芸希将床头已枯萎的百合换了新的，问她，“这个味道你喜欢吗？”
　　“嗯，谢谢。”林晚对母亲说，“妈，你去洗些水果吧”。
　　支走了母亲，林晚轻声地说，“你们……真的不用过来看我。”
　　韩芸希尴尬地笑笑，“小韩过段时间就来看你，他最近……”她顿了顿，“他最近太忙了……”
　　林晚打断她，“他的事情以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你们……”
　　“对不起，”林晚望向窗外，外面的法桐树已经枝繁叶茂独自成荫了，夏天快来了吧。
　　“你为什么不给他机会？”
　　“给过了，我们终究不合适。”林晚低声，“芸希，感情的事情外人是看不透的。”
　　“林晚……”
　　“没有找到我的那几年他一样过得很好……”
　　韩芸希摇头，姣好的脸上挂着浓浓的悲伤，“你太不了解他了，他……”
　　“是啊，我根本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我。你们不用对我这么好，如果只是因为当初我救了他，那更没必要了。”
　　韩芸希还要说什么，顾诚走来将她拉走，临走时顾诚丢了一句，“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绝情的人。”
　　林晚从没见过嬉笑的顾诚也有这么冰冷的时候，绝情，无情，很好，她本就是这样的人。
　　眼泪晕湿了枕头。
　　凌余站在窗前，阳光将他的身影投的很长，他的脸被淹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听他说了一句，“你喜欢他？”
　　“都是过去了。”
　　“原来你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什么话？”
　　“你说，你在考上研究生之前不会谈恋爱，原来你竟然因为他而破了这个誓言。”
　　林晚无言以对。
　　“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喜欢上了他。”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林晚勉强侧身，“我累了，你再帮我拿个枕头过来，我这样躺时间长了难受。”
　　凌余没再说话，默默拿了枕头过来帮她垫好。

　　晚上李女士执意要陪护，凌余只得走了。
　　医院的夜晚总是过分安静，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连呼吸都觉得难受。林晚听到母亲翻来覆去，还时不时叹气。
　　林晚打趣，“您更年期还没过呢？”
　　出奇地，李女士没有骂她，“小晚，你是不是感情出问题了？”
　　感情？林晚心里咯噔一下，白天说的话莫非她都听到了？洗了那么久的水果，人都走了也没端过来，难不成在门外偷听？这很像李女士的风格啊，小时候没少隔着门缝偷偷看她写作业。
　　“现在都处理好了，没事了。”
　　李女士再次叹气，“我和你爸从小对你要求太高了，禁止你做这禁止你干那，养成了你现在要强的性格。”
　　“都是我自愿的，跟你们没关系。”
　　“这件事之后啊，我和你爸商量了，毕业了你就回市里找个学校当一名教师吧，陪着我们安定的生活着挺好。虽然，这样也有点自私，剥夺了你追逐梦想的机会。”
　　“好啊。”对林晚而言，生活不过是得过且过，在山顶上是一生，山脚下又是一生，各有各的风景吧。
　　“你们今天说的那个小韩，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还行吧。”林晚对韩存希印象最深的记忆仍停在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他穿着白色衬衣站在夕阳下，身上像晕了一层浅黄色的霞帔，好看得发光。
　　“你出事的第二天，他来过了。”
　　“什么？”林晚真如垂死病中惊坐起，后来发现只是“垂死病中惊”，坐不起来。
　　“今天那个小姑娘想说，可惜被你打断了，你啊，有时候脾气急，又不好好听别人说话。”
　　“嗯。”
　　“就是他来的很急，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很忙。”
　　“你是不是伤了人家啊？你说话总是直接又莽撞，一句话能噎死人，又任性胡来……”
　　“妈，您是在批斗我吗？”
　　李女士接着叹气，“这几天我发现小余也挺喜欢你。”
　　果然不出所料，知母莫若女啊，林晚忙纠正，“他是我高中同学，认识好几年了，您可别多想。”
　　“妈是过来人，还能看走眼吗？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不可能，他也没告诉过我啊。您是不是电视剧三角恋看多了啊，可别往我头上按啊。”
　　“唉，你这孩子，妈跟你说正经事儿呢。”
　　“好好，您接着说。先给我喝口水，我仔细听着。”
　　李女士起身倒水，岁月还挺眷顾她，近50岁了身材依旧苗条，和林先生吵了大半辈子架，练就了严厉苛刻却又善变的心态。
　　“小晚，从前我们反对你考上研究生之前谈恋爱其实也不全错，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不是这个小韩在你考研期间打扰你，说不定……”
　　“妈！”林晚打断她，认真地说，“不关任何人的事，一切都是我的选择。”她又何尝没想到过，若不是韩存希忽然出现，她是不是就会考上研究生了，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要怪只能怪她当初没有控制住自己。
　　李女士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在林晚床边坐了下来，“那个小韩，我不知道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对你很好，这家医院包括这种高级护理房，还有你的医疗费，全部是他安排的，请的是主任医师亲自手术。”
　　一滴泪自林晚眼角流了下来，还好是晚上，李女士看不清。
　　李女士接着说，“等下次他来了要好好谢谢他。”
　　“他不会来了。”
　　“女儿啊，感情的时候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如果你还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就努力在一起吧。”
　　“妈……”听到林晚哽咽的声音，李女士没有开灯，摸索着抽出纸巾帮她擦干眼角的泪。
　　“妈，我觉得我配不上他，他是个明星，我什么都不是，我这么失败……”
　　李女士忍不住眼圈泛红，“我的傻孩子，没有谁配不上谁，你没有失败，在妈妈眼里，在爱你的人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妈……”
　　林晚抑制不住地恸哭起来，从前觉得只是喜欢而已，才谈了几个月何来的刻骨铭心，可是这两天夜里梦到韩存希转身离去的背影，她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再无所依，然后哭着从梦中醒来。
　　大抵这就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吧。可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