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凡若星河

2、玥儿被卖，若语筹划离家出走 若语取出锁

　　若语刚回到蓝府门口，看到玥儿缩在门侧角落靠墙睡着，脸上还挂着泪痕，连忙跑过去，唤醒玥儿。

　　“玥儿，你怎么了，为何睡在这里？”

　　“小姐，你回来了！”玥儿边哭边喊：“我到处找不到你，就迷路了，好容易寻回来，他们说小姐你还没回来，把我关在门外，让我去寻你，天太黑了，我害怕。”

　　“没事，我回来了，我们回家吧！”若语扶起玥儿。

　　护送若语回来的两个侍卫已经敲开蓝府大门，开门的是蓝府管家。

　　看到护送若语回来的两人不像普通人，管家心下生疑，连忙迎进门：“六小姐，您可回来了，老爷夫人都急坏了，府里上上下下都出去找您了！”

　　若语一夜惊心受怕，又受了风，本就身弱的她，强撑着回到家，此刻竟禁不住晕倒了。

　　侍卫赶紧扶起若语，对蓝府管家说：“快给小姐找大夫吧，你家小姐对我家公子有救命之恩，若她身疾严重，可以到官驿寻一位魏源魏大人帮忙，我们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管家喊人把若语抱回内院，自己则急忙去见了蓝夫人。

　　若语的生母是蓝老爷的一房侍妾，出身微寒，但性情样貌都深得蓝老爷喜爱，当年一进府就安排她住在府里最幽静别致的静梧苑。

　　只是她身有宿疾，入蓝府十年，只生得若语一女，在若语4岁时便病逝了。

　　阿娘在世时最受蓝老爷宠爱，若语自然也是阿爹最疼爱的女儿。

　　母亲刚去世的两个月里，蓝老爷常去静梧苑看若语，只是每每睹物思人，伤怀感叹，慢慢便去得少了。

　　加之蓝老爷新纳宠妾又给蓝府添了小少爷，蓝老爷欣喜，渐渐已想不起这个小女儿。

　　蓝夫人因记恨若语的母亲，自然不能善待若语，每每找机会责罚打骂。

　　昨夜听管家说若语走失，蓝夫人心下大喜，巴不得她别再回来。

　　但碍于当家夫人的身份，只得做做样子打发两个人去寻，并未告诉蓝老爷，更没有通知官府。

　　现在若语回来，管家自然先去禀报蓝夫人，把有人护送一事也说与夫人。

　　“住在官驿的魏大人？既如此，他们可能还会打发人来询问若语的情况，官府的人还是要小心应对，你赶紧去请大夫。”蓝夫人吩咐道。

　　“是，我这就派人请大夫来。”管家转身正欲离开，又被蓝夫人叫住。

　　“等等，这件事恐怕瞒不住老爷，小姐险些走失，是下人看护不力，总要有人担了这罪名。好在老爷现在对她也不甚上心，就把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打发人卖了出去，也算给老爷一个交代了。”

　　静梧苑里曾经是蓝府最雅致的院落，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若语阿娘生性恬淡，不爱交际，只爱好膳食抚琴，每日潜心研究各式菜品点心和曲谱。

　　她去世后，这里贵重的陈设都已经被管家更换，院中的花草也因无人照看，鲜花凋落，杂草丛生。

　　若语这一病，在床上昏昏沉沉躺了不知几天才清醒起来，醒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唤玥儿，门外的人听到若语呼唤，赶忙进来。

　　“若语，你可算醒了！“进来的是过去一直照顾若语阿娘的沁儿。

　　“沁姨，你怎么来了？”沁儿自若语阿娘进府便在静梧苑伺候，阿娘待她如姐妹，若语自小便唤她做沁姨。

　　阿娘去世前，曾求蓝老爷放沁儿出府，她丧事料理完毕之后，沁儿便出府嫁给了京中的表哥。

　　“若语，你刚醒，先别乱动，我让大夫来给你看看。“沁儿见若语瘦弱，脸色苍白，忍不住抱住她哭了起来。

　　沁儿当初以为若语是蓝老爷最喜爱的女儿，自然不会有人亏待，才放心出府远嫁。

　　这次与相公回乡省亲，顺道来看望她，没想到一来就听说若语病了，又听说玥儿因为上元节护主不力被卖出府，心下大惊。

　　待到静梧苑看到庭院凋零，曾经十几个下人现只剩下两个，若语躺在床上直冒冷汗也无人看管，心里难过，便求管家让她留下来照顾若语几天。

　　管家本来就不想费心去管若语，又怕她真出了什么事老爷怪罪，现在有人愿意照顾，他自是爽快答应了。

　　大夫进来看过若语，告诉沁儿她已无大碍，休息几天就好，只是有些营养不良，还是要注意膳食。沁儿送出大夫，擦干眼泪才回去若语房间。

　　“沁姨,玥儿去哪里了？她是不是也病了，那夜管家不让她进府，她在门口冻了一夜，定也病了，你叫她也给大夫瞧瞧。”若语醒来一直没看到玥儿，担心她也病着。

　　沁儿一把将若语搂在怀里，哭着说：“若语，你这两年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沁儿抚着若语的头，很是心疼：“我前几天进府的时候，碰上有人送来很多谢礼，我听管家喊他魏大人，那魏大人说是你救了他们家公子，特来感谢。”

　　沁儿接着说：“那人还责问管家说蓝家没有照顾好你，怎么让你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在街上走失。管家说你是偷偷溜出去的，还说已经责罚了你的下人，助你出府的人也已经赶出府了。“

　　“赶出府？是玥儿吗？他们把玥儿赶出府了？”若语着急的哭了出来。

　　“是”沁儿安抚住若语：“若语，你听沁姨说，你还这么小，原本沁姨不该跟你说这些。可是现
　　在整个蓝府，没有能照顾你的人，你只能靠你自己，所以沁姨要把真相告诉你，玥儿已经被他们卖出去了，你以后凡事要小心谨慎，要学会保护自己。”

　　“沁姨，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若语哭着说：“你离开以后，只有玥儿对我好，那些下人不理我，也不好好照顾我，还不让我见爹爹，姐姐们也经常欺负我。”

　　“你爹爹怕是早已把你忘了，若语，以后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说完，沁儿起身从自己的行李中取出一个盒子：”若语，这是你母亲临终前给我的，说是作为我的嫁妆，我只留了一个镯子，其他的都留给你傍身，你可千万收好。“

　　若语打开盒子，里面都是一些珠宝首饰，盒子虽然不大，但塞得满满当当。

　　若语哭着问道：“沁姨，阿娘不在了，爹爹也不管我，只你待我好，这些东西我不要，都给你，你带我走好不好？“

　　沁儿搂住若语：“若语，沁姨巴不得现在就带你走，可你是蓝家的小姐，老爷夫人最要脸面，在府里再怎么苛待你，也必不会把你交予外人抚养。不过，若你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去寻我姐姐，她会帮你。”

　　沁儿在蓝府又住了几日，见若语身体已恢复大半，自家相公又急着回京，便离开了，走前又给若语留了些银子，告诉若语如何去寻她姐姐。

　　沁儿走后，蓝府再无人与若语亲近，只每天有人送一日三餐，不过是些粗茶淡饭。

　　若语也无心理会旁人，更不想去讨爹爹的同情，过去爹爹那么疼阿娘和她，如今阿娘去世不过两年，爹爹却有一年半没来看过她了。

　　若语每日在园中无人说话，便与院里的花草、廊下的燕子说话。

　　实在无聊，她就溜出静梧苑，去教习所偷看师傅给哥哥们讲学授武，回去自己偷偷练习。

　　府里也无人管她，只是有时碰到哥哥姐姐，常被他们欺负，于是她开始溜出府。

　　之前被掳走的事让她心有余悸，她只敢在白天出去，总往人多热闹的地方逛，尤其喜欢逛街市。

　　她常偷偷躲在商铺门口或跟在大人后面溜进店铺，看店里的掌柜教训下人，看买卖双方讨价还价，觉得很有意思，经常一逛就是一天，天快黑了才回去。

　　久而久之，街市上哪里的东西最好，哪家的掌柜最会说话，若语了解的一清二楚。

　　这样过了两年，这一日，若语正打算溜出府，刚走到偏门口，突然下起雨来。

　　她便折回去，途中看到管家跟夫人身边的丫鬟琳儿在廊下说话，便连忙躲了起来，只听到他们在讨论三姐姐的婚事。

　　“三小姐的姑爷，老爷和夫人挑了两年，这可算是定下了，她的嫁妆，我们得好好置办。”

　　“那是自然”管家说：“三小姐的嫁妆是当初大小姐和二小姐不能比的，这我自然是明白的。且不说咱们三小姐是嫡出，就说咱们这三姑爷，家里是书香门第，又跟官府沾着亲，以后说不定也能谋得一官半职的。”

　　“那也就是三小姐和五小姐的婚事，老爷和夫人才如此上心，觅得好夫婿，若是六小姐，日后怕是随便找个人打发了事。”

　　眼见雨下的大了，若语便赶紧偷偷溜回静梧苑，回想着琳儿和管家说的话，她开始为自己以后打算。

　　“他们现在只每日三餐的养我，待我年龄一到，他们必会着急把我嫁出去，也必不会为我置办什么嫁妆，我要早早为自己打算才好。”若语坐在屋檐下，看着大雨思忖

　　“干脆我就离家出走，去找沁姨，她必会收留照顾我。可是沁姨远在京城，我身无分文，还是要先存些钱才好，去了也不给沁姨添麻烦。“

　　从那日起，若语便不再只顾玩耍，她把静梧苑的东西仔细清点查看一番。

　　阿娘房里名贵的东西早就被管家派人拿走，留下不过是一些旧衣服旧书画，几本阿娘自创膳食本和曲谱和一些阿娘自己绣的帕子和扇面。

　　若语把阿娘自创的膳食本和曲谱，还有一副阿娘和若语的画像，与沁儿留给她的盒子一起锁在柜子里，这些是她日后去京城是要带走的。

　　她把阿娘绣好的帕子和扇面都找出来，第二天天一亮，她便带着这些东西溜出府，去了沁儿姐姐清儿家里，请清姨帮她把这些秀品卖出去。

　　清姨当初得了妹妹的招呼，一直记得若语，今日若语来寻她帮忙卖东西，还承诺卖得银两分她三成，她自然乐意帮忙。

　　临走前，若语嘱咐道：“清姨，你记得拿去东街米铺旁的红袖秀坊去卖，他们家才能卖出好价钱。”

　　“你如何知道？“清姨疑惑。

　　“我阿娘过去是绣娘，绣工是在元洲数一数二的，这些用的也都是最好的线，可全都是上上品。拿到哪里都是卖的出的。湘月秀坊是元洲最大的秀坊，原本最能出的起价，但是他们的掌柜仗着自己店大，收绣品总是压价，卖东西从不让价。红袖秀坊新开不久，一心想抢湘月的生意，可是他们好的绣娘不多，缺这样上乘的货，他们正着急呢，你可以开高一些价格，若他们掌柜面有难色，你就佯装要走，只说去湘月秀坊问问，他们必会留你。“

　　第二日，若语来清姨家，果然那些绣品都卖出了好价钱，若语分出三成给清姨，其余的自己收好。

　　“清姨，我听沁姨说你家常运货物去京城，近日你们可会进京？”

　　“我们下月初一便有十辆车要去京城，怎么了？”

　　“哦，我思念沁姨，想托你带封信给她。”若语心想若说自己欲离家去投奔沁姨，她必不答应，即使答应若意外事发，也可能连累他们，便诓瞒了她，打算到时候偷偷躲在车上。

　　“这样啊，没问题，你初一清早送来便是。”

　　距离初一只剩三天，府里都在忙着准备三小姐的婚事，人多事杂，更是无人管她。

　　若语取出锁在柜子里的东西，拿了几件衣服，又去厨房偷偷找了些干粮和水壶，只待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