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碧愁红》鸢落

1、楔子

　　细雨连绵，原本喧闹的街道也变得宁静。
　　城外。
　　杂草丛生，一片荒芜的土地，嫩柳枝折，一番破败的景象。不远处一间早已塌败的古庙，住着一位得道高人，就如姜子牙在等待着遇见他的周文王一样，静默着。
　　“王爷，前面就到了。”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有高人住在这样的破庙里？他当真能助我完成一统江湖的大业？”
　　“王爷息怒，此人为人高傲，多次派人请他，都请不动，唯有让王爷亲自走一趟了。”
　　“哼，这人算什么东西，难道还要本王像刘备一样三顾茅庐，用八人大轿来请他不成。”
　　“这又为何不可呢。”突然，一阵阴风吹过，从耳边传来一阵冷笑声。
　　“有请高人现身一见。”明渊王站在庙门外，浅浅地鞠了一个躬。
　　“高人？不敢当，不敢当。我一个老人在这里住了五年，只有人管我叫乞丐，没有人称我为高人，王爷过奖了。”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从草堆中走了出来，看上去却十分健朗。北靖王刚才已见识过他的武功，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王爷来此，是为了请你老人家出山的。”一旁的下人不耐烦了。
　　“出山？老夫只是一届草民，不过是连妇孺都厌烦的乞丐而已，还劳王爷请我出山，岂不笑话。”
　　“你……”
　　“王爷当真认为，自己能成为武林盟主，一统江湖吗？大言不惭，哈哈哈哈。”
　　“你怎知本王不能。”明渊王侧过脸去，实在不愿把目光留在这肮脏的老人身上。
　　“王爷虽身怀绝世武功，却并非天下第一，想控制武林，不是易事啊。”
　　“所以想请您做本王的军师，助本王一臂之力。”
　　“不可不可，”老人摇了摇头，“王爷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一统江湖的，你还没有这资格。”
　　“此话怎讲。”明渊王的脸上已开始微微露出愤怒之情。
　　“王爷的野心太强，中了心魔之人都无法真正控制自己。”
　　“哦？那该如何摆脱这心魔？难道要入观清修，做个神仙道人不成？”
　　“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请讲。”
　　“三年后的今天，我们在此重遇，兑现今天的赌注。若三年后，你当上了武林盟主，那这把宝剑就归你，若否，你便从此不再踏足江湖，回去乖乖做你的王爷，不问江湖之事。”
　　“若你活不过三年了，那又如何？”明渊王转过身来，仔细打量他手上的长剑。
　　“宝剑就藏在这破庙之中，你若能找到，亦归你所有。”
　　“好，那就一言为定。”

　　江南水乡，春意盎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桃花粉晕，苍草翠柳，春天酝酿着它的华美。飞鸟栖息安乐，启开稚嫩的坚掾，一曲终后一曲高，畅响绿色的空灵。
　　桥头，一个身穿素衣的姑娘在吹箫。玉指在玉箫上轻轻跳动，悠扬而凄惨的音乐在流水声中渐渐飘向远方。
　　“老夫已照老阁主的吩咐完成任务，现在全凭姑娘吩咐。”
　　“怎么？怕我赶你回去养老吗？”她背对着这年近古稀的老人，闷哼了一声。
　　“不敢，还望阁主恕罪。”只见他低下了头，一脸慌张的表情，竟是那在破庙里住了五年的那个老人。
　　“放心，你是大功臣，我会好好安顿你的，先回去罢。”
　　“是，在下告退。”

　　垂柳依依，她在桃花飘零的街道上，显得无比单薄。
　　“你还会记得烟罗吗？”
　　老者一听，叹了一口气：“您，不就是烟罗吗？”
　　她不禁为之一震，脸上露出淡淡的哀伤。放下手中的玉箫，转过身，慢慢地把那全身污垢的老人扶了起来。
　　老人却一手把她率开，毕恭毕敬地道：“阁主太看重老夫了，只怕老夫担当不起，怕是弄脏了您的衣服。”
　　那女子却缓缓地落下泪来，身子不停地颤抖着，确乎要哭出来。
　　“师父！”
　　“阁主武功盖世，老朽那有这般才能，您严重了。”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微风拂面，苍白的脸上留下了两条浅浅的泪痕。她眼睁睁地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心疼不已。
　　昨日的恩师，竟如此落魄了罢。
　　今日一别，又不知何时能相见。
　　柳条在微风跳起那绝美而凌乱的舞步，便又勾起了她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