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张灵玉温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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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手机，8点多了，我想起山上那次，王也也是很早就醒了。
我问他：“你每天都会很早起么…”
王也一边绑着马尾一边回答我道：“武当山有早课，很早就要起来，时间久了就习惯了，到点就醒。”
我“咦”了一声，怪道：“我们少林寺也有早课，我和师兄每天还得起的比鸡都早去撞钟，怎么我就没习惯这个生物钟每天到点就醒了呢…”
王也的关注点很奇怪，“只让你和你师兄去撞钟么，其他弟子呢？”
“其他弟子没这个待遇啊…”我叹了口气，“师父说，我和永觉师兄是他最宠爱的两个弟子，以后就指望我俩给他养老送终了，撞钟这种事，是个殊荣，只交给我们俩人。什么时候我俩能参透这撞钟的奥妙之处，我俩的修行就到位了，就能出师了…”
…
可惜啊…永觉师兄没有等到这一天，就叛出了少林，加入了全性。时至今日的我，依旧是没有参透撞钟其中的修行之道。
去龙虎山是为了通天箓不假，但却不仅仅为了通天箓。师父早就告诉我龙虎山要举办罗天大醮，赛后全性妖人可能会出没。
师父没有说的后半句话我很清楚，加入全性的永觉师兄，也就是如今的四张狂之一雷烟炮高宁，到时候一定也会在。
所以我去了龙虎山，我想要把师兄带回去。
我甚至做好了豁出这条命也要把师兄带回去的觉悟。没想到，我却在龙虎山上见到了师父。
四年没见，他那时候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和尚一样摆着摊子在卖给冯宝宝斑红琉璃串。
我们师徒俩总是在不该在的地方心有灵犀，全程都互相装作不认识。
一直到我准备用寿命作代价和师兄拼一把的时候，发现戴着的墨骨灵扳指居然在阻止我。
张灵玉抱我回去之后我生了一场大病，病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张灵玉告诉我那天的后续。
师父和师兄苦战了一场，师兄全身经脉尽断。
师父大战一场，酣畅淋漓，坐地圆寂了。
面对他最爱的徒弟，师父最终还是没有下狠手。
我又想起了某一天我和师兄又偷懒不肯撞钟的时候，师父罚我俩蹲马步，他拿着棍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教育我们：“你们俩，作为为师天分最高的两个弟子，以后得是为为师养老送终的！为师罚你们是为你们好！灯落！你一个女孩子成天睡懒觉成何体统！永觉！你以后得继承少林寺的！怎么能跟你师妹一起胡闹！”
虽然师父总是当着全少林寺的弟子们罚我俩一天不准吃饭，但屋前门槛下总是不知道是谁偷偷放上一碗白米饭，饭下居然还偷偷埋着几块肉。
随口说出的“养老送终”这个词在舌尖，猝不及防牙齿咬到舌尖，只是咬破了一点流出几滴血，但却像密密麻麻的针一样扎到心头一样鲜血淋漓。
老天师过来看我的时候，看到我戴着的墨骨灵扳指，愣了一下，我问他怎么了。他先是不肯说，被我缠了好几天才告诉我，这个墨骨灵扳指有替施术者承担一切术法反噬的功能。
我愣愣地看着老天师，说我不明白。
老天师问我还记不记得这个墨骨灵扳指的由来，我说记得，师父说是太师父和那万年狐妖苦战一月有余，好不容易得到的灵物。”
老天师叹了口气，问我知不知道狐妖有九条命这一说法。
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不明白。
老天师看着我道，这墨骨灵扳指其实有两个，一个在你手上，另一个在你师父手上。你师父手上的是主扳指，你手上的是副扳指。你带着这个扳指，所使用的术法产生的一切后果都会施加在你师父身上，但同时，你师父可以用主扳指随时控制你的施术。
我一下子明白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老天师和一旁张灵玉，泪水簌簌而下模糊了双眼。
师父坐地圆寂，命及大限，原来既是因为师兄，又是因为我。
我以为是拿我的寿命做代价所以挥霍起来肆无忌惮，但我不知道，原来我用的，是师父所剩无几的寿命…
师父…您两个最宠爱的弟子，也是最不省心的两个弟子，非但不能为你养老送终，还逼得您不得不提早送了这条性命…弟子不孝…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关了三天三夜，水米不进。
最后张灵玉用掌心雷把我的屋门轰开，端着粥喂我一点一点吃光。
我问他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就这样死了不行么…
张灵玉替我掖了掖被子，说道：“虽然我和一灯大师接触不多，但我觉得，如果你绝食而亡，这绝不是一灯大师想见的结果。”
他默了默，道：“我听说，一灯大师临终前仰天长笑，坐地圆寂。我想，他应该是很开心的。”
是吗…最后见到了两个不听话的徒弟，会开心吗？
“会的。”张灵玉温柔地看着我，肯定地道。
我握着他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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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了一些精神，我就同老天师和张灵玉告别，带着师父的遗体回了嵩山。
虽然我只是俗家女弟子，但全少林的师兄弟们都对由我来主持师父的追思大会毫无异议。
于是我作为师父的关门弟子主持了师父的追思会，迎送来来往往的人。
再也没有人拿着棍子在我身后追着我跑，我反而每天都早早醒来去撞钟，撞完钟就坐在钟下愣愣地望着天空，看一天过完又是一天。
老天师主持完田老爷子的追思会以后带着张灵玉也来了嵩山。
张灵玉在师父灵前上完香后在钟下找到了我，他可能从师兄弟那里听到了我最近的反常，他问我：“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我苦笑道：“我能去哪呢？”
“去北京吧…”张灵玉温和地看着我，眉间的红点鲜红，“香山的红叶开了，我一直都很想去看，你替我去看看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