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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一章 娇舌难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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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禁感到奇怪,道:“姑娘突然叹气为何?”
??她一时没有回答他这句话,似乎觉得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那人倒也善解人意,看出了她的难处,但他大概也是风月场上的高手,所以仍然笑道:“有什么难言之处,姑娘但说无妨。只要在下能帮得上忙的,无不从命。”
??少女听他说,突然问道:“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那人一愣,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道:“在下刚四十出头。”
??少女道:“对了,我是在想,你这个模样,差不多都可以做我爹了,我若跟你混在一起,别人看着定会笑话。”
??那人不由得尴尬一笑,仍然勉强道:“姑娘说笑了,在这荒山野岭,还有什么人来看着咱们,大家都是自家人。”
??少女忙道:“他们可不是我的自家人。”
??那人道:“那我就叫他们坐远一点怎么样?”
??少女听他这么说,似乎真有请他的意思,反而感到奇怪,不禁问道:“你们不是要打听那少年的去向吗?难道现在不想知道了?”
??那人笑道:“姑娘说笑了,我们虽然也要找那少年,但哪有请姑娘吃饭重要,待我请姑娘吃饱喝足后再找不迟。”
??那少女明显有些怔住了,她想不到他们经有此一招,所以反而感到忐忑不安,道:“你们不是说银子都被那少年偷走了吗,哪有钱请我吃饭?”
??那人笑道:“那少年虽然精灵,却并不聪明,虽然偷走了在下的银子,但在下还有几锭却并未偷走。”
??少女不禁乐了,“真有这样的事?看来那大哥哥真有些笨了。”
??那人道:“谁说不是。”
??少女道:“我看他定是生活得太潦倒了,从小没见过金子,所以只偷走了你们的银子。”
??那人道:“姑娘说的话果然有些道理。”
??少女却又嘀咕道:“不对啊,我看他一身华丽,并不像潦倒之人,怎么可能未见过金子呢?”
??有人不耐烦了,道:“他妈的,管他什么金子什么银子,老子们吃饭从不付钱的,吃饭就吃饭,何必这般罗唆!”
??少女似乎吓住了,问先前那人:“你们怎么吃饭就不付帐?难道你们是强盗?我好害怕啊,不跟你们吃饭了。”
??那人向说话那人使了个颜色,示意他不要说话,道:“你别听他胡说,我们怎么会是强盗呢?你看我们像强盗的样子吗?”
??少女果真认真看了看,道:“我看他们都像,只有你不像强盗。”
??其他人一听,不禁好笑,“小姑娘,难道我们就这么可怕吗?虽然我们长得丑些,其实越是丑陋的人才越是真正的好人。”
??少女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只是向他俏皮地一使鬼脸。
??那人摇着扇子,显得谦恭的模样,“姑娘果然看得起在下,在下真是受宠若惊。”
??少女道:“我是看你对我好我才这样说的,其实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都一把年纪了还假装斯文,真不害臊。”
??那人明显脸色有些难看,仍强作微笑道:“既然姑娘这么说,那我要怎样才能算不是假装斯文呢?”
??少女道:“那也很简单,只是你不会愿意做的。”
??那人道:“只要姑娘开口,在下没有不愿意的。”
??少女道:“你的嘴果然甜极了,只是我确是感到可惜了些。像你这样的人,****潇洒,嘴又这般甜,天下美女在抱。我本来也很喜欢你的,只是,你这样的人你也会老,再潇洒的人老了我想都会潇洒不起来了。”
??那人道:“姑娘说得确实有理,只是英雄末路,美女迟暮,本是人生中最悲哀的事情,也是无可挽回的。”
??“那你是哪种呢?”少女问道。
??他这句话一出口,每个人的脸色变了,变得很奇怪,也很难看。
??他不是美女,要是也只能算是美男。
??这些在江湖中混的人,粗犷、野蛮,他们怎么能忍受别人叫他们女人。
??在这些人的心目中,女人都是婆婆妈妈、不堪一击的,根本就没有男人们那种风度。
??一个男人,尤其是将自己当男人的男人,没有谁是不注重自己的风度的。
??好像这种风度就是男人跟女人之间的差别。
??他们怎么样来表现这些风度?
??杀人、抢劫,高声说话,吃最难吃的东西,喝最烈的酒,玩最骚的女人。
??也有的行侠仗义、打抱不平。
??若有人突然说他们像女人,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会发疯。
??他们宁愿被人砍掉脑袋,也不愿听到别人说出这么一句话。
??所以那少女说的绝不是美女的问题。
??他们能够肯定。
??所以她说的是“英雄末路。”
??但这句话正犯了他们的大忌,所以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这些人随时都是有任务的,这次也有很重要的事要他们去做,所以他们讨厌听到任何不吉利的话。
??但这种话却从一个少女口中说了出来。
??英雄末路。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似乎它本身就带有一种不祥的征兆,令人听着便不寒而栗。
??连那中年汉子的脸色也不禁变了。
??他的修养一向很好,但他这次也不禁有些失控了。
??但他毕竟修养很好,所以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少女也看到了他们的变化,一时变得很惊恐,试探着问:“我说错话了吗?”
??那人道:“姑娘无心之言,但说无妨,无碍的。”
??少女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知道你们不会怪我的。”
??那人道:“姑娘还没有回答在下刚才的问题呢?”
??少女方才恍然大悟,“我觉得你将你那把扇子扔掉,会更好一些。”
??“为什么?”
??少女道:“你不觉得这把扇子与你很不配吗?”
??那人道:“姑娘说笑了,还请明示,怎么个不配法?”
??少女婉转一笑,“感觉而已。”
??那人道:“真只是感觉吗?”
??这里每个人都知道,这把扇子是他的成名武器,一向不离手的,这时有人竟然说他与这把扇子不配,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把扇子并不是一般的扇子,看似普通,其实顶部都是玄铁精钢所铸,有万刃不断的功用,一般刀剑,他只用这把扇子一挡,扇子不仅无半分损伤,刀剑到处还会跟着断裂,好似遇到了削铁如泥的利刃。
??平时这扇子就作为装饰之用,只要临阵对敌,他只需轻轻一按手柄处的机簧,顶部立刻会露出一排利刃,那就是要命的东西了。
??果然有令人防不胜防的功用,所以其他人都要对他敬让三分,自知他是个不好难缠的角色。
??而这时那少女竟然叫他扔掉这把扇子,这是他从未遇到的事,他不仅觉得惊讶,甚至有些觉得蹊跷。
??他道:“你是说,我这把扇子会给我带来恶运?”
??少女俏皮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只是我还是觉得你将这把扇子扔掉地好。”
??那人道:“这我就不明白了,在下区区一把扇子,有何损伤大雅之处?”
??那少女接着说出了一句话,他这句话令每个人都怔住了。
??不仅怔住,每个人都提高了警惕。
??她道:“依我看,你这把扇子不仅危险,我看还危险得很。”
??那人顿时脸色大变,“在下与这把扇子相伴几十年,可从未发现有什么危险地地方?”
??少女道:“只因为那时还不够危险,一旦时机来临,那就会要命了。”
??那人道:“要谁的命?要我的命还是别人的命?”
??“你说呢?”少女道。
??那人笑道:“在下果真看走了眼,姑娘真是高人,只是这次姑娘可是看走了眼。这东西非但不危险,还安全得很,而且从来不会伤害主人的。”
??少女不信道:“我会看相的,我说的话你们难道不信?”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一人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姑娘果真神算,你算算你现在可有危险没有?”
??少女道:“我能有什么危险,我又不杀人,又不放火,又不会弄塌别人的房子,我一向都安全得很。”
??那人哈哈笑道:“姑娘这次可走眼了。”他一个箭步跃上去,闪到少女身后,双手扣在了她的肩胛骨两旁。
??他这一招既快又狠,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这是他成名已久的鹰爪功,出手既辣且狠,专扣人身大穴。他显出这一招,一是要给那少女一点下马威,二是他们摸不清对方来历,要先下手为强。
??可惜他们紧张一阵,那少女却仍然若无其事,鹰爪已经扣在了她的大穴上,她似乎全没察觉。
??他的出手太快,所以一般人确是还没反应过来的。
??难道那少女果真一点武功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一些无心之语?
??他们猜不出,所以他们越是不敢松懈。
??半晌,才听到她一声惊呼,那人抓得他的肩骨隐隐生疼。
??那人似乎又有些不忍心,听到她的叫声,又松了一点劲。
??如果是习武之人,在这种危机关头,她是绝不会让人治住他的要害的。
??她不敢,她不敢赌。
??所以大家的心又放下了一半。
??少女叫道:“你们真坏,抓得我好疼。”
??先前那人道:“这位大叔喜欢跟你们这些小姑娘开玩笑,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少女嘟哝着嘴,也不答话。
??扣住她穴位的那人道:“既然知道疼,何必还要废话,快告诉我们刚才那人向哪个方向去了,也免得你再多受皮肉之苦。”
??少女听他问及,似乎吓出了胆,眼泪又流了出来,“我刚才跟你们在一起,怎么会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呢?”
??这时他们才知道,那少女跟他们绕了半天,原来只是耍他们的。
??他们顿时火冒三丈,便动了恶心。
??那少女见他们的脸色突然大变,眼神异常凶狠,不禁也吓得呆了,连眼泪都忘了流出来。
??其中一人向另一人道:“我看这娘们儿姿色不错,杀了可惜,不如抓回去,让大伙儿都乐乐。”
??其他人一听,都一阵哄笑,不禁乐了,“我看要在这种荒山野岭的更刺激。”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少女听出了他们的话不怀好意,不禁想逃。
??胆她怎么又逃得过。
??不过这已是她唯一的出路,她没有选择。
??她刚移动脚步,两个人已飞身跃起挡在了她面前。众人将她团团围住,圈子渐渐缩小,少女果然危在旦夕。
??她显得尤其惊惶失措,看到拿扇的那人仍然在远处悠闲地摇着扇子,并没有跟他们混在一起,忙道:“这位大叔救命啊——”
??那人笑道:“姑娘何必如此客气,原本在下要请姑娘吃饭的,可惜姑娘不愿赏脸,既然如此,我也就无可奈何了。”
??他笑得仍然很有风度,他随时都不忘记自己的风度,但这次,少女却感到了说不出地恶心。
??她想吐,他以前从未有如此强烈的感觉过。
??少女已经哀求道:“求求你们放了我吧,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那些人哈哈笑道:“现在不要你为我们做什么,只要你好好地享受我们为你做的什么就行了。”笑声中充满了猥亵。
??少女实在已无法可施,用力一咬牙,道:“你们不是想知道拿大哥哥在什么地方吗?只要你们放过了我,我就告诉你们。”
??他说出这句话,每个人不禁都停下了,他们无论如何都得停下。
??“快说,在什么地方?”
??少女道:“不过,你们可不能伤害大哥哥?”
??“少废话。”
??少女又咬了咬牙,“他就藏在屋后的竹林里。”
??他这一句话一出,每个人都跃了出去,向那竹林跃去。
??他们的动作快极了,那少女似乎都惊呆了,只是站在原处怔怔地发着呆。
??只有那人摇着扇子,悠闲地看着他,没有离开这里到竹林去,似乎他是另有考虑,所以一点不着急。
??他看着少女脸色地变化,笑着道:“姑娘既然看得起在下,我来保护姑娘周全怎么样?”
??他分明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以她作要挟了。
??少女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那人看她有些迟疑,笑道:“怎么,你不愿意?”
??“没,没有——”少女道:“只是我跟人无冤无仇的,用不着别人保护。”
??那人道:“姑娘这就不懂了,你看刚才那些人,万一发现你是骗他们的,你想你还有希望吗?”
??少女不禁慌张起来,“那怎么办?你真能保护我吗?”
??“姑娘信不过在下?”
??“信得过,信得过。”
??“只因为你现在是信得过也得信,信不过也得信,是吗?”
??少女沉默着,并不说话,她知道她已无话可说。
??“好,我们一起到前面去。”
??少女不禁一怔,“也到竹林里去?”
??“怎么,难道你还以为自己能跑得掉?”
??他说完便转身向竹林走去。
??少女低着头,也乖乖地跟了上去。
??她知道自己现在已别无选择,除了乖乖地听话,她还能做什么?
??一个知趣的女子总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乖乖地听男人的话。
??男人大多时候都是喜欢温顺的女人的,就像一只驯服的猫一样,任他们摸着宠着。
??但猫有时也会咬人的,尤其它那两只爪子抓在人身上时,也能让人很难受的。
??但这些很多人都太忽略了。
??他们只知道自己风光的时候,却也有很多难言之隐。
??但一个真正的男人,偶尔被这样一只温驯的猫抓抓又何妨?
??一个男人如果不懂得享受被一个像猫一样温驯的女人的折磨,那实在是太没趣了。
??那这样的男人不是傻子,就是呆子。
??至少说他还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竹林很大,一片连着一片,这里的竹林实在大极了。
??少女虽然告诉了他们那少年的行踪,但他们一点头绪也没有。
??所以他们很快又回到了少女旁边,都用异常恼火的眼神看着他。
??任何人的耐力总是有限的,他们再不能忍受了,所以火气也就变得分外大。
??“他妈的,再给老子耍花样,老子把你卖到妓院当婊子——”
??少女为难道:“我确是只知道他到了竹林,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怎么知道,我刚才分明和你们在一起的。”
??大家想她说的话不错,谅她比自己知道的再多不到哪里去,只有罢了,继续寻找线索。那少女也只有跟着他们一起前行。
??突然听到前面一人叫了起来,似是有了什么发现,大伙儿都涌了上去。
??原来前面有一个山洞,洞不是很深,但里面黝黑一团,不见光亮,每个人都不敢冒险进入。惊叫那人正是发现在洞口有一滩鲜血,似是刚留下不久。
??这一下,他们提高了警惕,每个人都亮出了自己的兵器,显出了自己的拿手绝活,慢慢向洞口靠近,意图探听里面动静,只等一声吆喝,来个突然袭击。
??这里方圆不见什么人,受伤在这洞里养伤那是最好不过了。他们猜想刚才那竹林一崩塌,那少年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受伤不轻。
??尤其看到洞口这一滩刚留下的鲜血,他们更相信是那少年留下的,而现在那少年想必就在洞里,说不定已经奄奄一息。
??他们在惊讶之下,掩不住喜悦之情,想这真是难得的大好机会。
??谅那小子双拳难敌四手,现在重伤在身,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们都做好了发动最后一击的准备,每个人都靠近了洞口。
??这时,他们正好听到了一阵咝咝的响动,知道时机来了,众人互相一使眼色,都冲了进去,十几件兵器一齐砍了过去。
??在这样狭窄的洞穴里,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避得过这十多位高手的联手一击。
??即使他不粉身碎骨,也会被剁成肉酱。
??少女的眼泪流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知道自己是无能为力的。
??只有那拿扇子的中年男子没有动,他看到那少女落泪,脸上不仅露出了欣悦的微笑,一位胜者得逞的笑。
??你可能会觉得他这种笑很难看,但你又不得不承认,这种笑又实在迷人极了。
??胜者的笑充满了傲气,充满了强者的自信,被这种光辉笼罩的人,总是有着他独特的魅力的。
??他之所以会如此自信,因为他也知道,不用他出手,那少年也必死无疑,再没有缓和的余地。
??只可惜,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惊呼,是很多人的惊呼声。
??他们甚至从来都没有这样惊讶过。
??他们的听觉何其灵敏。一个行走江湖的人,不仅要有眼观六路的本是,还要能耳听八方。如果你少了其中任何一样,那你绝对在江湖中立不了足。
??他们听到里面有响动,立时辨明了方位,所有兵器一齐出手。
??快而准,没有比这更快更准的了。
??他们立刻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呼声,呼声很小,那是生物在临死时沉重的喘气声。当这种声音发出时,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得手了。
??一股湿漉漉的东西溅在了他们手上,他们身上。
??然后,他们全身而退。
??他们退出洞口,探听着里面的动静,准备着再次发动攻击。
??他们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他们要预防对方的反击,那最后的生死一击。
??当他们实在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确信自己那一击已完全得手,他们有冲了进去。
??但这次他们不是发动攻击,而是用武器防身,小心地抓到尸体,将尸体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