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第一颗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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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球完成。”
接球练习结束，接下来是扣球训练。
奈奈在一旁略微有些走神。
刚才的休息时间，对奈奈的学校十分好奇的日向又在兴奋地问她：“奈奈之前的训练量也是这样自己制定出来的吗？”
“啊，”奈奈想起了过去每天被教练“关爱”的日子，不禁打了个寒颤，“差不多吧，不过我的训练量比别人的高一些。”
“高一些……？”
“也就高个一两倍吧……”
本就不普通的训练量再翻一番，让原本就苦逼的奈奈雪上加霜……
奈奈憔悴的表情让日向已经稍微体会到了那位教练的可怕，语气也变得有些小心翼翼：“那要是完不成了怎么办？”
奈奈更加消沉：“这个就比较奇葩了，要看没完成训练的人是谁。比如有的人是日常训练再加量，也有的人是打扫卫生，还有的人……”
她的语气隐隐透出几分委屈和无助，似乎是已经沉浸在惨痛的回忆里：“要写数学题……”
“好可怕……”日向和影山一起被奈奈的情绪感染，不自觉代入自己没完成训练被罚写英语/国语题……
“好可怕！”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我说，”一旁的田中过来揉揉日向的头，故作欢快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僵硬，“我们又没有这样的教练啦，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他单手叉腰，仰起头：“再说，训练本来就该认认真真做完的！做不完的话，受罚也是应该的！”
“哦，龙，不愧是你！真有男人的作风啊！”西谷前辈前来捧场。
“noya桑！”
“龙！”
“道理我都懂，但是五分钟两道大题怎么可能嘛……”奈奈幽幽地补充。
“……”刚才还在自我感动的两人现在一动不动，化成了雕像。
五人雕像的风景线太过显眼。大地学长悄悄把奈奈拉出来：“新城，晚上和我们一起看CD吧，你的东西你应该会更清楚怎么用。”
奈奈瞪圆了双眼惊恐地看向他：“可以不看我的那份CD吗？”
大地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说了算吧。只要能利用好就可以。”
“是！”
吃过晚饭，奈奈正洗着自己的碗，菅原学长探过头来：“奈奈别忘了吃药哦。”
“是——”
其实她只是想拖到人少一点再吃药而已。
只能无奈的在余下几个人的打量下泡着药。
淡棕色的颗粒溶化在温水里化成的黑色药汁，已经陪伴了奈奈几个月。
缘下送盘子时走过，对着杯子里略显浓稠的药汁嘴角抽搐。
“新城，你这药不苦吗？”
“是苦的呢。怎么了吗？”
“为什么不把药冲淡一点。这么浓，看起来就很苦的样子。”
“因为长痛不如短痛啊。”
她特意用了小半杯水泡着，就是想要一口气喝完，这是她喝了这么久的药积攒的经验。
“诶，原来笨蛋是不会怕苦的。”
月岛端着自己的盘子走过去。
“但是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怕苦啊。”奈奈扭头回击。
两人对视，目光几乎具象化成噼里啪啦的火花。
“好了好了，月岛不要打扰奈奈，让她快点喝药吧。”
月岛扬了扬眉毛，低头洗自己的盘子，不再说话。
奈奈偷偷扫了一眼周围。大家都在忙，暂时没有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趁着这个机会她硬着头皮举起了杯子，豪迈地憋着气把药一饮而尽。
虽然她服用这药也很久了，要说也算稍微习惯了一点，平时也能吃得下苦瓜，但是因为心理作用，稍微一感觉到苦味她就会不自觉地把这苦味在大脑皮层上放大几十倍。
鼻腔关闭时，药流过舌头好像没有什么味道，她只管囫囵地咽。咽下的药沿着喉咙流过去，好像有温热的感觉传出来。但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奈奈不小心喘了一口气。呼吸把浓厚的药味带进了肺部，连带着味蕾处都传来了矮地茶*的辛味和其他众多药物混在一起的苦味。
奈奈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它显得太狰狞，但因为受不了味蕾上传来的苦涩，眉眼还是皱成了一团。把最后一口药咽下去后她抿紧了嘴巴，不敢喘气。
缘下看见了赶紧递过来一杯水：“……”无奈。
“呵。”不用怀疑来源的嘲笑，“不好意思，错怪你了，原来你是那种怕苦的笨蛋。”
奈奈尴尬地涨红了脸，对其怒目而视。
月岛毫不在意，经过她身边时随手放下一颗糖，懒洋洋的语调没有任何诚意：“好可怜，加油适应吧，笨蛋小姐——”
“……”瞪。
晚上。奈奈从一叠CD里翻出来一个。
“唔，看这个吧。”她熟练地放正CD，按下播放键。
后退几步回到排排坐的大家身边，不好意思地扭头：“那个，不好意思，今天会按照我之前看CD的速度来，随时都可能暂停提问，啊，今天只是试一试，如果不行的话，就切换回之前的看法。所以希望大家在看的时候，尽量思考，适当自我代入，还有，希望不要嫌弃我麻烦……”
“是！”
“不，不会的！”日向田中作乖巧状。
“那就麻烦新城你啦！”菅原摸摸新城的头。
CD录制的是一场男排比赛。并不是什么国际的大比赛，而是远在九州的不知名中学的县级赛，还不知道是哪一年的。
双方都不是什么名校，穿蓝色队服的那方队员的个子不算高，但是很健壮，对面白色队服的队员则平均身高一米八。
开场蓝队一个跳发得分，第二次跳发被接下却弹了回来，被蓝队主攻直接跳起扣杀。
在蓝队第四球时，白队才真正得分。蓝队发球被打断。
几个回合看下来，大家都能看出来，蓝队虽然平均身高比对方低，但是总体的默契比对面好很多，攻手也很给力。白队身高不错，但是磨合不够，配合很松散，虽然能看出来每个人都很努力，但是技术的不足和配合的无力不会完全被弥补。他们在拦网方面做的比较好，接球技术是真的差得远。
第二局时，白队状态反而好了一些，甚至连续扣下了好几球。但是在他们的主攻重新轮到前排时，蓝队被拦下的一球重新在自由人手中被救起，队友补救后稳稳地传向二传的位置。
暂停。
“这里，”她指着屏幕，“趁着这个主攻重新轮到前排的时机，如果是影山或者菅原学长在场上，用我们的快攻来攻击。两位会用哪一个呢？”
影山和菅原怔怔地对视一眼。
“如果要用快攻的话，传给面前距离最远的力量型选手打C快攻应该是最有效的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奈奈点击“继续”。
蓝队二传举起双手，借助了一下跳起的力量，将球托出。单看这个动作像是要托给远处刚才影山和菅原所说的力量型选手，谁知这动作看似用力，其实只是轻轻的蹭了一下。于是这一球只是轻巧地飞到在二传身边站着的一个副攻那里。
这个副攻一个前飞，扣了一个近体快球。
得分。
倒放几秒，再次暂停。
奈奈点着屏幕：“看见对面这个MB了吗？在场外看不太明显，其实这个人从第二局开始就在盯着这边的主攻手。刚刚那一球，对面拦网特意在主攻这里留了一个空缺，因为已经发现了这边队里都很依赖他们的主攻。
“如果刚才按照你们说的托给距离最远的力量型选手，也就是这个站位上的WS，C快攻也许大概率不会得分吧。但是因为对面拦网被分散了，一个副攻的前飞就能很神奇地救下这一球呢。”
“那个，一球可能看不出来多少东西，但是我想让大家一球一球的积累。球队的类型，二传的风格，队友磨合对队伍的影响，体格对队伍的影响，每一次神奇的化险为夷、却又微不足道的得分……都要多见识一些。”
“……”盯。
“抱、抱歉！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说的很有道理，请继续讲吧！”大地开口安抚她。
……
“大家来猜一下这一球会托给谁吧？”
“7号副攻？”
奈奈笑。
“我猜……WS吧？”
还是笑。
“难道不应该是11号吗？”
“11号在场外啦！你看清楚啊田中。”
无奈的笑。
“那就是WS喽！”
“田中学长，不要瞎猜哦。”
“噗！”憋笑声很整齐。
在一片争论声中传出月岛沉静的声音：“后排的8号吧。”
“嗯？！为什么啊？”田中急求答案。
月岛镜片反着光：“8号轮到后排了，这个时候前排正是身高最矮的时候，且各有人盯守，8号本身身高比较高，怎么看都是后排进攻的好时机。”
奈奈稍显惊奇地看了月岛一眼。他被她刻意的眼神看的火大。
继续播放。
8号果然冲了上来，同时还来了个背飞，挥臂将球扣在了无人防守的边线旁。
“哦——”众人沉吟。
“不愧是月岛。”奈奈难得正经地夸了他一次。
……
看完这一张CD，奈奈迅速撵人去睡觉。
多次开口讲解让她口干舌燥。独自和这么多男生待在一起，让她第一次确切的感觉到了煎熬。毕竟是在女孩堆里长大的，跟男生玩终究会心里有点别扭。虽然和乌野的大家在一起气氛的确是很舒服，但是她自己却不自觉的有些隔阂感。能完全消除这隔阂感的，还只有清水前辈。
好累好累，赶紧回去洗澡睡觉。
她摸口袋想找出手机看看现在几点了，却摸到了一个小物件。掏出来才知道是晚饭后月岛给她的糖。小小的一枚牛轧糖，印着只Q版花奶牛。
唔，其实，有时候和月岛斗嘴，能消除她对全队的隔阂感。
她慢慢把糖握进手心，悄悄抿起了嘴角。
“呼……打排球还要思考这么多，是我没想到的。”田中累趴在床铺上。
“不过新城讲的其实不错呢。”
“倒不如说，我没想到打排球还有这么多细节。”木下收拾着自己的书包。
趁着几人讨论的时间，山口凑到月岛前面：“阿月，为什么每次都要口头上针对新城啊？毕竟也是个女孩子……”
而且你看起来也并不是讨厌新城的样子，但是明明对其他女孩子都很有风度……
这几句话山口明智的没有说出来。
擦着眼镜的月岛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语气嫌弃的要死：“她哪里像个女孩子了？”
“诶？”
月岛垂眸，不再看他，嘴上毫不留情：“我并不觉得对这种‘女孩子’用得着谦让。”
集热血笨蛋、体力怪物、怪力这些元素于一身的女孩子，当真不是正常女孩子了吧。
更何况，对方也没有把自己当过女孩子看。把她当成女孩子让着她，说不定还会让人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呢。
月岛把擦干净眼镜放在一边。
“洗澡去了，山口。”
“啊，来了！”
……
“新城，你去歇一歇。”
大地按了按奈奈的肩膀，她这会儿正努力把辫子盘起来。
即使奈奈加入了排球部，因为身体状况没那么稳定，也不能酣畅淋漓的打一场比赛。部分时间她还是在场下给人递递毛巾和水杯。
入部以来，如果部里组织练习赛，奈奈都是轮换上场的，学姐和前辈们都很关注她的身体状况，一旦觉得她喘得有些厉害，就会让她下场。
国中时的高强度训练让她经常脱下短袖一拧就能拧出水来，毕竟本身她也是个有点爱出汗的人。
但现在她甚至很久没有体会过因为运动而汗流浃背的感觉了，只能抱着记录的本子在一旁看着影山和月岛斗嘴。
休息时间，山口凑过来。
“诶，这是在写阿月的档案吗？”
现在的奈奈已经不像当初一样——听见山口叫阿月就会扭头看向他，误以为是在叫自己了——她已经习惯了。
“嗯，是这样的。”她把这一页展示给山口看：“月岛身高和头脑都不错，虽然力气小了点，但是作为MB非常合适。”自动过滤掉来自月岛的视线，她有意无意地添了一句：“如果训练的时候能再认真一点，就更好了。”
掀过这一页，她翻到山口的资料：“山口君你，要对自己自信点。虽然像没有他们几个一样特殊的地方，但是你的优点就是认真，练习的时候你就认真很多。
如果想要当上正选，就要找适合自己的路。发接拦扣，总要锻炼出来一个。”
她抬头迎上山口闪亮的眼眸，笑：“世界上总归是普通人比较多吧。”
其实山口练习再认真也比不过日向，身高头脑中庸比不过月岛，天赋高低比不过影山。但是，在这个人才遍地的世界，也会有普通人成功。
他们在努力上比别人更有天赋——努力的天才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