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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林中寻妹去,却有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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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故事,大抵相同,有的是血浓于水,有的是生死之交,有的是刻骨相思。其实都是“情”字作祟罢了。这个故事,亦不能免俗。
既已落了“俗”字,为何还要言说?
咳,你我身处俗世,便已不能免俗了!
你说这故事明明是非人怪谈?
又岂知无论是妖、仙,亦或是神,都与人一般,免不了“世俗”二字罢了!
……
“阿卿,近几日狼族异动,恐怕我们要前去查探一番。”
“狼族族长突然失踪,族中势力迭起,怕是要有一场族长之争。只不过,狼族群居,一向由决斗来定族长。我们不好插手啊。”
“若如你所说般简单的话,我确实不该插手。可是,前几日狼族长老传信于我,言说争族长的几位中,有一位名叫兀融的狼妖。不久前投奔狼族。他似乎,是食人肉而修炼的。”
“那岂不是犯了大忌!若他成了族长,狼族势必大乱啊。”
“正是如此。所以恐怕你我二人要出一次远门了。”
“孩儿们都太小,尚不能自理。不如我们一并带上,先去我母家安置,你我再改道前往狼族境地。”
“好。”
……
叶沾了秋,仿佛醉了酒,从枝头跌下。却落在一只小狐的鼻尖。那小狐一抖,叶便染了金黄,扑在那俗世的地上。
那只小狐有三尾,行于无人的林间,仿佛是渴了,卧在溪边,左右望了一会,去够那溪中水。
真是警觉!想来有族中长辈谆谆告诫。可这危险,却来自溪中!
小狐只饮了一口,便察觉不对!急向后缩,未能逃开……
溪中有黑龙!化出人身,拎住那小狐的后颈皮。“搅我清梦!好大的胆!”语带嗔怒,眼中却有促狭笑意。
小狐又惊又惧,先还蹬腿抗议,听黑龙一言,竟是连动也不敢动了。只从嘴里吱吱咿咿两声,难辨其意。
黑龙似是不耐。“你已化出三尾,可化人形出来与我说,我怎能知你狐语何意!”
小狐急忙化形出来,被人拎着衣领,双脚离地尚有半尺,可见身量不高。维持这表面的镇定,就着这不太雅观的姿势拱手。“惊扰了龙君,实在是不该。只是确实不知龙君在此,望龙君莫怪。”
黑龙细细一看,是个少年,身量不过六尺。常听说九尾狐族好皮相,果然不错。这少年一双杏眼,似有水波浮动。一对不笑含笑靥。薄唇浅色,一派天真稚嫩。
忽就起了戏弄之心。“我偏要怪你,你待如何?”
九尾狐少年抿抿唇,真就思考起来,良久,才为难地回了一句:“龙君要怪,也是有理。”眼中有挣扎之色,复又回:“是小狐冒犯在先,先在此给龙君赔不是。只是却有要事在身,龙君能否等小狐了了要事,再来负荆请罪?”
黑龙听此一言,轻笑了一声。“那你报上姓名来。”
少年忙回:“小狐是濮阳一带守护神君的胞弟,名为白轻尘。”
黑龙挑挑眉。“你兄长是白陨星吗?”
名为白轻尘的少年眼睛都亮了。“龙君与我兄长相识?”
“你是否记得约百年前,有一位云游四方的溯洄神君与你兄长论道?彼时你还是个幼童,那溯洄神君还曾以龙身带你游玩。”
白轻尘一顿,一脸诧异。“龙君莫非就是……”
“正是本君。”黑龙仍是揪着少年的衣领,凑近了几分,微微笑着。
白轻尘喜得向前一跃,双臂环上溯洄的颈,熊扑一般,抱住这位儿时对他极好的阿洄哥哥。“我们有许久没见了!”继而微扬起头:“阿洄哥哥,我好想你!”
溯洄摸摸他的头。“是啊。你都长这么大了!”
白轻尘不满地放开手,抱怀转身,皱眉抱怨:“阿洄哥哥刚还威慑于我,吓人得很!”
溯洄无奈地笑了一声。“本来是孤身游历,太过无聊,想着好不容易有个憨憨傻傻的小狐撞了上来,定要好好逗弄一番。不曾想却是你。”
旋即奇道:“你哥哥向来护着你和你妹妹,连濮水对岸都不肯放你们去游玩,怎么今日你孤身在此处?”
白轻尘叹气。“阿洄哥哥,你是否知道我哥哥的第三尾只化得半尾?”
“我曾问起此事,但陨星不愿再提。”
“两百年前,我父母惨遭杀害,糯糯也被重伤,若不是哥哥倾大半妖力救她,恐怕糯糯就……可也正是因此,哥哥妖力损耗过度,第三尾未能完全化成。”
“原来是这样!算算时间,你哥哥现在应已化出第九尾,难不成他要历劫?!可他第三尾未成,怕是……”
“九尾狐修炼不易,化出八尾其实就可与他族神君一样,护持一方百姓了。但哥哥说,只有历了劫,才能真真正正地放心。若有外族入侵,也可保护我和妹妹。”
溯洄揉揉眉心。“你哥他一向死脑筋!万一历劫失败,他是会丧命的!”
白轻尘无力地垂下头。“哥哥说,若是他历劫失败,就要我和妹妹去投奔舅舅。濮阳,自会有新神君看护。他一定要赌一把的,我劝不住他。”
“那你此行是求援的?可是历劫之事,求不了他人,只能靠你哥哥自己啊!”
“我自然知道!”白轻尘焦急地拉住溯洄的袖子,“可是妹妹她非说有办法,前几日从家中溜出,不知去向何方了!我就只能先去舅舅家寻寻看,她却不在。”
“你这孩子!那还与我说了这么多!我们快去寻她啊!”
“我们兄妹之间自有血脉联络,她此时无碍,不然我才真是要急死了!只是她从未独自出过远门,不知去向何处了。我找了这些天,未能发现她的踪迹。”
“人海茫茫,恐怕只能等她自己回来了。你此番出来寻她,是否已经知会你哥哥?”
“……”
溯洄感觉自己眉间“川”字又深了几分。“看来未曾……既如此,莫要让你哥哥担心,我与你一道回去。”
濮阳。
“哥哥!”
白陨星循声看去。“轻尘,你和小妹去了哪里?”
这白陨星,鼻如悬胆,恰如胞弟一般长睫圆眼,眼苔形似元宝,明明是清冷却又温柔的一位神。此刻却微有怒色。
“哥,你别生气!小妹说是找到办法,可以帮你历劫,便孤身离了家。我没能看住她,就想着去寻她。可是没有寻到……”
“为何不告知与我!若你也不知所踪!教哥哥急死不成!”
溯洄见白轻尘被训,一副可怜相,忙笑着来救:“他这不是没事吗!不要怪他了!也是寻妹心切,便饶他一回吧!”转而假斥几句:“亏遇见我,将你带回,不然险些将你哥急死!”
白陨星扶额叹气道:“看来你二人真是有缘。近百年不见,他竟能被你捡回来。”
“百年间我容貌未变,你弟弟却已将我忘个干净喽!”
白轻尘慌忙摆手。“不曾!没有忘记!只是一时未能想到!”
“罢了罢了,便是欠你们白家的。如今我巴巴凑上来,为你哥传些妖力,让他历劫时好受一些。”
白陨星此时也不再担忧,也调笑几句。“便算是我白家欠你一个人情。我将胞弟赔付与你!”
“如此甚好!给这小狐狸拔了毛烤了下酒。”
白轻尘年幼,竟信了这玩笑话,瞪圆杏眼,不能发一语。
两位兄长俱是大笑。一片和乐。
“只是糯糯她……”溯洄仍是有些担忧。
“应当无碍,糯糯一向机敏,且我们血脉相连,她想联系我们,自然能联系得上。”
“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