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攻略宝典》阿斯不甜

10、初识

　　小绿蛇穿过草丛，它年纪尚轻，刚满一百岁，化作人形时像十岁出头的小女孩。但人形时行动不便，所以现在保持蛇形在村庄中穿梭。

　　好久没吃饭了，小绿蛇饿得慌。上次在山上看到了一个人，顺口就把他吃了，这食物满足了它半个多月的活动需求。最近没看到再有人上山，它只好下来找吃的。

　　小绿蛇很少下山，山下村庄人太多了，它闻到太重的人味就受不了，浓度太高的人类的味道会激得它变成巨蟒，万一发狂把人都吃完了，以后这里就没有人让它吃了，它得搬家。

　　搬家很累，小绿蛇在山上的房子刚装修了一半，它要留在这里。

　　小绿蛇在杂草间穿梭，又穿过了庄稼和树林，有人在，但都是成群结队的。它喜欢找落单的人吃，安全、方便，也不会一次吃的太饱。

　　到了一条小路，小绿蛇听见有人在哭。经过一百年的修习，它听得懂人话，知道这种声音是女孩的哭声。远远看上去，那是一个跟它的人形外表年龄相仿的小姑娘。

　　小绿蛇很聪明，它从来不吃小孩，小孩长大了会变成大人，能提供的能量更多。它留着小孩们，那些都是未来的粮食。

　　哭声断断续续，听起来很可怜。除了吃饭，小绿蛇一般不会搭理人类，大概是这女孩跟它化身差不多大，楚楚可怜的模样，鬼使神差地，它突然想要上前关注一下女孩的心理健康。

　　小绿蛇也不想以后吃到心理不健康的食物。

　　小绿蛇化成了人形，是一个穿绿裙子的女孩。她慢慢走过去，轻声细语地问道：“怎么了，你哭什么？”

　　女孩子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全是泪痕，一抽一抽地问道：“你……你是谁？”

　　该说不说，这女孩可真漂亮，可哭哭啼啼的就不好看了。小绿蛇用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道：“你猜猜我是谁。”

　　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是谁。

　　女孩子想了想，想的时候忘记了哭，想了半天，眼泪已经干完了，最后她说道：“嗯……我不认识你呀。”

　　好笨，小绿蛇忍不住笑道：“现在认识了，我叫小绿。”

　　临时编的。这个名字好记。

　　女孩子咧嘴笑道：“好，我叫景乔。”

　　“你哭什么？”

　　景乔又要哭了，“我好饿……”

　　啊，是一个和小绿有着相同烦恼的人类小女孩。

　　可是人类的食物也太多了吧，田里种了好多庄稼，还养了鸡鸭。为什么会饿呢？

　　景乔道：“我昨天忘了给弟弟洗衣服，爹娘罚我不许吃饭。”

　　小绿想不明白，自己洗自己的衣服就行了，为什么要给弟弟洗衣服。它没有兄弟姐妹，孤身一蛇，不懂这些。

　　景乔又道：“好吧，其实我不是忘了，我是故意的。为什么弟弟可以不用自己洗衣服，我却要帮他洗？他又不是没有长手。”

　　景乔撅起嘴，看起来委屈而愤怒。

　　小绿觉得这个小姑娘很顺眼，怎么说呢，有眼缘。在这一刻她愿意帮助景乔吃掉她不能独立洗衣服的弟弟。

　　但是也只限于这一刻罢了。小绿说过了，她不喜欢吃小孩，最多留着以后吃。

　　小绿道：“走，我们去找东西吃。”

　　毕竟把自己未来的食物饿死了可不好。

　　小绿其实不太熟悉村庄的路，在里面四处乱走，而景乔这个原住民就一直乖乖跟在她身后。

　　景乔问道：“小绿，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呀。”

　　“我住在山上，下来找吃的。”

　　“你居然住在山上，我听说山上可危险啦，还有会吃人的妖怪。”

　　小绿的脚步顿了顿，“你怕妖怪吗？”

　　景乔认真道：“如果是不吃好人、只吃坏人的妖怪，我就不怕。”

　　吃坏人的妖怪。小绿想，吃坏人的妖怪，算好妖怪还是坏妖怪？

　　小绿倒是无所谓做好妖怪还是坏妖怪，一个无关紧要的前缀罢了。活了一百年，她早就知道最重要的不是好不好，而是填饱自己的肚子。

　　但是现在景乔一点都不害怕她，还牵着她的手走路。小绿是冷血动物，手掌冰凉，景乔的手却热热的，小绿不讨厌这样的温度。小绿突然想，也许她愿意成为一个吃坏人的好妖怪。

　　然后路过正在烧午饭的人家，小绿敏捷地溜进去，偷了做好的半只鸡。

　　景乔饿了两顿饭，此时已经眼睛放光，先把鸡腿扯下来给了小绿，“你也饿了，你先吃。”

　　小绿真不爱吃鸡肉，那是她那些没有进化完全的同类喜欢吃的，对她来说就是一块硬邦邦、毫无灵气的固体。可是看景乔吃得那么香，小绿也忍不住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还是不好吃。

　　等到下午三四点，景乔一脸郁闷道：“好吧，小绿，我得回家烧饭了。”

　　小绿不解道：“你爹娘不给你饭吃，你还要给他们做饭？”

　　景乔垂下眼睛，委屈道：“嗯，不然会饿更久。”

　　她又问道：“小绿，你还会来找我玩吗？”

　　小绿犹豫了一下，她是一条蛇，人类说到底也只是食物而已。景乔这样的小女孩，长大一定会变成漂亮的女人，可那时候她也会把她吃掉的。

　　小绿道：“我不知道。”

　　景乔看上去有些失落，也不问原因。她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知道这个世界可以围绕弟弟转，却不会绕着她转。她没有资格要求一面之缘的小绿做她的好朋友。

　　景乔并没有很多朋友，也没有很多时间玩，她还要做饭、种地、照顾弟弟。就算小绿来找她玩，她说不定也没有空，景乔自我安慰道。

　　景乔道：“那我回家了，小绿再见！”

　　小绿也道：“再见。”

　　她看着景乔越走越远，背影那么小一点点，快要在眼前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难过，她的意识告诉她，她喜欢这个小姑娘，不想这是和她的最后一面。

　　小绿冲她喊道：“景乔！”

　　隔着很远，小绿很尽力地大声喊了，还好景乔马上回了头。

　　小绿道：“下次再没饭吃，上山来找我！”

　　小绿看到景乔点了点头。

　　再见到景乔，是小绿又一次下山觅食。随着小绿越长越大，食量也越来越大，上山的人却渐渐变少了，可能因为总有人谣传说山上有妖怪。

　　好吧，不是谣传。

　　小绿不知道为什么下山时总能碰见景乔，上次是景乔饿肚子，这次是景乔被弟弟和一群小伙伴欺负。一群小男孩围在她旁边，有些在拉她的辫子，有些在扯她的裙子，嬉笑声很响。

　　小绿变了人形，上前去，斥道：“理她远点！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男孩子大喊道：“你是谁？她是我的小奴隶，你管不着！”

　　其余的男孩七嘴八舌地也叫起来：“这是景风的小奴隶，你管不着！”

　　景风，那么应该就是景乔的弟弟。小绿知道奴隶不是什么好词，以前也有人类把妖收为奴隶。她转头去看景乔，景乔又是眼圈通红，小声道：“小绿，好久没看到你了。”

　　这傻子，还在和她打招呼！

　　小绿拽住一个最近的男孩，对他脚踢拳打。她力气很大，打得对方嗷嗷直叫。可小绿看起来跟景乔年纪相仿，那些男孩怎么会怕她，马上走近了围攻她。

　　小绿不会在这群人面前显原型，太危险了，她没把握能把他们都吃掉。但即便是人形，小绿的攻击力仍然不可小觑，踹飞了一个男孩，又在另一个男孩脸上打了一拳。小绿尤其盯住那个叫景风的，打在他身上的拳头使了全力，那孩子身子挺结实，这样摔出去了也没断骨头。

　　男孩们识时务，立刻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女孩的对手，一溜烟地逃跑了。景风还叫道：“景乔你敢喊帮手！回去我要告诉爹！”

　　他们跑完了，小绿把景乔从地上拉起来，她有点恼火，问道：“为什么不还手？”

　　景乔眼圈红红的，道：“我也想还手的，可是他们人太多，我打不过的。”

　　“你是傻子吗，不会喊人来帮你？”

　　景乔摇摇头，“没有人会帮我的。”

　　她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现在土头灰脸的，辫子也散了，看起来倒像个小乞丐。小绿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道：“以后我帮你。”

　　小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她没对谁许过承诺，这也许是第一个。景乔这种弱小的人类笨蛋，除了自己还有谁能保护她？

　　返回途中，小绿看到路旁有男孩在弹石头，他正是欺负景乔的那些人里的其中一员。小绿注意到他身边无人，立刻化作蛇形，把那孩子吞掉了。

　　小绿说过不吃小孩，现在这个原则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