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怪东西》更莫哀

14、冲动 很多事情不

　　裴颉感觉到，每次跟周子惟走在一起，他已经很刻意地放慢步伐了，但她仍然总会走在他的靠后位置。
　　明明贪恋他的气息，却又不敢靠近。
　　下楼，周子惟总在裴颉的下面一级台阶，她能看到他露出的后颈。
　　“周子惟。”裴颉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少正式在他面前叫他的名字。
　　“恩？”他转过身来，看着她。
　　裴颉看向他的眼睛，自己要做什么呢。
　　她其实也没有想好。只是想叫他一声，就这么叫了。她想到以前语文老师讲什么样的名字叫起来好听，仄声后面加一个平声，叫起来就会很好听。
　　裴颉虽然比他高一个台阶，却仍旧无法平视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垂下来，看到的是他下巴的线条，再往下，颈间似乎挂着一条链子，只是一半藏在衣领下，看不清楚吊坠的形状。裴颉往前靠近了一点点，他身上温暖的味道更加清晰可感，最后索性把自己的双手绕到了他的背后，轻轻把他纳入自己怀里。
　　然后，从他的肩膀借力，踮起脚来让自己更高一点，就刚好，碰到他的上唇。
　　在这种事情上面她并不太有经验，所以循着本能靠近他之后就定格住，不再有下一步动作。就在这静止的几秒间，她才突然意识到现在是有多么荒唐，她想退后远离他，却被他在下一秒揽住还未来得及动作的自己，比之前更加靠近。
　　裴颉微微睁眼，觉得眼前的世界有点恍惚。
　　没有多久，两人分开，
　　裴颉问：“你在做什么？”
　　声音低低的。
　　“你在做什么？”周子惟反问，声音比她更低，甚至带着些许沙哑。
　　裴颉缓了缓气息，已经逐渐平稳，用正常轻松的语气道：
　　“没什么啊。走吧。”
　　说着就越过他走下台阶去。
　　周子惟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出来。这是在耍赖吗？
　　*
　　周子惟想起前几天，赵廷叫他出来吃饭。他本来在看剧本，不是很想赴约，但是看到发来的餐厅地址，他改了主意。
　　离她的学校很近。
　　到了地方之后，赵廷已经不知道坐了多久了。
　　“这地方可真难为你找。”周子惟说。
　　他也没想到，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还有这样一家创意餐厅，想必店主是个挺有想法的人。
　　“那可不，这不错吧。待会儿你尝尝，吃的东西更不错。”
　　“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吃饭？”
　　赵廷一脸惆怅，
　　“唉，我看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但是想到咱们马上就要为了前程各奔东西，就深感岁月不饶人啊。所以我决定，该见的人要抓紧见，说不定见一回少一回。你自从接到演那个音乐剧的活之后，都多久没出来参加兄弟局了啊，你还不好好反省反省。”
　　周子惟喝了一口柠檬水，
　　“我自罚一杯。”
　　赵廷嫌弃：
　　“你这也太没诚意了。”
　　“其实啊，我要出国读研去，除了舍不得兄弟们，还有一桩心事。”
　　周子惟看他一眼，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裴颉这个名字，你听过吧？”
　　“没听过也正常，你向来不太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的。
　　我呢，是整天看高中认识的篮球队那哥们，在朋友圈里夸她女神怎么优秀啊，怎么谦虚啊，怎么待人和善啊，就对这个女孩子挺好奇的。
　　不过毕竟学校隔那么远，学的专业还天南地北，简直没有共同语言甚至没有共同交集的两个人嘛。
　　但是我这个人呢，有时候好奇心是真的大过天，就很想见她一面，跟她说句话，要是能做个朋友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我就常常在她们学校附近晃荡，几乎是吃遍了这一带所有能吃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可能，就碰巧能碰到她在同一家店吃饭。
　　我敢保证啊，就这么一年多下来，他们自己学校里的人可能都没我对这一带吃的熟。
　　唉，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采用这么迂回的战术。有时候想啊，就算碰到了又怎么样呢？人家吃饭的时候我去搭讪吗？那还不把人家给吓跑了。”
　　赵廷喝了口水，继续说：
　　“不过可能是真的老天可怜我，傻人有傻福，我还真的在饭桌上遇到她了。
　　就那次，艺术节排练之后，竟然还刚好在一张桌上，好像是跟着她们学校那文艺部部长一起的吧。
　　我好几次想搭话搭到她们那边去，但是她全程眼神都没往我这个方向瞥，就老老实实要么看着菜，要么看着前面，我这么一个大帅哥难道都吸引不了她一点点的注意吗？”
　　周子惟说：
　　“我记得当时我坐在她对面。
　　也许她看上我了，才没有注意到你。”
　　赵廷不爽：
　　“喂喂喂，用不着这么损人利己啊。
　　我看啊，人家应该就是那种一心一意搞学习的。男色什么的那都是过眼烟云，人家不在乎。
　　否则她在她那个男多女少的和尚专业呆了三年，怎么会还没有男朋友。”
　　周子惟好奇：
　　“你怎么知道她单身？”
　　“我问了篮球队那哥们啊。他说他女神成天独来独往的，自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亲密朋友好像也不太多的样子。好像她们班就三个女生吧，另外两个是高中就认识的。
　　我就是问了这，那哥们就问我是不是喜欢她啊。我说大概也许吧，他就强烈反对说不行，说我这么没诚心是不是想玩啊，还说女神是他们班集体的，最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真是服了。”
　　“我觉得吧，这可能就是自然规律，两个没有交集的人，没有结果就真的没有结果，强求不来的。”
　　赵廷感慨着感慨着，又扯到别的话题去了。
　　*
　　周子惟沉思。
　　两个看似好像两条平行线的人，真的一定不会有交集吗？很多事情不是天定，而在人为。
　　就像他在那家餐厅点菜时看到海鲜沙拉，就在想她也许会爱吃这个。
　　就像他昨天偶然听到有人说起被抽奖抽中的用户微博ID是叫裴什么，想到这个姓并不常见，就一直怀着一种隐秘的期待，上午没有听到消息，下午索性就跑到剧院对面的咖啡店里，等候着那个可能是他想见的女孩的幸运用户前来。
　　又想到人家又不一定是这一天来拿奖品，另外也可能会选择邮寄，便笑自己真是魔怔了。
　　就像刚刚在安全通道的台阶上，看着她的眼睛，想起早前的那个阴雨天，有个女孩子一直在看自己，就是这样认真的眼神，能让他感到平和安定，仿佛整个灵魂都被吸进去。他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就像这样，在她的瞳孔里能隐约看到自己的轮廓，是多么美好的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