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怪东西》更莫哀

12、夜宵 他明明唱的

　　说实话，裴颉并不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因为她知道一个人能够完全拥有的只有自己。
　　所以有时候尽管她觉得某一些人可爱，会下意识想要亲近，但多数时候她依然是冷静的，独立的。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导师知道项目组的人基本上考试都结束了，就让大家有空的时候都到实验室做实验去。有人做模拟比较熟练，也要用实验室的工作站来做。
　　裴颉主要是做实验的。顺便管实验室安全方面的工作。
　　这天晚上，裴颉跟同学做完一组实验，同学有事先走，留下裴颉打扫卫生。把仪器整理好切断电源之后，她突然想起书包里的那只周子惟的充电宝，刚好同一层楼有个科技社团，她记得社团办公室里有工具，不如现在就把这件事处理了。
　　幸好她就是这个科技社团的负责人，她有钥匙。
　　这时，工作台上的手机亮起来，裴颉拿起来解锁，是周子惟，
　　“我刚好就在你们学校附近，你吃过这一家吗？”
　　接着是一张餐馆门口的图片。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没有人特意提过，但两人就像是成为了水到渠成的朋友。微信上的来往也并不很多，不过是点赞之交。是了，裴颉想起来，傍晚的时候他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家餐馆的照片，桌面上摆的食物很精致。
　　裴颉在同学走后刷手机的时候刷到，顺手点了个赞。
　　“没有啊。看店面装修觉得还挺不错。”裴颉回。
　　“就在你们学校后面巷子里，挺隐蔽的一个地方。我朋友带我来这里吃饭。”
　　“味道还不错，你有空可以试试。”
　　裴颉觉得有些饿了，
　　“好啊，我待会儿就去看一看。”
　　“你还没有吃饭？”
　　周子惟这时正在旁边的咖啡馆回复一些邮件，他皱眉看了看电脑角落处显示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没有。”
　　“不过还好，刚把事情做完。”
　　周子惟回道：
　　“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去。”
　　他收拾起东西，打算重新回到那家餐馆看看菜单。就看到裴颉的回复：
　　“除了辣，我什么都能吃。”
　　“你方便走一趟的话，就随便带点那家店的特色吧，你不是说还挺不错的。”
　　裴颉打开工具箱，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正好我把你充电宝还你。”
　　周子惟好笑，没想到她一个女生行事比他更随意。
　　“定位发我。”
　　裴颉甩过去一个定位就继续干活了。
　　正当她处理完拿自己手机试一试时，手机在她手里振动起来，把裴颉吓了一跳。
　　她看着屏幕正上方显示着的
　　“周子惟发来一个语音通话要求”的字样，心里觉得有些异样。定了定神，她接起来。
　　那边率先响起好听的低沉男音：“在几楼？”
　　裴颉有点恍惚，
　　“啊你到了啊。”
　　“我在三楼。309。”
　　那边回答了一个好之后就挂断了。
　　裴颉重新看向手里的充电宝，自己的手机显示正常充电中，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她刚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去接一下周子惟，就听到了敲门声，那个男孩子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
　　在剧场初见他时，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风衣，没有戴眼镜，浑身显得干净而成熟。可是在剧场外每次见他，他都穿着极休闲的衣服，有时还会带着细边框的眼镜，——就像今天这样。
　　活脱脱一个大学风云人物的样子。
　　也对，他本来就是大四学生，还没有完全毕业。
　　裴颉发愣的当口，他走进来，眼神看向裴颉面前的桌面，仿佛在询问。
　　“喔，就放这边吧，没事的。”裴颉做事的时候特意找了一张没放什么要紧东西的桌子。
　　周子惟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袋内打包盒的盒盖。
　　裴颉看到是一份海鲜沙拉。她从小就爱吃海鲜。
　　“啊太谢谢了！我饿死了。”裴颉却没有马上开始吃，而是先给周子惟找了张椅子，再把充电宝递给他。
　　“你试试看，我刚刚用我的手机试是没问题的。”
　　周子惟接过，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说：
　　“还有一份汤，你先吃。”
　　裴颉也不再客气，开始慢条斯理的喝汤。饿了一段时间胃有些不太舒服，喝进去的汤还带着一点点的温度。让裴颉舒服得叹了口气。
　　周子惟说：
　　“弄到这样晚。以前一直听说工科生苦，今天才算亲眼领教了。”
　　裴颉笑笑，倒不是很在意：
　　“还好啦，我喜欢把一样事情做完再去做下一样。有时候手脚不太利索，就耽误吃饭了。”
　　要是搁在以前，裴颉就是自己离开实验室，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夜点窗口，要是夜点窗口也没有什么东西了，就去校门口24小时营业的店里喝一碗粥。懒得走的话，就回寝室泡方便面。她觉得偶尔吃一吃，方便面的味道其实也还不错。
　　周子惟摇头：
　　“你这样不行。”
　　裴颉说，
　　“我知道。”
　　“我大二的时候经常吃饭不规律，因为大二课最多，我还想做点课外的提升自己的科研训练，时间就不太够。”
　　“然后我发现自己的胃就越来越脆弱，感觉这样不行。然后我就慢慢地自己调整，基本保证一日三餐。”
　　她作为一个异地求学的学生，亲密的朋友也不多，她必须把自己的身体健康当一回事。
　　她又想到：
　　“你们平常排练演出的话，也挺辛苦的吧？”
　　周子惟看着她吃进去一个虾仁，点头说道：
　　“每个行业都很辛苦。但我也会尽量让自己的生活作息规律一些。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看裴颉吃得专心致志，不忍打破她的节奏，但另一头，想要跟她说点什么的心又占了上风。他看到自己左手边不远处摆了些小元件，问道：
　　“这是做什么的？”
　　裴颉往那边看了一眼，
　　“喔，那一堆是传感器。”
　　“应该是白天他们在这里做项目忘记把东西收了吧。”
　　裴颉继续吃了一口，不自觉往周子惟的方向侧过身去。
　　她的头发扫在他的腿上，他能闻到她的洗发水味道，清冽的，干净的。然后他听到她的声音：
　　“幸好这些东西并不贵，不然的话他们也太粗心了。
　　我们前段时间做实验也用到了这个。刚好同一型号的。”裴颉看清了传感器上的一排数字字母之后又老实正坐在自己座位上。
　　“离你最近的这个是加速度传感器。”她顿了顿，仿佛很有感触似的说道：
　　“传感器这个东西很神奇的，它虽然很小，但是往往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我第一次接触到加速度传感器的时候，老师跟我们说，
　　家用汽车的安全气囊连接的就是加速度传感器。
　　当车子非正常急刹车时，传感器检测到负加速度异常，就说明发生了碰撞，
　　安全气囊就会自动弹出，保护人的胸腔和头部。”
　　“小小的一个传感器，有时候能救人的命。我第一次学的时候就很有感触。”
　　周子惟看向她，笑说：
　　“我一直听说工学院这边的女生都想跳槽换专业，但你还挺自得其乐。”
　　“学的越多，就越能体会到这个行业有趣的地方。”
　　“是啊，我也是这样。
　　上过舞台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价值，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让自己的角色在舞台上焕发生命。”
　　裴颉想起自己还没有看过舞台上的他。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子。
　　“唉，沙拉好寡淡啊，我好想吃肯德基的炸鸡薯条。”
　　裴颉吃了些东西，体力恢复过来，思维也开始活跃，她在周子惟面前也不再刻意收着敛着，只伸直双脚伸了个懒腰。周子惟说：
　　“你要真想吃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去。”
　　“只是我以为，大晚上的吃油炸食品对胃也不太好。”
　　裴颉也深谙养生之道，当然只是嘴上过过瘾而已。
　　周子惟说，
　　“想听歌吗？”裴颉看他拿出手机，小心翼翼提出要求：
　　“你能唱吗？”
　　周子惟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的手一顿，
　　“嗯，想听什么？”
　　裴颉两手撑着脸看他：
　　“随便。”只要是他唱的都行。
　　周子惟搜索出伴奏，把音量调到稍低，再把手机放到两人中间，便唱了起来。
　　裴颉偏着头，只低垂着目光看着他的鞋，在若有似无地打着节拍。
　　大学三年，裴颉也不乏追求者，只是她一心学习，而且事实上也的确都是普通的朋友感觉，只觉得谈恋爱无可无不可，就索性一概拒绝。
　　虽然有时候在图书馆刷夜复习，昏昏沉沉快要熬不住的时候，看到角落沙发里互相取暖的情侣，她的心里也会有点泛酸，但她转念一想，也更不愿应付恋爱中可能出现的另一面，即无止境的占有与猜忌怀疑。
　　但是这个晚上，在周子惟的歌声中裴颉感到浑身放松，她觉得如果有两个人互相陪伴抚慰，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不过说起来，好像是只有周子惟在陪伴她这个快饿死的可怜工科狗。她又给他了什么呢？
　　是了，硬要说的话，就是她给他修了充电宝。
　　周子惟唱了一首音乐剧的选段，还没有完全唱完，就看到面前的人把脸埋在手臂里，身体在规律地呼吸着。
　　睡着了？他明明唱的不是摇篮曲啊。
　　周子惟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