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怪东西》更莫哀

10、约会

　　裴颉考完这学期最后一门试，浑身轻松。
　　只不过还不到完全放松的时候，她接下来得投入夏令营笔试面试的准备中。
　　提前跟吉他社的朋友说了，裴颉这天吃完早饭就慢慢散步一样踱到他们社团办公室去。如今天气已经热起来，学校里的花在早晨的阳光下开得很明媚。走过樱花大道，两边的樱花已过了最旺盛的时节，树叶之间已经看不到花，只有稀疏的花瓣零落到泥土里的痕迹，因为明白新陈代谢的道理，裴颉倒不觉美丽逝去的哀伤，只感到物换星移，造物主维持这宇宙性秩序的伟大。
　　也许有一天，多重宇宙的存在被证明，那样的话，在我们这个存在凋亡的宇宙之外，还有另一个不同的宇宙，在那个宇宙，也许此刻这里正在凋亡的正在重生。[1]
　　拿到耳机，裴颉把它放进左边口袋，在这个口袋里她没有放其他东西。
　　她一直觉得，耳机是一件挺私人的东西。现在他的耳机在自己身上，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情感上的联结。
　　跟周子惟约的时间还没到。裴颉索性找了一家靠近北校门的咖啡馆，看看资料。
　　刚画完几个实验数据图，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是周子惟的消息。
　　“在哪儿。”
　　之前已经跟他约了地方，想必是他已经到了却没有看见她。裴颉收起电脑，一边出咖啡馆一边回：“稍等，一分钟。”
　　其实一分钟都不到，她穿着板鞋走得很快，她主要是不习惯让别人等。
　　隔着段距离，她看到他，无端又想起第一次在剧院里见到他的样子。在那样一个阴雨天里，一下子抹平了她的疲倦和烦躁。
　　而如今，在金色的阳光下，他一身清爽装束，就只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就给她原本就轻松的心平添了一分快乐。
　　来到他面前，她从左边口袋里拿出耳机递给他，他看了一眼，平淡道谢。
　　“回去好好清理消毒一下，毕竟可能在泥草地里滚过一遍。”
　　裴颉诚心建议，而且吉他社那边捡到之后也只是随便放在不经常使用的笔筒里。当然，后者就不必说明了。
　　周子惟答应了一声，把耳机收回自己身上之后，又从口袋里拿出耳机盒，取出里面的那只耳机。
　　裴颉以为他要戴上耳机，心想这动作是不是委婉道别的意思，表示自己责任已尽，双方可以各回各家了。不过理论上，事情到这里的确是已经结束了。
　　她喉咙里有点干，轻咳了一下，随即周子惟把那只耳机戴进了她的左耳。
　　裴颉疑惑看他，只听见他解释道：
　　“我没什么特长，唱了一首歌录给你听，当作一件礼物吧。别嫌弃。”
　　怎么会，裴颉摇头。
　　周子惟看着裴颉仍然不解的表情，笑得云淡风轻。
　　又说，
　　“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后面有自行车过来，裴颉好像挡着别人的道了。周子惟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往自己拉了拉，裴颉看到几乎擦着她过的自行车才意识到，说了几句抱歉。
　　周子惟索性没有松手，一边拉着她一边往外走，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想吃什么？”
　　裴颉觉得自己似乎还并没有答应要接受他的请客，毕竟只是举手之劳。但是这种情况下她好像也说不出拒绝，犹豫了一会儿才说：
　　“前面那个路口的韩料吧。”人多又便宜，场面不容易尴尬。
　　裴颉跟在周子惟后面，刚刚那一阵来往的车辆人员特别多，声音特别嘈杂，走出一段后周围的环境才稍微清净一点。裴颉这时候才听得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简单的钢琴伴奏加人声，凸显出他声音里的沉稳与柔情。
　　不同于那日晚上随意的轻轻哼唱，这声音是真真切切的，像潮水一样拥抱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