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ABO)》風薰

35、chapter 35 中计 他应该为我

　　这两天，林羡带着余渊提前过上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两人沿着贫民区走过了许多地方。

　　四月中旬，天气已经转热，中午时甚至有些闷热。

　　整个贫民区就像是一个废弃的小镇，大多是2、3层高的矮房，墙面破败，钢筋外露，一座座看起来就像是危房似的。

　　有的地方甚至道路狭窄，房屋紧密。破旧的老式筒子楼下，潮湿的下水道混合着腐烂的垃圾，散发出难闻的酸臭味。

　　但林羡带他走的这条街道勉强还算宽敞，宽约两三米。两旁是林立的楼房，底层是商铺，上层是居民区。

　　头顶上方支棱着各式各样长短不一的铁架子，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有的甚至还能看见女人的内衣裤。

　　中午闷热，街上没有多少行人。

　　一旁副食店的老板正躺在椅子上听着哗啦啦的收音机，手里摇着蒲扇。前面水果店的摊位占了一半的街道，由于天气转热，水果都蔫儿了吧唧的，瞧着就不甚新鲜。

　　楼上不知道哪家传来婴儿的啼哭，让这本就闷热狭窄的街道更加烦躁。

　　不远处歪斜的路灯旁躺着一个喝醉的酒鬼，一听见婴儿啼哭，就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他刚刚坐起半个身子，又忍不住趴在地上呕吐起来，难闻的气味顿时随着风飘了过来。

　　比起旧城，这里显然还要肮脏与贫穷，但余渊住过了监狱，此时已没什么能够震惊到他的了，于是走得泰然自若。

　　林羡看他，从前那个娇气的小少爷不见了，已经完美地融合到了红尘末世里，但林羡却知道，他的内心依然是那个少年。
　　因为这便是他爱上余渊的原因。

　　最后，林羡带着他走到了一块废弃的区域。四周荒芜，到处都是废弃的钢材，空无人烟。

　　“这是什么地方？”余渊问他。
　　林羡抬手摸了摸一旁一个圆筒形的大钢管，此时早已长出青苔，滑溜溜的，看起来脏兮兮，他说，“这个圆形钢管，是我曾经睡觉的地方”

　　余渊：“！”

　　林羡继续道，“8岁以前，我还是有住处的。我母亲领着我住在刚才那边的筒子楼里。”

　　余渊拉着林羡，坐到了一旁的一块钢板上，一手拉着他，一边静静地听林羡讲起他的过去。

　　林羡：“要在贫民区要活下去，实在是太难了，食物很少，也没钱。我母亲一个人出去废区里捡垃圾来换，得来的钱却根本不够养活两人。”

　　“她最终还是养不起我，便把我扔在了这个废钢厂里。我当时还以为她会回来接我，在这里等啊等，但是……她依然没有回来。”

　　余渊忍不住摸了摸林羡的头。

　　林羡笑了起来，“从前的事，大多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她扔下我离开时的背影。”
　　“你知道……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吗？”

　　余渊摇了摇头。

　　林羡继续说道，“以前我畏畏缩缩，就害怕被再次背叛。但长大后才明白，成年的世界有太多无奈，我母亲，当时应该很艰难吧。”

　　“在这个末世里，人人自危，就连斯特区也不过是苟延馋喘，一个人孤独地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所以，背叛似乎也不算得了什么了。”
　　“而且，就算你背叛我，我也心甘情愿”

　　余渊听完，却伸手紧紧地抱住了林羡，头抵在林羡的脖子上，仿佛将全身力气都给了对方一般，开口说道，“我答应你，林羡，我永远也不会背叛你的”

　　“我知道”，林羡也回抱他，认真地说道。

　　比起吻，有时候拥抱更能让人体会到幸福的满足。两人就那么抱着，好像可以抱到到天荒地老。

　　*
　　两日后，余渊迎来了十八岁的生日。
　　两人合计想要过一个二人世界，于是便收拾东西打算明天离开。

　　安钧自知不能再拖下去了，便紧急找了刘医生来房里商量。

　　“刘医生，想个办法，将余渊留在这里？”，安钧焦急地来回走动。

　　刘医生喝了口茶，倒是十分淡定，开口劝说，“你想好了？一定要这么做？”

　　“刘医生，这话什么意思？”安钧脸色一黑，本就皮肤偏黑的他，此时看起来更加鲜明，“都已经到今天这一步了，跟斯特区的开战迫在眉睫，就差这最后的武器”

　　刘医生叹了口气，“我着手研究了20年的ABO理论，从我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开始，到如今一只脚踏进了老年行列，却老来多了分善心，实在有些不忍。”
　　“怪我当初不该告诉你”

　　安钧猛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叮当响，他愤怒地说道，“晚了！刘医生，您一手促成了如今的局面，现在想抽身未免太晚？”

　　“您忘了？！是你野心勃勃，见变异真的出现时，竟然还想着找余立安继续研究，结果弄得一个被追杀的下场！”

　　“是我！是我救了你，帮你完成心愿，让你重新开始研究！让你有无数可研究的素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你，可你如今说什么？不忍心？！”

　　安钧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说不忍心！未免太好笑了吧？！”

　　刘医生沉默了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来，冲安钧说道，“这个是催情剂，能够让潜在的Alpha和Omega发情”

　　安钧伸手接过。

　　刘医生又说，“你让他喝下，然后把他引到废弃研究所来，你知道地址吧？我在那里等他，然后告诉他真相，那时的他进入转变期，也不得不留下来了”

　　正想给安钧端茶的胡宝玉，也就是那个东南亚人，此时正好在门外。
　　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后，顿时大惊失色。

　　林羡和余渊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该不该去通报一声，让他一时心里天人交战。

　　如果告诉两人，就等于背叛了飞鹰，到时候导致整个计划失败，他就是全体变异人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告诉两人，那么余渊会遭受什么样的情况，他自己最为清楚。变异人转变期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痛苦万分。

　　何况对救命恩人见死不救，无论如何在他心里都会留下一个永久的疤痕。

　　就这样，胡宝玉竟然纠结了一个小时，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躲过所有人的视线，偷偷去了林羡的屋里。

　　“笃笃笃”，胡宝玉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林羡睡眼朦胧的来开了门，此时天色还算早，林羡似乎刚起床。

　　“二当家，是我，胡宝玉”，胡宝玉说道。
　　“什么事？”
　　“就……想问问余渊少爷在不在？”胡宝玉犹豫着开口。

　　林羡愣了一下，似乎发现了对方的犹豫，便问，“他刚刚出去了，说是柳缨找他，怎么，出事了？”

　　胡宝玉心里一惊，没想到他犹豫不决的那段时间，竟然就已经错过了时机，他慌忙道，“我我我早上……听见安首领说……说……”
　　“说什么？！”
　　“说无论如何也要留下余少爷，因为他也是个变异人什么的，还说给他喝了催情剂，让他提前进入转变期”

　　这下林羡模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转身拿上外套，就往安钧房里去。

　　房门被一脚踢开，林羡不由分说地冲了进去。

　　他眼光扫过房内，此时的柳缨还躺在床上，林羡心里的火蹭蹭地就冒了起来。

　　果然借用柳缨之名让余渊出门只是一个借口！

　　林羡上前，随即一拳就往安钧脸上招呼，然后怒吼道，“余渊呢？”

　　安钧被打得措手不及，显然没想到林羡这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说道，“来不及了，林羡。无论如何，余渊对我有大用处。”

　　“他！在！哪！！”林羡一字一顿，又上前掐住安钧的脖子，低沉地声音带着狠劲，仿佛一只愤怒的野兽。

　　“我……可以告诉你”，安钧挣扎着说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柳缨听见响动时，也已经醒了。
　　自从安钧带他回了贫民区，他心里就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

　　只不过没想到，安钧如今已经将算盘打到了余渊身上。

　　林羡没理会他的话，依然怒吼着，“他在哪？！”

　　*
　　另一边，余渊一大早就被人叫了出去，说是柳缨要带他去个地方。

　　可是到了约定地点，却空无一人，余渊不由得有些奇怪。

　　然而正当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刘医生却迈着缓慢地步伐，缓缓朝这里走来。

　　“刘医生？”，余渊惊奇道，“您怎么在这？”

　　从第一次见刘医生起，他就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何况刘医生看起来憨厚慈祥，便不由得有些亲近。

　　此时余渊见对方过来，到没想到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有些惊奇。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刘医生冲他笑笑，继续往前走去。

　　余渊不疑有他，便老实地跟在后面。

　　往前走过一条山间小路，面前竟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空地，空地上还有一些破败的楼房。

　　“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居然有房子？”余渊也突然觉得神奇。

　　刘医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这里从前是一个研究所”

　　两人来到楼房的入口，门口是一个高级的指纹锁。

　　刘医生冲余渊偏了偏头，说，“来，试试看？”

　　就算是余渊这种天真的人，此时也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久远的研究所，为什么让我开门？

　　难道这里和自己有关？

　　于是余渊敛了笑，踱步上前，缓缓将手掌按到了密码锁上。

　　密码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嘀”声，久未开启的大门，缓缓往外打开。
　　门前的灰尘蜘蛛网，瞬间弄的入口雾沉沉。

　　过了好一会，等灰尘散去时，两人才继续往里。

　　里面传来了发动机开始工作的声响，墙壁上的灯具也缓缓变亮，照亮了这所曾经的研究所。

　　“这里用的是节电模式，平时会根据阳光储存电力，有人开启大门时，才会启动相应的电力系统。”刘医生解释道。

　　余渊敷衍的点点头，此时的他整个心思都被研究所的景象占据了。

　　这里的确是一所废弃的研究室。里面到处乱糟糟的，破败的仪器散落一地，似乎当时撤走的时候，并非游刃有余，而是经过了一些争斗。

　　“这里是…什么地方？”，余渊问道。

　　刘医生叹了口气，走到一个已经废弃的巨大玻璃容器前，说道，“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

　　“你…说什么？”，余渊愣住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出生？”

　　“这块玻璃容器，便是你待了几年的培养皿，是我亲手…把你放进去，又把你接出来的。你和他，实在是太像了”刘医生缓缓说道，苍老的声音透出一丝疲惫。

　　“因为…你是这世界上第一个变异人”

　　余渊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无法思考。
　　5岁以前他没有任何记忆，但现在站在这里时，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种冰冷的触感里一般，浑身透着凉意。

　　房间内。
　　“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你去监狱救余渊？”安钧和林羡依然在对峙，“因为，余渊他是变异人的始祖，在他身上有着最纯粹的变异人血液”

　　林羡愣在了原地。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他父亲余立安！”
　　“所以！他应该为我们的计划付出代价！”
　　安钧愤怒地冲林羡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