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33 茶马旅馆 现在，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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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渊好像陷入了一场梦境里。
梦里的他就像一条鱼，浸泡在水里，浑身上下只有冷冰冰的触感。
周围貌似有人在不停地走动，因为他看不见，只能听见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忽近忽远。
不一会儿，那些人好像又到了自己面前，叽叽喳喳地谈论起来，争吵不休。
好烦，余渊想。
好想从这里出去，我这是在哪里？
突然，嘈杂的人声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余渊仔细辨认了一下，似乎这是他父亲余立安的声音，对方淡漠地开口询问：“怎么样？能活下来吗？”
然后另一个声音答道：“没问题，老板，您成功了”
“好…好…”余立安的声音带着兴奋。
我当然要活下来，余渊在梦里想着，我还要去见林羡呢…
对了！林羡。
我的林羡呢？！
“林羡——”
余渊挣扎着从梦境里醒来，眼角含泪，眼前模糊。
入眼是白茫茫的天花板，但吊灯古朴优雅，温暖的灯光散出，并不刺眼。
“你醒啦！”旁边有一个清脆好听地声音响起，余渊转头望去，许久未见的瑟琳正堆着一脸笑容盯着自己。
“瑟琳…？”余渊开口，久未说话的嗓子有些干燥。
瑟琳转头吩咐一名门口的人员，“去叫林羡过来”
说完才转头看着躺着的余渊，轻轻笑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余渊挣扎着坐起来，摇了摇头。
瑟琳说，“你睡了好几天了，因为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好在并无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林羡他一会儿就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爆炸的关押楼里。
“当然是林羡救你回来的，这里是茶马旅馆”，瑟琳答道。
茶马旅馆，余渊在记忆里搜索，这是柳缨曾经提到过的地方——贫民区。
贫民区，也是战后人类仅存的生存空间之一，原本是一座靠近斯特区的小镇。
但斯特区成立时容量有限，容不下更多的人。这里的人便被以各种各样的条件与限制筛选下来，留在了这里。
贫民区地处偏僻，落在峡谷之间，三面环山。再往外，便都是人类废区。旧社会留下的城市房屋林立，但正好成了天然的屏障，阻挡了大多数变异动物往这里来。
于是几百年来，战争与灾难反倒都未及这里。贫民区的人们也因此，竟然在末世里苟延馋喘般活了下来。
这里位于斯特区西边，出了电网门越过斯特区成立时建立的一块纪念碑后，有一片荒郊。
路过荒郊与废弃城市群，再往西，等到来到下一个小镇时，才算得上是到了贫民区。
要进贫民区只有一条路，而“茶马”旅馆便位于这条进入贫民区的必经之路上。
几天前，邵庚的吉普载着几人，出了监狱直奔茶马而来。
到的时候，路边有一很大的招牌，简陋的写着一个“旅”字。四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钢铁废弃物，只有中间一道一米多宽的通道往里。
众人下车，徒步往里，经过七拐八拐之后，前面却豁然开朗，有种桃花源般的意外之感。
这是一座旧时的茶楼，两层楼高，钢筋水泥墙。门外的墙壁有些斑驳，大门是向外敞开的木门，门上雕花若干，有些旧时华国的风格。
门的上方简单的树了一块破旧的牌匾，凄凄惨惨的写着“茶马”两字，不仔细辨认还有点认不出来。
几人穿门往里，入口处有一个小小的柜台，但并无招呼的店员。
而继续往里则别有洞天，这不只是一座楼房，而是由四面的楼房组成，成“口”字型，中间有庭院，四面环通。
一楼为各式茶座，二楼为旅店房间。设计颇为别致，竟不像贫民区的风格。
几人找了张四方桌，坐了下来。
大厅里还有好些人，看起来都是些背包的“旅客”。
所谓“旅客”，并非指外出旅游的人，而是指这些往来于废区与人类聚集地的人。
废区的存在广袤无垠，然而由于灾难与战争，大多数地方辐射超标，并不适合人类进去。
少部分能进的区域，则垃圾废钢材之类遍地都是，人类人口锐减，也并无能力再去清理。
于是便有了这些往来于废区收集垃圾的“旅客”。
几人还穿着囚服和第五监察队制服，带着一个医生。
这组合看起来实在有些奇怪，不像是前往废区捡拾垃圾的样子，很快便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但大家你一眼我一眼地看着，却没人上前搭话。
“现在要怎么做？”邵庚开口，问林羡。
林羡背着昏迷的余渊站在一旁，抬起淡淡的眸子瞟了一眼安钧，安钧便开口说道，“等着吧”
不一会儿，楼上叮叮咚咚传来下楼的声响。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名丰满的女子从楼上一路下来，咯咯咯的笑声不绝于耳，正是“茶马”的老板娘。
“哎呀，这是哪儿来的小帅哥～”老板娘笑颜如花，红唇微启，冲着一眼就看到的林羡说道，“第一次来？”
林羡没说话，老板娘又看了眼余渊，说，“哎哟，这位小兄弟看起来需要休息，住店吗帅哥？”，她一边说话，还一边把婀娜的身姿往林羡身上靠。
林羡皱着眉头，侧了侧身，又瞪了一眼安钧。
安钧憋着笑，一旁的柳缨看见老板娘，却是十分开心，忙冲她喊道，“老板娘，是我！柳缨”
老板娘转过身来，看到柳缨时，不由得脸色一僵，然后又转而看见安钧，脸色又是一变，表情简直五彩纷呈。
然后她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冲安钧鞠了一躬，这才开口说道，“您回来了！我这就去安排”
这一鞠躬，柳缨和邵庚都是一愣，林羡和刘医生反倒淡然处之，仿佛早已料到。
邵庚皱着眉头，脑子里转得飞快，但这是他已经做出的选择，此时也没有后悔药卖，便识趣地没有开口。
老板娘起身，眼神从众人身上一一瞟过，像是在打量什么，然后扭着屁股沿着楼梯往楼上去，“跟我来～”
众人便起身跟着。
楼上是旅馆的房间，排列整齐，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林羡不由得有些感慨，比起他离开那年，现在的贫民区看起来貌似要干净整洁得多。
绕过客房，再往里则是一条长廊，长廊通往旅馆背后的一间隐蔽的小楼，像是老板娘住的地方。
众人住进了隐蔽的小楼，却没想到久未见面的瑟琳却也恰好等在那里。
“所以……安钧和你其实早就认识？这里便是你们的据点？”，余渊听完讲述，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瑟琳摇了摇头后又点点头，说，“不…鹰爪之间大多时候是不认识对方的，我当时的确不知道。但安钧他不是一般的鹰爪，平时不露面，所以……”
“不是一般的鹰爪？”余渊好奇。
瑟琳正要解释，林羡却一把推开房门，焦急地往这边来。
余渊抬头望向门口，不过几天没见，林羡已经剪短了那一头在监狱里长长的头发，又恢复到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额前的碎发让好看的脸庞若隐若现，少了监狱里颓废的模样，多了份干净清爽，天之骄子的傲气。
他身穿一件棕色的短皮衣，内里套了一件纯白体恤，黑色直筒休闲裤显得腿修长有劲，再配上一双和短皮衣同色的高帮靴，挺拔又英俊。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还有哪儿不舒服吗？”林羡见他不做声，有些担心，上前摸了摸他的脸。
余渊：“没事”
“既然余渊醒了，那我就先走了”，瑟琳冲两人笑了笑，转身离开。
余渊见瑟琳走了，这才问道，“安钧……他是鹰爪？你知道吗？”
林羡坐到床边，叹了口气，又理了理余渊睡乱的头发，这才说道，“准确的说，是鹰爪的头目，也是飞鹰的首领”
余渊瞪大了双眼，惊讶道，“……什么？”
劫杀运输队，和英龙商会暗中勾结制造武器，暗自筹谋预谋反击的贫民区变异人组织头目，便是安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余渊又道，“这太突然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林羡把他拉起来，让他去洗漱，“你先去洗洗，洗完我再跟你慢慢讲”
余渊无法，只得听话地去洗了把脸，然后久违地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洗去一身泥土，也洗去了这接近两个月的疲惫与颓废。
余渊收拾好时，又焕然一新，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开着黄色跑车，睥睨一切的少爷。
但余渊知道，他早就不一样了。
他有了朋友，有了恋人，有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此时消瘦的脸颊，是他即将年满十八岁成长的见证。
“收拾好了？”林羡站在卫生间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嗯”余渊点头。
林羡这才坦白道，“我之所以能去监狱救你，便是安钧帮的忙。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一开始不知道他的目的，直到后来才想明白他应该不是帮我，他只不过是在找时机制造混乱的导火索罢了”
余渊听完讲述，却还是把两者联系不起来，安钧看起来确实不像心机深沉的模样。
林羡继续解释道，“安钧是鹰爪的建立者，借用监察队的身份，暗中培养和收集了不少变异人为他工作。和英龙商会勾结制造军/火的是他，但运用军/火劫杀运输队的却不是他”
“总之，飞鹰是一个比想象中要复杂而庞大的组织，但安钧的确是他们之中最重要的创始人”
余渊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半晌才开口道，“那柳缨他…知道了吗？”
“知道”，林羡点头，然后又道，“余渊，他们俩都是变异人，现在，我们才是这里的不速之客”
余渊沉默不语。
“晚上会召开飞鹰动员大会，监狱如今已变成了灰烬，逃跑的变异人不计其数，斯特区政/府虽处于被动，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混乱已经来临了，一场冲突在所难免”，林羡又说。
“那我们怎么办？”
“回旧城”，林羡说，然后伸手将余渊抱在怀里，“管他变异人还是斯特区，我只想跟你一起安静的度过余生”
余渊被林羡抱着，却陷入了思考。出于多管闲事的本心，他本想去管一管，但现在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站在哪一边。
帮了飞鹰，意味着要和斯特区为敌，那些无辜的运输队，平民又有何罪？
帮了斯特区，便意味着要同安钧和柳缨为敌，他也做不到。
为什么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想了半天，余渊终于说道，“好，我听你的”
既然无法抉择，那就什么都不管吧。做一对潇洒自如的情侣，度过余生也未尝不可？
得到肯定的答案，林羡抬手摸了摸余渊的头，然后两人就在屋里紧紧相拥，享受着久违的片刻温存。
晚上，两人前往茶马旅馆前厅，参加飞鹰的动员大会。
前厅很大，上有主位长桌，底下左右也各摆放了许多长桌，放有食物若干，更像是一场宴会。
众人依次落座。
余渊拉着林羡坐到了最末尾的角落里，然后四下张望起来。
茶马旅馆应该就是飞鹰的据点了。
因为余渊看见前方正中间的墙壁上挂了一幅巨大的彩图，上面一个清晰的“湿婆”神像横亘中央，甚是扎眼。
和当初那颗子弹上一摸一样。
余渊又看向大厅里的人群，瑟琳、刘医生都在前列，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陌生的年轻面孔。
除了原来的飞鹰成员，这段时间内似乎又接收了不少新变异人，甚至包括一同从监狱里逃出来的。
然后，余渊竟看到了一个意外之人——当初他在迷迭香遇见林羡时的那个变异东南亚人。
东南亚人上前冲两人笑了笑，像是表达一种重逢的欣喜与感激，然后说道，“您好，我叫胡宝玉，多谢当初二当家救我一命”
林羡淡漠地点点头，余渊倒是友好地与对方交谈了几句。
当初不知黑白，冲动救人，这人不知不觉间到成了他和林羡的红娘，因此余渊不由得生出一些亲近来。
只不过没想到来贫民区的变异人，似乎都免不了要加入飞鹰这种组织里抱团取暖。
寒暄完毕，会议也即将开始。
安钧进来，坐上了主位，主位是个长条桌，能够坐下几人。
他的左边坐的是邵庚，据刘医生诊断，邵庚果然是个Beta。
但邵庚被安钧欺骗了许久，心情其实并不太好。他往常一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可以算得上是冷若冰霜。
但安钧仍然给了他作为知己的最高待遇。
安钧右边则坐了一个女人。
余渊觉得她看起来非常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她是那个当初被符思诚挂在十字架上的女Alpha。
原来，这一切早有联系。
柳缨没往前坐，反而挨着余渊也坐到了最末尾的位置里来。
余渊醒来后还是第一次见柳缨，此时便笑着问他，“你怎么也坐这？”
柳缨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然后答道，“他本来要我坐上面，但…我不太喜欢被众人看着的感觉”
余渊心里了然，柳缨和安钧的性格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虽然开朗但实际却有些自卑，而一个却是运筹帷幄，忍辱负重两年，扮猪吃老虎只为筹谋反击的飞鹰首领。
柳缨一时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于是余渊轻轻拍了拍柳缨的背，以示安慰。柳缨终于笑了起来，但余渊依然从他的笑里看到了些无奈。
一个人想过什么生活，想做什么事其实往往都有自己的衡量与选择。柳缨虽然看起来傻傻的，在这种事上其实门清。
所以，余渊认为柳缨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于是没再说多余的话，转而盯着前方，等待着大会的举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33 茶马旅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