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诊所》归爻

35、第 35 章 你是人吗?

　　中秋过后就是国庆七天长假，原本不少妖打算带着家人出去度假，结果一场莫名的瘟疫，导致山海街道被封锁，出入都要有许可证，长期离开绝对是不被允许的。

　　他们私下里议论，有个上班族某天在路上看到了一个白发女人，这之后没两天瘟疫就开始爆发，谁都不信这里面没有关联。

　　白发女人是谁，那是手上沾满许多妖命的罪孽深重的大反派，听说街道还有妖失踪，没准就是被大反派灭口了。

　　现在瘟疫虽然控制住，但是每个人都要接种疫苗，还害得他们放假只能家里蹲，实在是太可恶了。

　　街道办对于流言也没办法，只能发布公告全众妖不信谣不传谣。

　　许销夏关注了街道办的微信公众号，消息一并推送到他的手机里，他放下正在盘的蛇脑袋，点进名为【不信谣不传谣，相关案情仍在侦办中】的标题，黑色加粗字体很是吸睛。

　　近期，网络上流传关于“某在逃嫌犯挟持群众、散播瘟疫”等说法，引发关注。经核实，相关案情仍在侦办中，具体细节以官方通报为准……请广大居民不信谣、不传谣，出行注意安全，做好个人防护。对恶意编造、传播不实信息者，将依法处理。
　　在此，特别感谢无忧动物诊所的许医生、杨医生第一时间发现疫情线索，并在后续工作中尽职尽责、协助防控，守护大家安全。街道办已实行24小时疫苗注射服务，有需要居民可前往……让我们携手维护社区平安。

　　......

　　许销夏转发到朋友圈，并配三个握手的表情包，高强度网络冲浪的徐某人又是第一个点赞。

　　徐泽：辛苦我们小许医生和杨医生（爱心爱心）

　　王尔德：厉害了我们销夏，本来想国庆去找你玩，没想到洛京那么危险，再议再议。

　　下面认识的不认识的好友一串点赞，都在夸赞和惊叹，殷时青的点赞夹在中间并不显眼。

　　殷时青坐在办公室，手机屏幕里的打字界面很显眼，聊天框里却空空如也，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系统信息忽然蹦出来，是许销夏在点赞他发的风景照，照片是今天他拍的，办公室其中一盆滴水观音里面长出来的一朵黑色的小花，叶子细长像蕙兰，应该是开窗时飘进来的种子，生命力倒是很顽强，在殷时青从来都不浇水的情况下还能生根发芽开花。

　　接着是许销夏在那条下面问：这是什么花？

　　殷时青回复：蓇蓉。

　　许销夏复制去搜索，显示的是：蓇蓉（拼音：gū róng）是《山海经·卷二·西山经》中记载的一种植物，传说中的一种香草。其叶如蕙，其本如桔梗，黑华而不实。蓇蓉生长于嶓冢山，食之使人无子。

　　《山海经》、传说中的植物。

　　许销夏愣了片刻，眼睛看到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的黑蛇，他突然想起来，前阵子给它做检查，它被割掉的胆囊完全长出来了，现在能吃能喝，整条蛇都胖了一圈。还忘了什么来着，是他翻遍文献都找不到这样品种的蛇，以及何翡信誓旦旦说这是保护动物又非要放在诊所的请求。

　　丘明聆家的狐狸好像还能耍杂技来着......

　　还有之前跟时青第一次出去吃饭，老板送的李子——沙棠果。

　　许销夏低头搜索，跳出来的词条显示：《山海经·西山经》记载﹝昆仑之丘﹞有木焉，其状如棠，黄华赤实，其味如李而无核，名曰沙棠；可以御水，食之使人不溺。

　　继续搜索，沙棠果在现实中有吗？

　　随即跳出一个视频，视频中的博主言之凿凿，从象形文字解析，从特征和字意分析，得出的结论是沙棠果就是现在常见的景观树木，因为古人缺乏科学知识，同时主观臆断赋予了栾树特殊的意义。所以，沙棠即为栾树，沙棠果即为栾树的果实。

　　许销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栾树的果实没有大力种植推广，挺好吃的，还没有核。

　　沙棠果找到了出处，那时青送他的文鳐鱼罐头呢，他在黄色购物软件上找到了这个商品的店铺，客人不多，评论也不多，都在夸好吃，像宣传的一样灵气四溢，商品详情页好像误入了什么大型保健品营销现场，还是个企业店铺。

　　许销夏战术后仰，他就说时青好像被卖保健品的骗了。

　　黑蛇仍在呼呼大睡，估计是什么未发现的新物种，虽然有毒但是很亲人，除了何翡的说辞稍微有点站不住脚，但那也是因为蛇总往他这跑，都是缘分。

　　许销夏安慰自己。

　　一切是他多想了。

　　自己吓自己。

　　肚子咕噜咕噜叫，许销夏把蛇放到沙发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出门去外面买了个煎饼果子，最近他的早餐午餐担当就是煎饼果子，老板手艺不错，生意也很好。

　　许销夏天天过来买，老板跟他都熟了，每回都闲聊两句，也知道了他的这个摆摊证有多难办。

　　“我这也是赶上好时候，这两年上面政策放宽，打算放开小吃摊进行创收，我运气好，是第一个试行点，估计再有一段时间，山海街道的小吃摊就多起来了。”

　　许销夏听有认识老板叫他老朱，就跟着叫朱哥。

　　朱哥对许销夏的印象不错，不止是许销夏老来照顾他生意，还是因为他媳妇总带孩子去诊所打针买药，回来就夸无忧动物诊所医生脾气好，价钱便宜又方便。

　　最重要的是后面那句。

　　虽说他们山海街道跟人类接轨，生活便利不少，但是看病这一块，按照规定，他们要去特事局的医疗中心就医，以往家里有幼崽的头疼脑热，还要开车半小时赶到特事局。现在有了无忧动物诊所，他们方便不少。

　　只是诊所暂时不接待成年妖。

　　朱浑平有点惋惜，不然能省多少事。

　　这么一会功夫，摊子前就排起了队，朱浑平麻利做完许销夏的那份煎饼，接着招待其他客人。

　　晚上快闭店的时候楚九路过，进来跟许销夏聊了一会，说起街道目前的两个小区的疫情控制的差不多，街道办那边还在忙，不过今天今天不用通宵值班。

　　许销夏：“我这就第一天忙，第二天之后人都很少了。街道办那边忙不过来，可以分点过来。不过我们这养宠物的人这么多吗？这都几天了，还在忙。”

　　楚九：“街道常住人口大概有4000多，以前只有没化形的幼崽感染，现在以防万一，化形的也要打针。无忧动物诊所目前的定点只定了幼崽，成年的不能来。”

　　许销夏：不是。好像哪里不对吧。

　　楚九跟许销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见许销夏好像在沉思，于是贴心地告辞，起身的时候看到殷时青进门，他问候一声，“殷先生。”

　　殷时青颔首，两人擦肩而过。

　　许销夏仍在沉思，什么化形的没化形的？为什么成年的不能来？楚九的话是什么意思？

　　殷时青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有反应，许销夏回神看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在想什么？”殷时青在他面前半蹲下，手背试了试许销夏的额头。

　　没生病，那怎么有点病蔫蔫的。

　　许销夏很是严肃，将刚才楚九的话复述一遍，问面前的人，“时青，你是人吗？”

　　凭他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个化形，一定有别的含义，只有不是人的存在才会这么形容。

　　殷时青沉默。

　　许销夏瞪大眼，“你为什么沉默！说自己是人这么难吗！”

　　殷时青：......

　　殷时青本想说什么，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房子都颤了三颤。

　　许销夏：“地震了？”

　　殷时青猛地站起身，“出去看看。”

　　许销夏跟着他往外跑。

　　侧前方的小区高楼，顶层的位置正在冒着滚滚黑眼。

　　着火了？！

　　许销夏拿出手机要拨打消防电话，被殷时青伸手按住，“给何翡打电话。我先过去，你在原地不要动。”

　　“......行。”

　　几声短暂的音乐声，电话接通。

　　“喂？小许？有事找我吗？”

　　“隔壁小区着火。时青过去帮忙了，让我给你打电话。”

　　何翡愣住，准备下班打卡的手也顿住，“着火？”

　　话音落下，许销夏感觉地面又开始震动，好像是前方的着火点发生了激烈动荡的余波，他扶着墙稳住身形，“现在在地震。”

　　何翡一听这话，顿感不妙，“小许，你听殷先生的话，站在原地不要乱动，我马上赶回来。”

　　电话挂断，许销夏看见李延骑着小电驴急吼吼地往那边赶，身后跟着好几个穿保安制服的人，路上瞥见许销夏，高喊了声“不要靠近”，头也不回地走了。

　　街上陆陆续续跑过来很多人，仰着脖子看热闹的有，过去帮忙的也有，人群中夹杂着刚放学的阮桐，看许销夏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赶紧拉住。

　　“许医生。那边在打架，你不要过去。”

　　打架？

　　许销夏抬头试图看清什么，可惜天色已经黯淡，无星无月，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比夜更浓的烟汩汩冒着，将那一片的天都染成暗色。

　　空气中隐隐飘过来焚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