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哥是万人迷》快乐小学生

12、第 12 章 早晨还在吹

　　早晨还在吹着凉风，但天东边儿的那一角已经见到太阳。
　　等我们坐上车，阳光从无色玻璃窗里渗进来，一块光影碎片恰巧投在顾芷非的嘴角，像一点浓稠甜腻的金黄色的蜂蜜沾在嘴上。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又隐秘羞耻地挪开了眼神。
　　下一刻，那人就欺身压过来，带着几分霸总的气势亲了我一口，稍触即离。
　　“卧槽，你不怕被人看到吗？”我压低声音。
　　他狡黠地笑一下：“你看了我半天，我怎么能不表示一下。”
　　放在大腿上的手被紧紧握住。

　　不知从哪传来鸟叫，一声又一声，宛转悠扬。
　　呼吸稍滞，爆珠裂开后果浆的酸甜滋味残留于心，我不知所措地转头，眼神胡乱地瞟。
　　车上的乘客大多是老人与学生，从校服看得出来，不少都是与我们二人同校的学生。
　　等等……校服。
　　低下头，我仍然穿着昨天的衣服，酒渍残留在胸前，留下稍深的小块痕迹，很容易被人忽略。
　　顾芷非身上的衣服也被我压得皱皱巴巴。
　　我为了缓解尴尬，轻轻咳嗽一声，说：“我们没穿校服，怎么办？”
　　他想了一会儿：“要不今天就翘课。”
　　我无语地瞥他一眼，用空出来的手翻出手机。
　　长按开机键，才见屏幕亮起来。
　　“……什么时候关机了。”
　　顾芷非淡淡道：“估计是昨天晚上没电了。”
　　开了机，电量还有67%。
　　我来不及深究，被一串未接通话与消息砸慌了神。
　　发现其中除了早上温玉发来的微信，其余全是哥哥打来的。
　　我心道不妙，将眉蹙成一团，自己一定让哥哥担心了，不知道他昨晚睡没睡好，今天早上没有我叫他起床会不会迟到。
　　顾芷非将头歪在我肩上，哼出一声笑。
　　我挣开被他握住的手。
　　“做什么？”他马上重新抓住我的手腕，神色不好。
　　“别闹，我跟哥哥打通电话，我昨晚彻夜不归，他肯定着急死了。”
　　顾芷非眼底沉下光，在我耳边低语：“你要怎么解释，昨晚的事。”
　　我一愣，瞬间打消这个念头，自暴自弃：“算了，走一步是一步。”
　　他笑起来：“你又不是第一次搞这事，还怕什么。
　　“而且，你不觉得你哥管得太宽了吗，兄弟之间就算再亲密，也到不了这种程度吧。”
　　我低头，凝视哥哥87通未接来电，眉头不自觉更锁几分。
　　禁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察一些反常。
　　夜不归宿一事，我不是初犯，也无人管我，但在最近的日子里哥哥却突然变得在乎起来，不仅是晚上，平常的日子里也会问我跟谁去、去哪里、几点回，每次都会一脸严肃地告诉我要早点回家。多亏了他的监督，我独自厮混的次数大幅度减少，活动的范围渐渐缩减为家与学校，与朋友在一起的时间也全部被哥哥沾满。
　　什么时候开始就成这个样子了？我居然毫无察觉。

　　手被人轻捏一下，我将思绪抽回，向身旁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顾芷非说：“快到了。”

　　学校坐落于城郊结合处，占地面积很大，周遭寂静，鲜有人家。
　　车中不知何时只剩下与我们目的地相同的学生们。公交车稳步地前进，一寸寸的，慢慢靠近及其熟悉的地带。
　　我心中猛地多出一大截的慌张，如水来潮张，汹涌地拍击我的心脏。
　　见站台越来越近，我像被蜜蜂猛地蛰了一下，甩开被柔软包裹的手，眼珠透过无色的玻璃胡乱地朝外张望，像是要找到什么人似的。
　　我也确实在寻找，寻找熟悉的黑色轿车与人影。
　　找了许久也未见到，我彻底松了一大口气。

　　公交车停下的那一刻，车内广播传来女播音起伏平淡、字正腔圆的声音：
　　“——终点站到了。”
　　车上所剩不多的乘客鱼贯涌出，我跟在顾芷非的身后，在最末尾。
　　顾芷非没有再牵起我的手，保持往日的距离，对我说：“你饿不饿，要不去吃点东西。”
　　我的心情比之前更加轻松，点一点头：“周围好像没有什么吃的。”
　　说着，视线朝周围扫荡，却意料之外地撞进某人的视线范围内。
　　哥哥站在不远处，冷着脸盯着我，眸中情绪似暗云翻涌，也不知看了多久。
　　“……哥哥。”我习惯性地奔向他，直到靠近了才回过神来，暗恼这该死的惯性。
　　方才那阴沉沉的模样好像是我看花了眼，哥哥眉头轻蹙，灰眸中的担忧快化作实物溢出来，平日红润的唇瓣也毫无血色，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见他这副模样，我着实吓了一跳。
　　他抓住我的手，力道略大，攥得我手腕微微发疼：“小朝，你昨晚去哪了。”
　　心中的不安顿时化作愧疚与心疼，自责盖过了一切思绪。
　　我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哥哥不愿罢休，轻轻拥住我，把下巴搁在我的肩上：“回家吧。”
　　“回家？”我诧异，虽然认为众目睽睽下，此举有些过分的亲密，但也没有马上推开他，反倒更加轻柔了声音：“哥哥，回家的话……”
　　话到一半，我因脖子侧面异样的触感猛地噤声。
　　自从那晚哥哥在脖上留下痕迹后，我身上的敏感点又增加一处。
　　哥哥侧过脑袋，用被晨风吹得微凉的鼻尖有意无意地擦蹭颈部的肌肤。
　　“昨晚没有你，我睡得不安稳。”
　　我马上妥协：“好吧，我们回家。”
　　他立刻放开我，达成目的后展颜一笑。
　　我转身，发现顾芷非站在树影下，便朝他歉意一笑：
　　“那个……我今天就……”
　　“放学我去找你。”他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我点头，看他没有生气，稍微安心。

　　碰上车门，哥哥圈住我的胳膊：“你怎么和顾芷非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恰好碰上了。”我虚心地把脑袋扭过去，故意不去看他。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没电了。”
　　“晚上在哪？
　　“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逼问接二连三向我砸来，这使我心中隐约生出些许烦闷，就像被妻子不断逼问怀疑是否出轨的丈夫一般——虽然我知道这种比喻实属不恰。
　　“哥。”我耐住心中的烦闷，脑中寻找着委婉的说法来结束这轮盘问：
　　“你今年高三了，心思是不是放在学业上比较好？”
　　这话像一条灵活光滑的鱼，一个不注意就从口中溜出，抓都抓不住。
　　哥哥如卡了壳的机器，登时顿住，面上的表情有了几秒的留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连忙想要弥补。
　　“对不起。”哥哥垂下头，语气可怜。
　　我的心像被针扎般密密泛疼，先前的烦躁就如汪洋中不起眼的水滴，打来的一个海浪就将其吞噬，不见踪影。
　　“是我将你管得太紧了，是我错了，但我只是担心你……”
　　他再次抬起脑袋，眼中已经弥漫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慌乱不已，眉头紧皱，不停地一遍又一遍承诺：
　　“没有，哥哥你没有错，是我语气不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下回一定不会再犯。”
　　哥哥听闻，唇瓣依旧苍白，缓缓勾起笑容。如擦着雨露的花，瑟瑟地开着，别有风味。
　　见他展颜，我心中的怜爱助长。
　　他说：“以后，我的电话你一定要接，再也不要彻夜不归。”
　　对面人眼中的泪光依旧未散，我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只好妥协地点头。
　　哥哥似乎更加满意，笑容扩大几分：
　　“以后也不要和顾芷非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好吗？”
　　我张了张嘴，带着些许小心的意味说：“哥哥，你可能误会顾芷非了……我觉得下药的人不是他。”
　　“小朝，我好累。”哥哥上身前倾，于我怀中蜷缩：“剩下的事以后再说，我想睡了。”
　　我抿住嘴唇，千言万语化作微不可查的叹息。
　　双手抚上他的脊背，轻轻地拍击。
　　我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