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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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
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吹得窗帘夹杂着雨水朝屋内卷去，宽大的床上，顾城蜷在床上。午夜梦回，顾城从梦中惊醒，被子被抓出了深深的褶皱。汗水随着浸湿的头发滴落在枕头上，洇染成了一朵暗色的水花。他的眼神阴戾不定，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张脸苍白到透明，依然挡不住他的阴冷妖冶的气质，像是开在地狱的彼岸花，虽然绚丽无比，却可能随时要了人的命。
顾城起身，关上了落地窗。伫立在窗前，偶尔的白色的闪电将他苍白的脸倒映在玻璃上。
怎么，还摆脱不掉她的阴影吗。
梦里的白流苏像当年那样，冷冰冰地看着他。
“我从来没有过喜欢你。”
“所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所以这就是对我纠缠你的惩罚吗？”
“是。”
我恨你。
白流苏。
不分明芳春竟去
无倒断花梦谁留
漂流 这是红颜薄命模样
不怎怪的烟慌月瘦
燕懒莺痴
蜂怨蝶愁
七年前。
南外一中。
高三晚自习下课。校园里背着书包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走出校门口。
顾城看着手机联系人那一栏里白流苏发来的信息，“放学后去明烟巷，有惊喜等你————白流苏”，嘴角上挑，跨上那辆酷炫的单车，神采飞扬地朝前面驶去。
她不会要答应我了吧。
白流苏，我爱你。
他仿佛已经看见他俩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一起携手考上大学，一起规划未来。
不过，想起她跟周决明那小子走的这么近，他心里就像针扎的一样难受。这回要跟她说清楚，离他远一点。
十月的苏州，木樨花开的满城。像是闻着，闻着，有些人就醉了。
顾城在明烟巷巷口停下，朝里面望去，昏黄的灯光，年代久远的石砖墙，破败不堪的青石板路。
怎么约我到这里来。
顾城把车子停在巷口旁边。迈开腿走了进去。
凉风习习，空气里醉人的木樨花香带着初秋的气息袭来。
巷子的尽头，半旧的广告招牌映入眼帘。上面白字写着“街舞社”，昏黄的灯光显得街舞社门口很温馨。
顾城眼尾一挑，桃花眼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玩什么把戏。
白流苏会把我约这里来？
没等多想，黑暗里突然冲出来五六个痞子，前后包围了顾城，为首的是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胖子，叼着烟，眯着眼，上下打量了顾城一番。
“你就是顾城？”耐人寻味的表情。
“我就是。”顾城慢慢往旁边墙边挪去。
“长得还挺帅！怪不得那小子惦记。”
“你有事吗？”
“没事，就是看你不顺眼!给老子上！”胖子呸地吐掉了烟，朝顾城挥着拳头砸去。
顾城一脚踹开了胖子，一拳打在了他后面上来的黄毛脸上。胖子捂着肚子在地上哼叫着疼，
黄毛的鼻血飚了一脸，其他人看前面两人落势，心有余悸地冲了上去。
“他妈的好痛!”
“啊！”
不知过了多久。
顾城一脸阴霾，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
“就这能耐还出来打什么，爷爷送你一根棒棒糖好不好？”顾城讥笑道。
“槽！给我往胡同里打！不能让警察发现了！”
黄毛死死地扣住顾城的脑袋，把他往旁边黑暗的死胡同里拖。顾城的表情骇的吓人。一脸的不屈服。
“老大，老大，不能把他伤严重了！”
“打轻点，给他个教训行了！”
“都别出声，别引来警察！”
“你们他妈的谁派来的！”
“谁约你来就是谁派来的！”
！！！
白流苏！
“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
顾城忽然就不说话了。因为他看见了胡同口的白流苏。他看了两秒，刚想喊白流苏，然后就选择了缄默。
因为。
她驻足在胡同口，看向了黑暗里，被几个痞子狠狠扣着的少年，狼狈不堪，然后跟旁边几乎跟她长得一样漂亮的少女说了什么，然后脸上就浮起了笑容。
她说别脏了眼。
轻蔑的笑容。
得意的笑容。
然后她就拉着那个女孩，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城感觉心里的某个东西轰然倒塌。
灰飞烟灭。
你怎么这样做。
我心爱的女孩，白流苏。
雨夜，风雨交加。顾城从医院出来，身上印着巨大logo的白色T恤满是泥土灰尘，裤脚也磨破了。绷着白色纱布的脸上鲜红的伤痕明显，雨水不断砸向他，甚至迷住他的另一只眼睛。
他的心也像这雨夜一样，阴冷，暗沉，潮湿，黑色。顾城满是痛苦的神情。他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白流苏，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白流苏那张秀气的脸，冷漠的，淡然的，微笑的。。。。。。。。甚至是黑暗中那张轻蔑的笑脸。耳边也不断回荡着白流苏曾经说过的话。“这道题是。。。。”“你根本毫无听讲的心思。”“真的很谢谢你。”。。。。。。“别脏了眼。”
头痛欲裂。
我满怀欣喜地向你本来，甚至幻想了美好明天，你却给予我重头一击。
为什么你选择这样做，亲手打破我对你的所有美好幻想。
你让我该怎么办。
你让我该怎么办。
我是不是应该亲自问问你。
我是不是应该问你要一个解释。
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究竟有没有。
有没有。
你算是让我见识到了你的真实面目了吗？
顾城就这样一步一步，没有知觉般，行尸走肉般，灵魂抽走一般走回了家里。黑夜里，他推开花园里的复式木门。他靠在木门上，木门居然也很冰冷呢。木樨花散落一地，曾经他觉得最像白流苏的白百合，也没了生命一般蔫头蔫尾地伏在地上。看见客厅里明亮的水晶灯光，顾城慢慢回过神来。
客厅里，水晶灯无言地散发着灯光，投射的整个客厅流光溢彩，却又温暖异常。顾母安然地坐在沙发上，保养得体的一只手拿着遥控器一个又一个地换电视里的节目，另一只手漂亮的掐丝珐琅指甲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她在等她心爱的儿子回来。
“啪！”客厅门猛地被打开，在客厅等了许久的顾母吓了一跳。“儿——”那个“子”还没有说出来，顾城已经飞快地消失在楼梯口。
他刚刚怎么了，怎么跑的这么快。
“儿子，妈妈给你留了莲子排骨汤，你要不要让妈妈进去一下？”顾母站在顾城门外，轻轻叩门。
“我休息了，就不吃了。”
“哦，儿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有。”
“那你让妈妈进去一下。”
没有回答。
顾城靠在门上，目眩良久。
原来我曾经最最在乎的女孩，背叛了我，原来心痛是这种感觉，她把我的心被生生从胸腔里挖了出来，血淋淋地呈在他面前，还对着他嘲笑。
心痛到麻木。
顾城坐在地上，彻夜无眠。眼睛猩红。
三天后。
南外一中的地下停车场里。
白流苏轻车熟路地朝最里面走去，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周决明。
“你怎么把车子停得这么靠里？”
“里面不挤。”
忽然，白流苏停了下来，看向前面。
周决明从身后出来。“怎么了？”一头雾水。
最里面的一排车子里，顾城一袭黑衣，玩世不恭地坐在白流苏的车子上。冷漠地看着他俩。他的一只眼睛上绷着白色纱布。
一黑一白，他俩还真是般配的很呐。
白流苏觉得他变了，可是到底是哪里变了。眼里的东西变了。
“顾城啊！你这是怎么了？！快让我看看！”
周决明一把冲过去，拉着他细细看了起来。顾城淡淡地拂过周决明修长的手。
“你这是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你先出去一下。”淡淡的语气。
周决明愣原地，看上去像是傻了。
“好，我走，你俩好好聊。”
周决明一步三回头，背着包消失在停车场门口，脸上满是担忧。
顾城站了起来，一身黑色连体工装裤，脚踩黑色马丁靴。肩宽腰细，脸小腿长，比例优越。他走到白流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没有什么对我说吗？”顾城看着面前纤长白皙的女孩。
“说什么？”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
“你胜利了。”漫不经心的语气。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顾城俯下身，盯着白流苏浅色的唇瓣。
“。。。。。。。。。”
“问你话呢？”你究竟有多么讨厌我？
“是，我非常讨厌你。”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别为了不值得的人耽误学习。”我耽误你学习了？还真是乖乖女啊。
说的对，不应该为了不值得的人耽误学习，以及前程。
白流苏直视着顾城，毫无畏惧。
“所以这就是对我纠缠你的的惩罚吗？”你算计我仅仅是为了不打扰你？
“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承认了。
好残忍。
好恶毒。
谢谢你让我认清了你的本来面目。
“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我们从此两不相干。”顾城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再也不会了。
停车场外的木樨花经过一夜的雨，嫩黄的花瓣散落在潮湿的碧青石板上。淡红的霞光映照在金灿灿的花瓣上，微微闪着晶莹的光。
命运总是在我们以为希望来临的时候给予我们重重一击。不过不要泄气，因为，这才叫人生啊。错过了这个人，下一个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被安排到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