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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快乐它不香吗? “海哥,唱 ...

  •   傍晚,燥热褪去大半,晚风习习。

      两人穿过小巷子往卿果家走时,发现卿果家门口围了一堆人,乌压压一片,全是人头。

      “怎么回事?”楼海伸长脖子朝卿果家门口看了一眼。

      卿果眉头皱了皱,放开楼海的手。

      “海哥,你先回家吧。”卿果说。

      楼海定睛看着他,听到人群里传来一连串骂骂咧咧的声音。

      低沉的男声尖细的女声,此起彼伏,扎得耳朵疼。

      “你今天不把钱给老子拿出来,看老子不把你店砸了!你白!你再白你牛眼睛,老子问你,那个小杂种把钱放哪里了?说不说?昂?不说是不是?是怕老子打不死你是不是?”

      “你打!你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我看你敢不敢。”

      “老子就晓得嘛,那个小杂种肯定不是老子的儿,说!你和哪个王八杂种生的?昂?烂|货,今天你不把钱拿出来,你看我会不会把你打死!”

      “你们看什么看?昂?滚!哪个再看的老子连他一起打!”

      “哟,看看,看看,人家还要打我们。来打嘛,哪个怕哪个?”

      “大果子不在家吗?去哪里了?妈都快被打死了还在外面鬼混。”

      这时不知道是谁看到站在小桥上的卿果和楼海,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大果子,你还不快来,你妈要被你爸打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卿果,有鄙夷的,有惊讶的,更多的是看戏的。

      卿果低着头咬着牙,挤进人群里。

      客来悦半拉下来的卷砸门里,摆满桌子椅子的饭店里,明亮的白炽灯下。

      卿果爸提着椅子,一下一下的砸在他妈身上。卿果妈两只手护着脸,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头发乱糟糟的,胸前还挂碎花围裙。

      围观的人都被挡在卷砸门外面,有些人还蹲下来朝饭店里看,谁也不敢上去拉架,谁也没有去拉架。

      只在一边看戏惊呼,数落卿果爸,鼓励卿果妈还击。

      卿果钻进卷闸门里,“哗啦”一下把卷闸门拉下来。随手操起一把椅子,瞪着他爸。

      “放开我妈!放开她!”

      卿果爸见卿果进来,还把门关了,神色有点慌张,一把扯着卿果妈的头发,一脚踢在卿果妈肚子上。

      “小杂种不要过来!你敢过来老子打死你妈!”

      卿果妈闭了闭眼,又抬起眼皮看着卿果。“吃饭了吗?”

      卿果心里顿时一阵刺痛,鼻子酸溜溜的,一波眼泪忍不住又从心底爬了上来。

      “我让你放开我妈!放开!”卿果用力吼了一声。

      “小杂种!你剁了老子手指头,老子要你死!老子今天就让你晓得,老子到底是不是你爹!老子看你本事大了,还想打老子?把椅子放起,听到没有?你放不放?老子再问一遍你放不放?”

      说完卿果爸一把扯住卿果妈的头发,拖到厨房门口。“不放是不是?老子日|你妈!”

      卿果见他爸身体发着抖,不用说也知道,毒|瘾犯了,要不是毒瘾犯,按照他死要面子的尿性,是绝对不会在天还没完全黑透的情况下来要钱。

      卿果冷着脸,举着椅子,忍着脚底板的痛跳过去,狠狠地把椅子砸在他爸身上。

      他爸腾出一只手挡住头,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扯住他妈头发的手却没有放开。

      “小杂种!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就不是人!你个烂|货,看你教出来的儿子,成天和男的鬼混,老子看到都恶心,日|妈死同|性|恋!”

      卿果爸抓着卿果妈的头撞在墙上,卿果妈吭也不吭一声。

      卿果跳起来一脚踢在他爸肚子上,他爸一屁股坐在地上,卿果又一脚踢在他爸腿上。

      卿果妈抬手在桌子上乱摸一通,然后抓起桌子上的菜刀,挡在面前。

      “过来嘛小杂种,不怕死你就过来,今天老子看是你爪爪厉害,还是老子刀子厉害!”

      卿果爸拿着刀准备站起来,卿果冷着脸,操起地上的椅子用力砸过去,还没等他爸反应过来,卿果就抢走他爸手里的菜刀,扔在远处的地板上。

      抡起拳头没轻没重的打在他爸肚子上。

      卿果打累了红着眼睛瞪着他爸。“你再动我妈试试,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打老子!小杂种!你不是个东西!畜生都不如,哪家儿子打老子的?昂?”卿果爸蜷缩在地上,身体发着抖,手指指着卿果破口大骂。

      “有本事你打死老子!打嘛!老子死了对你又什么好处?昂?”

      卿果冷着眼看着他爸的模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难过伤心愤怒绝望恨,数也数不清的情绪,萦绕在他心头。

      别人家的孩子都不打爸爸吗?

      那——

      别人家爸爸吸|毒吗?

      别人家爸爸往死里打妹妹打妈妈吗?

      别人家爸爸到处散播和嘲笑侮辱自己儿子是同|性|恋吗?

      别人家爸爸在外面养小婆娘还明目张胆回家向原配要钱吗?

      别人家爸爸在外面造谣自己老婆被人睡生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吗?

      别人家爸爸对自己的儿子女儿老婆恶语相向吗?

      卿果扬起脸,眼眶泛着红。

      他骑在他爸身上,一边膝盖压住他爸的左手手腕,一只脚踩在他爸右手上,左手按住他爸头,右手指着他爸。

      他爸抖着身子,气得脸红筋涨,瞪着一双杀红的眼睛盯着卿果。

      这张脸,这张让卿果反胃的脸……

      从小到大,见过他爸的人都说他和他爸长得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可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卿果就很讨厌那些说他和他爸长得像的人,他不想和他长的一样,一分半分半点都不想!

      有时候卿果会想,为什么当爸爸不用考试,如果当爸爸之前有考试的话,那他爸这样的垃圾绝对是没有资格的。

      那样他妈就不会和一个没资格的渣滓在一起,也不会有他和卿可可。

      可能他和卿可可会投胎到别的人家,做别人家的小孩。

      最好是同一人家的小孩,不然卿可可写的故事没有人给她画出来。

      这户人家不用大富大贵,只要家里是甜的,暖的,爸爸是温柔的,爱孩子爱妈妈的,就行。

      “你死不死是你的事,但是”卿果扬起脸冷着眼,“你敢再动我妈和卿可可,我饶不了你!”

      卿果话刚说完,他爸就开始用力挣扎。

      卿果抡起拳头,用力一拳砸在他爸脸上。

      他爸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说:“老子最后说一次!你拿钱给老子,老子以后再也不来了!”

      “你以为我信?”卿果冷笑一声。

      “老子管你信不信!老子跟你妈说了,只要你们拿出二十万给老子!老子就愿意和你妈离婚,房子老子也不要了!”卿果爸瞪着卿果。

      “你的房子?也只有你有脸说这个话了卿伟东!”卿果妈蜷缩在地上冷笑道,“这房子是我爸给我的,你一个外地人哪里来的房子?你这大半辈子吃我赵家,用我赵家,我爸妈死了你就雄起了?欺负我没有兄弟姐妹?你个畜生!房子你不要?脸呢?昂?你脸呢?”

      “死婆娘你给老子闭嘴!”卿果爸吼了一身。

      卿果腾出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口水,不料他爸趁机翻身起来,一脚把他踢飞到地上,还没等卿果坐起来,他爸提着椅子一下一下的砸在他身上。

      卿果只觉得浑身一股刺痛,从皮肤表面一直到肉到骨头,然后钻进心里。

      卿果抱着头缩着身体,带伤的脚底板疼得早就麻木了。

      “卿伟东你个死杂种!不要打我儿子!不要打我儿子!”卿果妈连忙吃力的爬起来。

      卿果咬着牙,一把扯住他爸挥过来的椅子,往前一拽,把他爸跟着拽了过来,他反手往墙上一砸,他爸直接撞在墙上。

      这时候卷闸门从外面拉开,刘白和四个派出所的人急忙跑进来。

      卿果爸见是派出所的人,撒腿就跑。没等他跑到门口,就被两个派出所的人一把逮住,狠狠的按在地上。

      刘白跑过来扶起卿果妈。

      卿果瞟了一眼外面乌压压的围观群众,接着就看见楼海皱着眉从人群中走过来,迅速钻进卷闸门里,然后又把卷闸门放下来,挡住外面那群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小同志你是谁?”一个派出所的同志看楼海进来连忙问道。

      “朋友,他是卿果的朋友。”刘白扫了一眼楼海,又把目光移到卿果身上。“没事吧?”

      卿果也不看刘白,偏头看着楼海。“海哥,你回家吧。”

      “海哥别走。”卿果妈说,“你把大果子送去王二牛诊所,他脚底板又破了,刘白也送我过去,我也受伤了。”

      刘白点了点头。

      “你们三个都要去一趟派出所。”一个派出所的人把手铐拷在卿果爸手上。

      “你们抓我搞哪样?我打我儿子婆娘犯法了?”卿果爸吼着。

      “闭嘴,你吸毒还家暴,不得说话的资格。”派出所的人瞪了卿果爸一眼,卿果爸吓得愣了愣。

      “小杂种!你妈|卖|批,你又举报老子!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打死你老子就不姓卿!”卿果爸恶狠狠的瞪着卿果。

      “你还是不要姓卿了,卿家脸都被你丢光了。”派出所的人押着卿果爸出了门。“你们几个先去包扎伤口,一会儿自己到派出所来。”

      “好,一会儿我带我儿子们过去。”卿果妈点了点头。

      “不要围在这里了,该回家的回家,人家还要做生意。散了散了!还不散啊?想去我那里喝杯茶?”派出所的人在外面吼道。“快走快走,都回家吃晚饭去,别围在这里。”

      围观群众们嘀嘀咕咕散开。

      派出所的人把卿果爸押上车走了。

      卿果靠着墙壁站着,看着楼海朝他走过来。

      “海哥。”卿果说。

      “嗯,海哥在。”楼海说。

      卿果低着头抿着嘴不说话。

      楼海看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心里揪得不是滋味,跟谁那针刺了似的,喉咙里还哽得慌,“先去诊所,来,拉着我。”

      卿果扫了他一眼,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眼泪差点就飙了出来。

      “嗯。”卿果点了点头,抓住楼海的胳膊,目光移到刘白那边,“刘白,你去楼上看看卿可可,海哥送我们过去就可以了。”

      “好,赵娘你走得动不?”刘白问卿果妈。

      “走不动。”卿果妈说。

      刘白愣了愣,看了眼卿果,“我还是把赵娘送过去得了。”

      卿果点了点头,看着他妈紫成一大片的腿,心紧了紧,别过脸对着墙悄悄做了个深呼吸。

      楼海见他这样,知道他在强忍眼泪和调整自己哽咽得不成声的语调,心里更加疼了。

      这么帅的大眼睛,这么帅的小秃头,这么帅的男朋友。

      怎么能让他难过成这样子?

      让他快乐点不香吗?

      操!

      楼海屏住气咽了口口水,把堵在喉咙的痛冲了下去。

      “走吧,海哥在,没事啊”楼海轻轻拍了拍卿果的肩膀。

      卿果扭头回来看着楼海,捏着他的手掌,点了点头。

      小小的王二牛诊所一下子塞了四个人,卿果让医生先帮他妈看。

      医生在一边给卿果妈又是擦洗身子又是涂药又是缝伤口的,忙得不可开交。刘白守在卿果妈边上,给医生端这递那的。

      楼海和卿果在里面的病房里,病房是王二牛诊所唯一单独的病房,vip病房。

      卿果躺在床上,脚底板的伤口本来都结痂了,被刚才卿果的一波猛操作又弄裂开了,血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踩得脏兮兮的白纱布都染红了。

      楼海拉着卿果的手亲了亲。“疼不疼?”

      “疼死的疼!”卿果啧了一声,笑了笑。

      楼海见他笑,心里更难受了。他不太清楚卿果家的事,之前以为卿果爸只是单纯的有家暴行为,刚才在门口听围观群众们嚼舌根,才知道卿果爸那一溜破事。

      吸|毒,在外面养小婆娘,拖着卿果妈不肯离婚。

      楼海不知道这种家事该怎么开口问卿果,毕竟家事,是真的真的很难理清,也是真的真的扎人心的东西。

      也许卿果心里恨他爸,但是如果别人说他爸,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楼海猜不到,也不想去猜。

      苦涩!真真正正的苦涩!

      苦到心里泛着酸和痛。

      “海哥揉揉?”楼海皱着眉头笑了笑。

      “亲亲就好了。”卿果偏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好。”楼海应了一声,把脸凑过去,在卿果眉毛上亲了一口。

      “你们两个收敛点。”刘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纱布,是医生让他拿进来备用的。

      “我妈弄完了?”卿果问。

      “嗯,我带张娘先回去了,怕卿可可一个人在家害怕。”刘白把纱布递给楼海,转身出了VIP病房。

      “大果子,妈妈先回去看卿可可了,一会儿你弄好了,带海哥回家吃晚饭。”卿果妈说。“海哥,晚上来家里吃晚饭哈。”

      “你手还拿得动锅铲?”卿果不耐烦的看着他妈,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还想着做晚饭。

      “我不做啊,刘白做。”卿果妈说。

      “啊?”刘白愣了愣,随即又点了点头。“昂,我做。”

      “好的阿姨。”楼海站起来看着卿果妈礼貌的点了点头。

      刘白扶着卿果妈出了诊所,医生走了进来。

      “我建议你下次打架不要用这只脚。”医生盯着卿果的脚底板,眼皮也不抬一下。

      “脚不由己啊。”卿果笑了笑。

      “你看看他,都这样了嘴巴还贫得很。”医生叹了口气,捏着镊子拆掉之前的线。“忍着点啊,可能会有点痛。”

      卿果还没有反应过来,医生用力快速一扯,卿果偏着头着了一声。

      楼海看他又是闭眼睛又是抓床单的,可想而知是真的很痛了。

      “缝线了,不算太痛。”医生说。

      “你快弄吧,别给我说了。”卿果倒吸一口凉气,“海哥,唱首歌来听听,能缓解疼痛那种。”

      楼海愣了愣,扫了眼医生,医生在,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唱啥?”

      “随便。”卿果说。

      “好。”楼海清清嗓子,开始唱:

      -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

      -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小燕子告诉你

      -今年这里更美丽

      -我们盖起了大工厂

      楼海顿住,偏头看着卿果。

      卿果绷着脸憋着笑,“唱完了?”

      楼海舔了舔嘴唇,笑了笑,“昂,后面的词记不住。”

      卿果连忙笑着鼓掌,“唱得好唱得好!”

      医生也笑起来,“我也觉得唱得好。”

      三人在屋里笑了一会儿,医生笑得手都握不住针,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继续给卿果缝线。

      本来打理完卿果之后诊所就该关门了,不料外面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

      还没等三人抬头往外面看,两个又高又壮的人影晃进诊所里。

      “哟,大义,你猜得挺准,他还真在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快乐它不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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