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宁垚

6、第 6 章

　　骆驼耐旱，可娇贵的御马“飞影”已经一晚上没喝水了。阿玉将水囊里的水倒在手掌中给飞影喝了好几次，飞影仍旧因为缺水走不动路。这是御赐的良驹，平日专门照顾他的马夫就有两个，还是将军坐骑，连水都喝不上的情况，几乎是没有过的。

　　阿玉心里着急，他能逃出生天全靠飞影，如今茫茫沙漠到哪里找水呢？他已经把水分给飞影喝了不少，剩下几天就得靠那点儿水过活。好在玄夜是方外之人，喝不喝水都无所谓，但他和飞影就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熬到萨图城了。

　　脸上的忧愁的藏不住的。

　　玄夜见阿玉一路无话，心事沉沉，开口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水恐怕不够，飞影已经走不动了。我这次死里逃生，要不是飞影，可能早死了。”

　　一想到，自己当时奄奄一息，飞影还不离不弃地为自己遮挡烈日。阿玉眼眶发酸，绝对自己对不住飞影。

　　“哎呀……”玄夜低声自责道，“我竟忘记了喝水的事情，走吧。”

　　白鬼的记忆可怕得惊人。

　　玄夜有个特殊的爱好——木雕。他喜欢沙漠中狰狞的枯木，取下顺眼的部分，雕刻出形状，作为自己的藏品。最久一次，在卡姆沙漠里晃荡了一年多，为了找喜欢的木头……

　　他清晰地记着沙漠里详细的方位，哪里有水，哪里有蛇，哪些地方毒虫出没。所以当他以惊人的记忆与可怕的方向感，将两人、一骆驼、一马带到一片干净的水源前时。除了玄夜，连马和骆驼都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吁吁——”飞影开心地叫起来。

　　玄夜赶紧招呼阿玉喝一些，又把水囊装满。

　　“阿玉，少喝点。”

　　阿玉点点头，他也知道沙漠中渴了很久，是不能突然大量饮水的。循着玄夜的视线，白骆驼和飞影简直是动物界的水桶。原本就不算多的水，被它们快喝干了。

　　“哈哈，你看我让你先喝点是对的吧？”

　　二人相视一笑，玄夜的视线落在阿玉洁白的颈项上，眼中的笑意沉下，轻轻勾起了唇。

　　阿玉脸红了，热意沿着脸颊流向耳际。只是被玄夜看一眼，都能感到前所未有的悸动。他想起昨晚两人之间那个冗长暧昧的吻，还有玄夜那句“你是我的……”，身下越发得胀了，胀得生疼。

　　想……接吻。

　　还想拥抱……

　　阿玉抬起头，羞红的俊秀面庞犹如沙漠中的绿洲，令人心驰神往。如墨的眼睛含羞带怯地望着玄夜，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纯洁的模样，仿佛晨曦时草间莹润的露珠，令人又爱又怜。

　　“玄夜……”

　　“嗯？”

　　玄夜侧首，继续望着这个可爱的少年。

　　两人正保持着一掌的距离，似近非远。正好可以触碰到对方的手，玄夜修长的指节触上少年的手背。

　　一阵战栗自手背蔓延开来。

　　只是这么接触了一瞬，身上的热度已经燃遍全身，呼吸急促起来，脑中全是唇齿相交的画面。
　　为什么不抱上来？

　　少年焦急地瞪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性感气息的男子。那张英俊皮囊之后一直存有理智，对方似乎看透了自己。像大人看着孩子，为了争夺糖果而无理取闹，却纵着逗着要糖的孩子。

　　这种感觉让阿玉像被人剥光了衣服，心中微小的欲望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们只认识了不过两天，这种感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两天的人，还是一个男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感情？

　　玄夜对他的呵护、亲昵，难道不是个例？是他会错了意？

　　还是……他其实对所有人都一样。看见弱者，就施以援手，然后等对方无法自拔时，他却驻足观望？好似情场老手一般。

　　不甘、莫名的嫉妒，以及对自己理智的溃散感到懊恼。

　　一瞬间，阿玉有些委屈。

　　而身边的恩人。被自己内心热切渴望的男人，却仍在逗弄他，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圈儿。

　　后背的衣衫汗湿了，阿玉的热情渐渐冷却，缩回了自己的手。

　　“送给你。”

　　玄夜摊开手掌，一只木头雕刻的物件躺在那儿。木质泛着黄，似乎有些年头，半截指节大小，似乎是什么动物。上面还细细钻了孔，穿上一根黑色的皮绳。

　　几天来，玄夜没事就用小刀刻的不明物体，似乎就是这个。

　　阿玉心抿着嘴，脸红笑道：“……送给我的？是什么？”

　　见他笑了，玄夜给他系在脖子上：“你看，是一只猫。”

　　猫？阿玉本来以为是头熊。这粗犷的刀工，哪里看着像只猫？

　　“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像一只猫。”玄夜顿了顿，观察阿玉的表情。

　　少年脸色发白，不做声。

　　他继续道， “面对陌生人满是戒备，面对喜欢的人就露出柔软的肚皮，极尽可爱之能。”

　　可爱？

　　阿玉的脸色着实有趣，一阵红一阵白。高大的身躯缓缓挨近，阿玉忍住笑意，歪头看去。袭来的吻，甜蜜而轻柔。阿玉被玄夜压倒在地，长发拂在脸上发痒，玄夜甩动长发，欺身上前，分开阿玉双腿，呢喃耳语道：“恰巧，我是个爱猫之人。”

　　脸倏地烧起来，心跳如擂鼓。明知道面对玄夜，他一无所知，可耐不住就是喜欢。

　　爱猫？是在说爱自己吗？阿玉幻想着那句“我爱你”，双腿/间竟有了感觉。假如有面镜子，他的模样恐怕很难看吧。

　　“阿玉，我喜欢你，你呢？”玄夜舌尖舔/过阿玉的唇瓣，等待着阿玉的答复。

　　“喜欢……”

　　“谁喜欢？”

　　“我……我喜欢……喜欢你。”

　　“再说一遍。我要听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袭吻，玄夜重重吮/吸阿玉的舌/根，吻势充满占有欲却格外温柔……

　　喝饱了水的骆驼和马，望着两个贴着嘴巴、在地上打滚的人，一脸看白痴的样子。

　　但凡恋爱，总是在最初的时候异常甜蜜，仿佛空气都是暧昧的粉色。阿玉打光棍打了十六年，以往别说男子，就连女子也没有动过这种色色的念头。

　　知好色则慕少艾。

　　两人也不急着赶路，阿玉也忘了前两天还死里逃生的经历，只搂着抱着，时不时的亲昵拥吻。

　　与阿玉这个十六岁的小光棍相比，玄夜却是实打实的老光棍，棍龄也约有一百来岁了吧。在恋爱这番失业上，二人起点一致，因此，眼前互相喜欢也只能靠不停亲吻缓解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