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劫——白狐传》钟南

7、暗袭

　　夕阳的余晖洒满长安街，使这条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呈现一片落日前的金黄。长安街上做买卖的各色商贩仍未停歇，都期望在城门关闭前再赚上一笔。他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哎~~，瞧一瞧，看一看啦，上好的波斯地毯，高丽人参……”
　　“正宗南杭丝绸啊~~，货真价实，便宜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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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客官,来看看胡人的弯刀吧，锋利无比啊……”一位卖胡刀的瘦长条子，正努力吆喝自己货物。
　　他旁边一个盘腿坐在地上的皮货贩子并不像其他商贩一样努力叫卖，而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城门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皮货贩子身材魁梧，通身胡人装束，络腮胡子将大半个脸都遮住，只留一双略为下垂的三角眼漏在帽沿外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喂，你这样不行，得吆喝……”瘦长条子转过身子好心提醒道。
　　那皮货商人仿佛没听到般，并不答言，只是定定的注视着城门口。
　　“真是个怪人！”瘦长条子悻悻的转回身继续叫卖他的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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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城门那边传来，皮货贩子耳根微动，似是十分注意这蹄声。
　　“嗒嗒嗒……”
　　马蹄声渐行渐近，原来城门那边进来一行马队。这马队共十人，分成两列行进，十匹马中，除去一匹玄青色皂马外，其余都是枣红色。玄青皂马上坐一人身披玄色斗篷，斗篷遮住了整张脸，使人看不清容貌。此人左侧一匹枣红马上也有一人身披斗篷，不过脸并未被遮住，能清楚地看到是一位长满白胡子的老者，不过这人的脸却与那胡子不甚匹配，这老者正眼光锐利的扫视周围的一切……这两人前后均有四名小厮打扮的护卫。这些小厮个个均神情冷峻，体格健壮，不似普通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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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城北鼓楼上的钟声响起，待敲够三百下，城门便要关闭，长安街上的商贩开始收拾货物，百姓也都回坊的回坊，出城的出城……酒肆茶寮也开始装门板，准备打烊。刚才还喧嚣吵闹的街市，此时也渐渐冷清下来了……
　　“喂！卖皮货的，城门要关了，赶快收拾吧！”瘦长条子一边把摆在地上的大小不一的弯刀扔进背囊，一边偏头对身旁的皮货贩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皮货贩子仍像没听到一般，眼睛直勾勾盯着越来越近的马队，左手轻按腹部，右手俯撑膝头。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并不搭理瘦长条子。
　　“咦？”瘦长条子撇撇嘴上稀疏的胡子，以为皮货贩子没听到，就探前身子，脸对着皮货贩子大声吆喝道：
　　“喂！我说，城门要关啦，快点收拾吧！“
　　突然，皮货贩子一把推开挡在脸前的瘦长条子，“啊呀！”瘦长条子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正欲开骂，却见:.
　　那皮货贩子从地上一跃而起，左手从腹部迅速抽出一柄弯刀，直刺向那玄色马匹,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从四面八方窜出十几个胡人，似是皮货贩子同伙，人人均手持弯刀，从不同方向刺向马队。
　　刹那间，一股肃杀之气飘荡在长安街上空……
　　刀光剑影，瞬间即起。那十几个胡人分成四组，分别围攻那八名小厮。白胡老者瞠目而视，并不动手，只紧紧护住玄马之人寸步不离，沉声道：
　　“公子，小心！”
　　那玄马之人，揽缰而立，透过斗篷，淡淡注视着眼前的激战，只是嘴角的阴影越来越深……
　　皮货贩子几次欲接近玄马之人，却被那护卫屡屡拦下。突然，左前方一护卫腹部重剑，闷哼一声，倒下马去，皮货贩子便趁势杀将进去,一柄弯刀直刺向那玄马之人……
　　“李安！”玄马之人幽幽叫道。
　　“是！公子。”被唤作李安的白胡老者应声道到。
　　“留活口！”
　　“是！”
　　不待那皮货商贩靠近，李安左臂微抬，使之微曲，不知使了什么暗器，只听“哐啷”一声，那皮货贩子左手上的弯刀应声落地，同时，右手死死按住左臂，似是受了什么重创，两道浓眉紧紧凑在一起，脸色瞬间便得惨白，样子极为痛苦。“嗖，嗖”几声，其余同伙皆被李安暗器所伤，还来不及痛苦，便已一命呜乎！
　　“玄天！”李安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护卫问道：“剩下的，你知道怎们处理吧？”
　　“是！属下明白！”
　　李安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身边的“公子”神色虔敬的说道：“公子，都办妥了。”
　　“嗯，回府！”
　　“公子”一扬马鞭，那匹玄色皂马便向前急驰而去，其他人尾随其后，顷刻间一行人便隐入浓浓暮色中，只留身后尘土飞扬……

　　“小叶！”白小三低头看着肩上的青鸟有些着急的说道：
　　“我们得快一些，不然太阳下山后就惨了”说着便如水蛇般“哧溜”一声，没入身后树丛，那只青也扑楞着翅膀向快速向远处飞去，一阵奚奚簌簌后，山谷重又恢复了宁静……
　　当白小三赶回山洞时，姑姑早已沉着脸等候在洞口了。
　　“姑姑！”白小三怯怯的叫道。
　　姑姑并不答话，只是神色冷冷的看着她。等了会儿，白小三见姑姑并未责骂，正欲抬腿走人，却听一声：
　　“小三，你到哪儿去了？”
　　“我，我哪也没去”
　　“真的？”
　　“嗯，真的”白小三头也不敢抬，生怕自己露馅，她知道一定不能让姑姑知道自己到了后山，还遇到了李庆！
　　“你……”姑姑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只轻轻叹口气道：“唉！算了，脸上有黑，先进去洗洗吧！”
　　“哦！”
　　白小三如蒙大赦般迅速闪进洞中……
　　待白小三离开后，姑姑站在洞口，望着已经消失的背影，一遍遍感叹道：“躲不过么？就真的躲不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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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白小三躺在玉床上辗转难眠，最近发生的一切在她眼前像放电影般，一幕幕重现：姑姑教学法术的场景，白日里叫‘李庆’的男子，京城了的那些从未听过的新鲜事……对了，还有那天和桃树的谈话。好像自从那天以后，这桃树便在没说过话，只是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叶子一天天的变绿变大而以……这些事像一张大网，密密的罩着白小三，使她感到有些透不过气来。
　　白小三胡思乱想着，越想就越感到烦躁不安，体内似有一股热流在到处冲撞，喉咙有些发干，眉心处仿佛有什么在灼烧着皮肤。慢慢的，这种灼痛感自眉心处向全身蔓延开来，渐渐的，白小三全身泛起一片光亮，这光亮由浅到深，逐渐变成赤朱色，白小三眉头越蹙越紧，双手紧握成拳，依稀能看见微微泛白的指骨，腕上的玄灵也感觉到了这种奇怪的灼热，渐渐的发出了一片青光，随着朱光颜色变深，这青光颜色逐渐变重，最后凝成一股玄色，与那朱光对峙着……突然，那玄灵眼睛一亮，幻化为一条雾状青龙，大啸一声从黑带喷勃而出，继而缓缓盘旋于白小三身上，渐渐的，玄光与朱光都暗了下去，最后两光汇集于眉心处，直至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白小三眉头渐展。手也渐渐放松，不久，便沉沉睡去，嘴角微微上翘，似是做了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