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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楂树下的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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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好笑,在谈及我是离异家庭这件事上,他们反而比我更羞愧窘迫。每当有人不经意问起我母亲的情况,我都会面带微笑温柔的说:啊,他们离婚了,我和爸爸一起生活。每次看见他们的表情从惊异转变为歉意的过程,我都会把那看成是生动的演出,饶有兴致带有尊重的欣赏。末了,为了减免他们的负罪感和付上观赏的报酬,只需要我安慰他们几句:没关系的,这没有什么,不要为此怀有歉意啦。
其实,我完全能理解那种行为。毕竟在离婚率不够百分之二2002年,离异家庭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感觉好奇新鲜的例子。我敢肯定,在屏幕上“了解”离异家庭的他们,认为我一定是敏感又多疑,缺爱又不安的孩子。实在是太好笑了,他们怎么能摆出那种比我们更了解自己的神态呢?
这可不是自负的言论。如果你仔细观察人间,哪有什么不敏感、不缺爱的人存在?无论年纪大小、物质充盈空虚,精神振作萎靡。只要是人,没有哪一个完全没有那些特性。所以,我并不为此过分自怜。我拥有的,不见得比他们任何人少。
真想知道我的思想算不算是有温度的那一类,我早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无论睁多长时间都不会再酸痛的眼睛,真好。没有任何知觉……真好。如果能有人出现把刺进我右眼里的那根碎发拿掉就更好了。因为以我现在的视角来说,树的枝丫和天空的构图正好呢。这棵山楂树的果实,也没来得及知道它们好不好吃。
……
真想亲身体验一下自己的葬礼啊。
我,顾原,现在是山楂树下的女尸。这种称谓好像也挺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