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的寂寞》围炉煮雪

22、第21章

　　2011年12月16日 Friday

　　下了课开手机才看到那条短信。
　　“刚接到电话，医生说比较乐观。”换行。“谢谢你，哲宇。”
　　尽管只有两句话，我却看了足足一分钟。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某个皱皱的地方终于平展开来。
　　合上手机，扔进口袋，继续前行，却又停了下来，拿出手机，回短信。
　　“那就好。不用谢。”删掉，重写。
　　“太好啦，NUNA，真为您高兴。”再删掉，再重写。
　　“NUNA，别客气，没事就好。”就这样吧。发送。
　　回到宿舍，掏出手机，没有回信。
　　拉开书桌抽屉，看着那张剧票，自言自语，“NUNA，明天见。”

　　**************************************************************************

　　20011年12月17日 Saturday

　　原来同学里看舞剧的不止我一个，进场后才发现，隔壁那位北京哥儿们也来了。
　　哥儿们，这个音很难发，儿化音都很难发。我的汉语还是不够地道。
　　不过也没关系，在纽约，大家自然都讲英语。
　　何况上次见面的时候，NUNA并没有说我退步了，而她的韩国语依然很好。

　　NUNA，我故作不经意地在剧场里寻找着，目光所及之处却无所获。
　　直到开场前一刻钟她才出现，果然是最好的位置，那应该是立寒哥特地给她留的吧。
　　时近七点，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演出开始。
　　蓦地，一道追光打在舞台中央，舞者的身影清晰可见。一段富有爆发力的独舞之后，故事层次分明地展开着。
　　两两对话与数组群舞陆续呈现在舞台上，还有变型复现的那段独舞，以各自的方式表达着故事主题，推进着故事情节。
　　最后，在舞群的映衬下，领舞者以一组高难度的旋转为整部作品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刹那安静之后的掌声雷动便是首演成功的最好证明。

　　返台谢幕的时候，作为主编和领舞的立寒哥自然受到了最多的关注，也得到了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
　　果然，不愧是“东方王子姜立寒”，天生的舞者，不断超越的舞者。
　　比起前年夏天，那种舞台上的霸气与风范，于激情四溢之外，更多了成熟与厚重，已然近乎完美。
　　所以，祝贺您，立寒哥；当然，也要祝贺您，NUNA，因为他是您的骄傲，您是他的知己，对吧？
　　连我都听出来了，那段配乐里分明有着二胡的音色，激昂热烈与低回婉转之间，相得益彰。

　　NUNA，这就是你们的爱情吗？
　　您懂她的舞蹈，他懂您的音乐，真正的心灵相通，无需言语。
　　于是，我终于明白，解答您内心谜题的那本字典，就在他的心里，而且只在那里，所以我找不到，也不可能找到。
　　那么，我也可以就此转身，不必再纠结，无须再混乱，真正放开，心有释然。

　　如果说还有什么感悟，那就是：
　　NUNA，谢谢您，谢谢您曾经允许我那样安安静静地喜欢过您，在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里；谢谢您让我明白了执着不是执迷，祝福也是快乐，谢谢您让我懂得了爱情。
　　如果说还有什么牵念，那就是：
　　NUNA，您应该幸福，您一定要幸福，好吗？
　　如果说还有什么奢望，那就是：
　　NUNA，如果可以有下一个永远，请允许我稍早一些遇见您，最好是在他之前。因为，我还是想要知道，那样的遥远，真的无以抵达吗？

　　***************************************************************************

　　2011年12月25日 Sunday

　　“NUNA，Merry Xmas.请代我向伯父伯母还有立寒哥问好。我回首尔过寒假了，明年见。”
　　发送，关机。
　　“先生，请您系好安全带。”韩亚的空姐温柔地提醒着，我微微一笑，以示感谢。
　　舷窗外，雪已然停了，班机准备起飞。
　　那么，首尔，我就要回来了，哲宇就要回来了。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敏恩的回信：
　　“前辈，立寒哥的巡演应该也会来西岸吧，到时候我也要去看，然后跟您交流观后感，好吗？还有，前辈，我在法国南部遇到一种好酒，您应该也会喜欢。”
　　唉，这丫头，前言不搭后语，跟我一样。

　　******************************************************************************

　　仁川机场，停机坪，浓郁的节日气氛四处蔓延。
　　看完最近的三篇日记，合起本子，放回背包里，出神地望着舷窗外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
　　“首尔，我回来了。”哲宇默念着，心里暖暖的，眼角却有些湿润。

　　机场大巴，捡了靠窗的位置，坐定了，打开手机。有一条美东时间25号上午的短信。
　　几个简单的句子，“谢谢哲宇。一路平安。寒假快乐。”
　　反复看过之后，合上手机，放进口袋。
　　侧身，隔着玻璃窗，目光投向某个不确知的所在，一丝不经意的笑容倏忽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