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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母子”(修) 龙族+鬼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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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来访的客人是一队来自苏联的研究员,愿意以巨额财富以及部分研究成果换取原和越的血液。
——这当然被视为一种冒犯,就好像贱民试图用金钱购买皇帝的东西一样。
原和在场的其他所有人一样皱起了眉,这时位于主位的越开口了:“我会考虑你的提议,请回住所等待答复吧。”
研究员们一离开,族老们就吵翻了天,他们又想要那笔财富,又不乐意屈尊降贵,轻易地答应“卑鄙的黑王血裔”——越深吸一口气,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威严的压制感就已经将所有的恬噪按了下去。
“放下你们所谓的自尊吧。”越说,“现在的家族需要他们的财富和研究成果。”
——最近的经济其实很不景气,偌大的家族已经走在下坡路上了。
——况且只是血液而已,又能翻腾起什么风浪呢?
二.
母亲仍旧没有消息——苏联的来客当然不会有一直居住在法国的母亲的消息。
越开始往欧洲派驻下属,明面上当然是用留学的名义,实则是秘密地搜寻母亲的消息。
——战争正在愈演愈烈,越的直觉一直在向他预警,让他在母亲的事上渐渐焦虑了起来:他总觉得母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遭受了伤害。
原这一次没有办法安慰他,因为他自己也有这种预感——血统决定了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可能真的具有现实效益,也就是说,母亲可能真的遭遇了不测。
怎么会呢……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女……甚至不在战区……谁会伤害她?
不久后他们就得到了消息:母亲和一队神父和修女早已离开了修道院,据其他人说,他们去日本海对面的那个国家传教了,自此几乎音讯全无。
越捂住了脸,原揽住了他的肩膀。他们只能相信母亲那般善良的好人是由上帝庇佑的,她必然……不会有事的。
三.
只差一步,她就发誓成为终生修女了。
只差一点,她就不会遇到那个男人了。
他们在棋桌上相遇,彼此吸引,对于她来说重要的这段感情,对她来说重要的孩子,却是他恐惧的对象。
她独自生育,独自抚养孩子成长……这中间又有多少心酸呢?
母亲在原的记忆里一直过得很苦。
……但她却一直笑着。
只除了那天,她第一次在原的面前潸然泪下。
原才终于知道,母亲其实……背负了许多。
如果她没有遇到那个男人,如果她没有生下他们,她也许……会过上更好的生活吧,她不会为孩子而烦恼,不会为生存而忧愁。
她已经受了如此多的苦……不可以更多了……不能让她受到更多的伤害了……
神啊,如果存在的话,请你让她……平安幸福地了此一生。
哪怕……她的余生里没有他们。
四.
如果按照世俗的观念来看,缘一实在从小就是个怪孩子。
他做什么都无师自通,让她这个做母亲的甚至毫无成就感——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她用命保下来的孩子,太安静了。
他从来不会哭,甚至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但她一直有一种感觉,这个孩子……恐怕能看懂她在想些什么吧……
要不然怎么会在她露出担忧的神情的时候对她甜甜的笑呢?
啊啦,这真的是……
缘一一到能说话的年纪,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她不要担心,他很好……这个孩子有着令人吃惊的体贴。
有一天他问她:“母亲,你的病……”
她像往常一样说:“没事的。”
缘一却皱起了眉毛:“不。”——他第一次否定了她的话。
他冲出了门,她却没有那个能力拦住他,据家仆说他冲去了父亲的屋子,说他希望能让她得到合理的医治……
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那个男人……想必恨她已久了……也是,一个冒犯他的,生出了“不详的双生子”的女人,在他眼里当然没有必要再活着。
那时她刚结束痛苦的生育,丈夫却愤怒地要杀死她的其中一个孩子——她以命相逼,拼死拦住了他,留下了缘一的性命……
她是知道的,违抗他命令的人,他一个都不想留。
所以怎么可能呢?让他同意给自己治病?
缘一做到了。
他以一个孩童的身份,击败了他父亲所有的下属,一群成年人在他的面前全无还手之力,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击倒——这个强大到令人敬畏的孩子,却只用他新得来的权势做了一件事:给她治病。
她失态地哭了,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打湿了她的裙裾,华美的衣衫染上了一片深色……
她何德何能,能拥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他甚至甘愿为她背上不敬父亲、贪图权势的骂名……
五.
原知道他在做梦,他躺在母亲的膝头,注视着他梦里的母亲。
“母亲,如果一个善良的人的前半生吃了很多很多的苦……”他呆呆地问,“她……她的后半生……”
“……会平安幸福吗?”
“……会的。”母亲温柔地笑着,她的声音就像一阵春风,暖暖地从他耳边吹过。
“……一定会的,缘一。”
这一刻他不愿再想那些预感,而是沉眠于梦中母亲的膝头,他听着廊上风铃清脆的发响,做起了另一个梦……
梦中的母亲在修道院里为孩子们唱着歌,孩子们围绕着她,纯真而又幸福,这时候她察觉到了原的目光,抬起头来——
她的笑容便时隔多年再度闯进了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