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再见圣君 神 ...
-
神牌被送入结界的刹那,天界之中的神兽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一时刻万兽齐鸣,那嚎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绵延不绝。
守卫们从瞌睡中惊坐而起,慌忙抓起一旁的兵器左右相看,以为魔界终于打过来了。
直到一道青衣身影踏云而来,那仙子手持神牌,步履从容,所过之处神兽鸣声渐歇。
她停在一众守卫面前,淡淡解释道:“无事,是圣君的气息”
守卫们这才长舒一口气,又回到了那副懒态。
待那仙子飘然远去,打瞌睡的那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方才说谁……圣君?”
几人面面相觑,精神抖擞哪还有半分困意,生怕错过见那传说之人一面的机会。
青衣仙子直入宝殿,殿中灯火通明,众神齐聚。
她立于殿中,双手捧起神牌,一道虚影自牌中浮现。
白发银眸,神辉逸逸,只说了玄英一事,及不日将携妖神同归天宫。
寥寥数语言尽,虚像便如烟散去,不留痕迹。
殿中寂静了片刻,然后像是炸开了锅。
“圣君……圣君并未仙逝?”有神君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不知是惊是喜。
“那妖神竟也……”另一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神色复杂。
天君坐在上首,正要开口说给玄英备神牌、准备封神大典的事,殿中已有人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天君,”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神君拱手道,“老朽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那玄英既是受圣君熏陶幻化出的境灵,我等对其秉性一无所知,若是……若是与那妖神一般无二,贸然封神,只怕后患无穷,不如等圣君携其归来,容我等考察考察,再行定夺不迟”
他话音未落,另一边已有人拍案而起:“此言差矣!圣君亲口吩咐之事,岂能拖延?既已知晓圣君在世,理当尽快辨其方位,大摆筵席,天君当亲自率众前往魔界恭迎圣君才是!”他越说越激动,声量也高了起来。
“说得轻巧,”先前那老神君冷哼一声,“当年妖神之事,莫非忘了?”
“妖神自甘堕落与圣君何干!你这话什么意思?”
殿中顿时吵作一团。
天君刚想开口调停,又有一人站出来,面色发苦:“诸位,诸位——且先别吵了,云舒殿的灵植大家将有用的都采了去,剩下的却无人照看,枯死大半,迎圣君回来,这……这该如何向圣君交代?”
殿中静了一瞬。
云舒殿是圣君居所,殿中灵植皆是圣君亲手所栽,功效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好用,以为圣君仙逝,为了突破境界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去寻了一二,如今此事被提起,不少神君脸色都变了。
“还有一事,”又有人低声开口,“当年妖神从锁妖台逃走,我等未能及时发现制止,其后……也未去寻圣君,圣君可会怪罪下来?”
殿中彻底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躲闪,有人垂头,有人望向别处,无人敢接这个话茬。
天君被吵得额角突突直跳,一时竟不知该先处理哪一桩。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殿中一张张各怀心思的脸,半晌,重重叹了口气:“圣君宽厚,不会计较那些,眼下还是着手圣君交代的事吧”
——
天宫乱作一团时,柏清欲还在那个崖台,望向远天,他抬手,两道光自指尖逸出,一道向东,一道向南。
玄英收到神令时,正享受着弥果果的招待,他脸色一变,蹭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给柏清欲回讯,解释是仇胄把他扔在一个孩子家里,那孩子太热情了死活不让走,绝不是自己偷懒,马上就回来。
说完深怕圣君回天界不带上自己,匆匆与众人道别。
仇胄收到神令时,掌心还覆于青阳境源力之上,灵力已吸收了九成,他袖袍一挥,将那神令挥去,面不改色地继续闭目。
而君沉吟此时已在瑶莘阁廊下,眉头紧锁。
暗探很快来报,说公主往城外焕勤山中去了,得到消息,君沉吟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城外,丝毫没有注意到腰侧间挂的通灵玉环有异常反应
焕勤山脚下,一条角蝰蛇盘在路边的石头上,鳞片灰褐,吐着信子,正懒洋洋地晒着阳光。
君沉吟看了它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这蛇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可君沉吟又看得清明,这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蛇,连灵智都未开。
或许是目光太过灼人,那蛇察觉到了,一溜烟钻进了灌木丛中,转眼没了踪影。
君沉吟收回视线,抬手一挥,千百只凤翎傀如潮水般漫入山林,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他自己则沿着主路向上掠去,每一步都踏得又急又快,目光扫过每一处岔路、每一片被踩倒的草叶,不肯错过半点痕迹。
行至半山腰,他脚步一顿。
一处洞口隐在藤蔓之后,洞口边的草有明显的倒伏痕迹,他拨开藤蔓,闪身而入。
洞中光线渐暗,他的心跳却越来越重,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他怕来晚了,看见的是柏淡血淋淋的尸身;又怕来晚了,洞中也找不到柏淡的影子。
洞道不深,也无岔路,行至中段,有阵法的痕迹,君沉吟掌心已渗出汗来,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在洞中飞掠。
前方渐渐有光透进来。
他冲出狭窄的洞道,不信这便到了尽头。
拨开挡光的枯草,山口敞开了,外面还有小片崖台,一道身影,就立在那里。
白衣如雪,长发半披垂落身后,被山间的清风拂起,发尾泛着银白的光泽,光线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缓缓回首。
君沉吟看清了此人,眉目清冷如山巅终年不化的雪,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久远的、不属于这人间的淡漠。
那张脸与柏淡一般无二,却又截然不同,柏淡是落入尘世的露水,清澈见底;而他是九天之上的星辰,高悬万古,俯瞰众生。
晚霞从他身后透出,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衣袂轻扬,发丝微动,整个人仿佛随时会化入这片橘色之中,重归云端。
君沉吟的脚步钉在原地,心跳声在耳中轰鸣。
他张了张嘴,喉间滚过两个字,轻得像怕惊走什么:‘……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