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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误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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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淡被一众香风软袖推搡着向前,有娇声在耳畔问他:“公子想要哪位姐姐指点呀?”
他便认真答:“自然要找最有学问的”
那为首穿着的绯色衣衫的鸨母接过他递上的灵石袋,拈了拈分量,眼角笑纹里淌出蜜来:“那就让栀儿教您~她可是我们这儿公认的最有‘学问’的”
说罢将一位身段最是袅娜的女子推到他身侧,其他姑娘见状皆掩唇散开,叹气声如风吹碎玉。
柏淡被引入二楼雅室,还未站定,那唤作栀儿的女子却已抬手解起衣带,软玉温香直往他怀里倚。
柏淡骇得连退数步,后膝抵上床沿才停:“姑娘,这是干嘛?”
栀儿指尖勾着将褪未褪的胭脂色外衫,眼波流转:“自然是教公子……‘亲身体验’的学问呀”说话间里衣薄如蝉翼,又要伸手来触他衣襟。
柏淡正慌乱无措,忽听“哗啦”裂响,一道藏青身影破窗而入,拉开了那姑娘,持剑隔开两人:“哪来的妖物,敢亵渎我圣……圣洁的恩公!”
“玄英”柏淡如见救星,忙躲到他身后抓住他手臂,“你怎么来了?”
栀儿惊魂稍定,打量这新来的少年眉目俊朗,反倒抿唇笑了:“是这位公子自个儿来百花楼说要‘学东西’的,奴家不过直白了些”她指尖绕着发梢,“既嫌奴家教得不好……换种教法也成呀”
玄英侧头看向柏淡:“恩公当真如此?”
柏淡点头:“我只是想长些见识,如今的见识连半身高的小妖童都不如……可不知为何要脱衣裳”
玄英气性又上来:“好端端的怎突然要长学识?可是有人拿话刺你?我这就去取他性命”
柏淡连忙摆手:“没人没人,是我自己这么想,上次我拦住的那人是魔尊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他本性不坏,甚至有可怜的一面,若我能多通晓些本事,一来少给他添麻烦,二来……或许还能照顾他几分,这不刚巧来这里碰上疑惑了”
“照顾魔尊?!”玄英几乎炸起身来,手中长剑“锵”地归鞘。他疾步上前,掌心贴上柏淡前额,“恩公你也没病啊,怎说起这般糊涂话?”
柏淡困惑地眨眨眼:“这哪里糊涂了,我想了一晚上呢”
二人鸡同鸭讲之际,一旁整理衣衫的栀儿却眸色渐亮。她瞧着玄英着急的模样,又见这清俊少年提及魔尊时眼中纯然的光,心中陡然闪过某个传闻——那位魔尊日日相处的亓家大小姐都处成了兄弟,而有婚约的妖族公主更是厌弃……至今身侧空空……
“哎呀~”她忽然掩唇轻笑,罗裙已利落系好,“原是奴家唐突了。公子想学的……是‘那种’本事吧?”眼波在柏淡与玄英间暧昧一转,“是奴家没有眼力见”
柏淡虽不明所以,但见姑娘穿好了衣服,立刻如蒙大赦:“对对对”
玄英已头痛欲裂,怎的几日不见,圣君就打算‘以身饲虎’了,拽着柏淡坐到桌边,拈了块莲花酥塞进他嘴里:“恩公,先垫垫肚子”自己却食不知味,只觉百花楼的香风都透着诡异。
栀儿打量着二人,一个懵懂纯然如初雪,一个护犊情切似老父,偏又姿态亲密。
她心下暗忖:听闻魔尊正在亓家小住,莫非这少年是奉命来学……房中术,好去邀宠?思及此,她眼底掠过一丝怜悯与讥诮,面上却笑得愈发柔媚:“公子稍候,奴家这便去请更擅此道的‘师父’来”。
她转身阖门时,最后瞥见玄英正拿着帕子给柏淡拭去唇角糕屑,少年仰脸笑得毫无阴霾。
真是疯了,她想。这世道,连干干净净的少年郎都得学着往魔尊榻上送。
玄英如坐针毡的回答着柏淡对他这几日的经历,一盏茶的功夫,这栀儿方才下楼一趟,再上来时身后已跟着两位清俊少年。
玄英在凡间历经一世的记忆犹在,倒也听过龙阳之好,却万没想到今日要亲眼目睹。
“恩公,”他猛地起身,“我突然又觉得这仇胄还是需要我照顾的,我就先回去了,你慢慢在这学吧”
“一起学呀,都是为了照顾人”柏淡拉住他,“灵石都花光了,两人学划算些”
玄英额角沁汗:“我照顾仇胄跟你照顾那魔头不一样,我还是回去吧”
却被柏淡按回座中:“书上说技多不压身嘛,我还有些话没问你呢,先别急着回去”
话罢,那两位少年已合上门扉,一人执玉箫,一人展素扇灭了大半灯盏。
箫声起时如春雨拂柳,执扇少年翩然旋身,衣袂翻飞间竟露出半截劲瘦腰肢……
玄英“唰”地以袖遮目,柏淡却怔怔盯着那越靠越近的两人,直到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垂……他不知怎的耳根轰然烧红,只听身侧玄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恩公……这等‘知识’,若未辨明自己的心意,切莫被那魔尊诓去‘学以致用’……”
“什么意思?”柏淡茫然回望,眼底映着烛光,清澈得令人心惊。
玄英紧闭着眼,可那些未加掩饰的声音与衣料摩挲声,却如细针般往耳洞里钻。他想抬手捂耳,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答话,这辈子纵使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这般如临大敌。
“这种事……须得两情相悦之人才可为之”他每个字都说得艰难。
“怎样才算两情相悦?”
“就是……两人互相倾心”
“倾心又是什么模样?”
玄英额角青筋微跳,搜肠刮肚挤出听来的词句:“见不着时便惦记,见着了又想亲近……他去了何处、做了何事,你皆想知道;他欢喜你便欢喜,他伤怀你亦难过;碰着喜欢的东西都想分他一分”
柏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竟开始对近在咫尺的旖旎动静充耳不闻:“那我喜欢的人还挺多的,又该如何知晓对方是否喜欢我?”
“直接问!”玄英只想快点答完,早点走,“咱不搞那些九曲回肠的试探!”
闻此,柏淡竟拉开了他挡眼的手,挣开他的眼睛便道:“玄英,我喜欢你,那你可喜欢我?”
玄英别开脸时表情近乎悲愤:“恩公,莫在这种地方说这话!喜欢也分亲疏——你我之间是亲情,是知己之道”
“那今日所学……适用于哪种喜欢?”
“爱情!独独限于爱情!”玄英豁出去般低吼,“所谓爱情,便是对那人有独一无二的悸动,换作旁人都不行!”
柏淡眼睛微亮:“玄英,你越来越懂我了,都知道我想问什么”
“恩公……”玄英声音已带颤意,“您可还有别的要问?”
柏淡却忽然指向帘幕深处,语带担忧:“你看底下那人,是不是很难受?难受为何要这样”
“我真求您了”玄英藏青衣袍在烛火中荡开绝望的弧度,“放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