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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   裴长卿听着陈萍萍的话抿着唇没有直接开口,她眷恋地感受着陈萍萍手上传来的温暖不由得用手指微微勾住他的手轻轻地磨蹭了两下。

      在做完这个动作后她突然一个激灵像是察觉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样往回缩了缩手,但脚步又不由自主的往前磨蹭了些许,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依恋一般,眼中也露出了一抹惊慌。

      “长卿。”陈萍萍这时候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裴长卿与季节不符的斗篷上,缓缓抬手拽住了斗篷,摸到了里面厚实的毛料。

      “去外面说吧。”现在并不想告诉陈萍萍自己为什么会披着这个斗篷,裴长卿往后错了半步抿着唇克制地收回了自己被对方拉着的那只手,随后底气不足的说道“咱们在屋里别吵到安安睡觉。”

      “好,听你的。”陈萍萍不是没有看到裴长卿眼中流露出的挣扎和犹豫,他看着那只手一点点从自己的手掌中抽出去徒留下一团虚无缥缈的空气,眼神微微闪烁随后重新扬起一个笑容,摇着轮椅率先前往门口的方向。

      裴长卿站在原地半低着头打量着自己刚刚被陈萍萍握住的那只手,她听着耳边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声音突然回过头看向陈萍萍的背影,下意识地往前追了几步却又停住了脚步。

      垂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裴长卿目送着陈萍萍把手放在门板上之后撇开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强迫自己不要去追随陈萍萍的背影,随后沉默的转身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陈萍萍坐在门口听着原本寂静的身后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回头看着裴长卿坐在床榻边抬手梳理着裴安脸上的碎发,看着她在烛光的映照下愈发温柔的面庞不由得心跳有些加快。

      想了想还是收回自己放在门板上的那只手,陈萍萍别扭地靠在椅背上借着自己现在这个不易被裴长卿直接看到的角度,贪婪的用目光描绘着裴长卿的身形。

      直到现在陈萍萍才真正的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自从那天那个梦境之后,他总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梦到裴长卿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的那个身影,即使他知道在梦境中第一眼看到的裴长卿并非是真实的,但是他依旧在害怕这样的场景会成为现实。

      他怕他的姑娘永远的留在了大东山,即使回来了也没有再看自己一眼。

      而现在眼前的场景明明白白的告诉陈萍萍,他的长卿当真活着从大东山回到了京都城,并且还直接来到了监察院。

      想到这儿陈萍萍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他眨眨眼对于脸上此时的笑容一时间变得有些羞涩,在发现裴长卿没有注意到自己后连忙低下头揉揉自己上扬的嘴角努力想要把它拉平,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拉平嘴角最终都会回到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

      裴长卿坐在床榻边还没观察裴安最近的情况,就感觉到身侧传来的炽热的目光,不由得弯起眼睛笑了笑。

      微凉的指尖在裴安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裴长卿半晌无奈半是心疼的看着恨不得把脸都埋进被子里还蜷缩成一个球的小姑娘叹了口气:“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

      说话间裴长卿伸手把小姑娘的脸从被子里拯救出来,又探身掖了掖被角确认她不会受寒,这才抬手用最轻的力度把散落在裴安脸上的头发都拨到后面,还没做其他任何动作就感觉自己撑在床榻上的手被什么东西握住了。

      “娘亲……”

      裴长卿低头看着自己被裴安握住的食指又听见小姑娘无意识的呢喃,她眼中原本还浮现在表面的平静刹那间消散,转而温柔而坚定的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像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回答她:“安安乖,娘亲在。”

      似乎当真是感受到了裴长卿的存在,裴安原本蜷缩在一起的身躯逐渐舒展开,原本因为梦魇而紧皱的眉头也随着裴长卿落在她额头的那个吻而松开,无意识的往裴长卿的方向拱了拱。

      裴长卿轻轻地拍哄着裴安的后背让她陷入更深的睡梦中,随后灵巧地抽出自己被裴安攥着的食指刚想起身离开,就听见小姑娘从鼻腔中传来了几声哼唧,同时原本一直握着裴长卿食指的那只手开始不住地抓握着像是要寻找什么。

      见状连忙又重新坐下来把自己的手塞回裴安张开的手掌中,裴长卿弯着腰哄道:“安安乖,娘亲回来了,我来接你回家。”

      陈萍萍把裴长卿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他看着对方脸上因为裴安而产生的紧张的神色不由得自己也弯起眼睛无声地笑了。

      在想了想后陈萍萍还是转过轮椅来到床榻边,在裴长卿饱含歉意的目光中从一旁的柜子拿过那个木雕的小兔子对裴长卿指了指她被裴安握住的那只手,随后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兔子。

      裴长卿看着陈萍萍熟练的把木兔子送到裴安手里让她握住又把自己的食指抽出来握在他的手里,目光在裴安略微舒展开的眉头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挠了挠陈萍萍握着自己那只手不肯松开的掌心,瞪了他脸上的笑容一眼。

      陈萍萍被裴长卿瞪了也不恼,他在确认裴安不会半夜醒来后面带微笑地摇着轮椅看着裴长卿从床榻边猛地站起身大步越过自己走向门口,却又在门口猛地停下来的举动,笑着伸手勾住了她的衣摆。

      替裴长卿推开房门,陈萍萍看着正靠在柱子上守夜的影子对他点点头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影子站在门口看了看难得脸上带着笑容的陈萍萍,又看了看撇着头没有看自己的裴长卿,眨了眨眼后也没废话,直接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随后直接纵身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他可不想去听陈萍萍和裴长卿这两个被别扭扭的人说出什么肉麻的话来,所以还是离远点为好,顺便再把一直在院长小院附近巡逻的人往外赶一赶,不要没事儿去听陈萍萍他们俩的闺房话。

      毕竟这样还有助于他们这些单身人士的身心健康。

      “把人都赶走了,你也不怕我对你做什么?”伸手握住轮椅后的把手,裴长卿看着影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后一边不紧不慢地推着轮椅往前走,一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调侃地问道。

      陈萍萍一直等裴长卿把轮椅停在院里的那颗树下的时候,才微微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隐隐闪烁的星辰低声呢喃:“若是你想,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去。”

      裴长卿听清楚陈萍萍说的话后神色顿时僵硬起来,她张了张口微微低头迎上陈萍萍转头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在对视了几秒后有些慌乱的松开把手却被对方一把握住。

      “别走,你听我说。”

      “……陈,陈院长想说什么?”裴长卿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陈萍萍有些费力的把轮椅转到自己面前停住,目光不由得落在了他膝头的毛毯上看着边角处有些脱线的地方抿紧了嘴唇,而另一只手则是反手抓住了斗篷边上的那一条白色绒毛。

      陈萍萍低着头把自己的手和裴长卿的那只手十指相扣,随后又用另一只手捏了捏裴长卿身上沉重的斗篷,最后仰起头看着她笑的温柔而宠溺:“我知道,你在怨我甚至是在怨你自己,没有让我忘了你,对吗?”

      听着这句话裴长卿下意识的想要反驳陈萍萍的话,但是满腹的话语却在对方愈发柔和的目光中咽了回去,她只能强撑着淡定看向别处,硬着声音反问道:“这和你有关系吗?你一个监察院的院长还要管人家的私事吗?”

      “可是长卿并非外人。”知道裴长卿的别扭,陈萍萍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做太多的解释,而是不慌不忙地顺着裴长卿的视线看向院里的这棵树,感慨般地说道“你走的时候,这棵树还没结果子呢,现如今花落了果子也出来了,等入秋了我给你送一些过去吧,好不好?”

      裴长卿感受着其中一只手的手掌上传来的无法令她忽视的热度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又把自己的视线转移到小院内黑黢黢的地砖上,仿佛上面有什么极有吸引力的东西一样。

      陈萍萍则是借着这个机会用自己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划过裴长卿的头发,脸颊,最后到被斗篷遮住大半的有些空荡的衣服上停留了几秒,一直握着裴长卿的那只手不由得紧了紧,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满是疼惜地说出一句:“瘦了。”

      “出,出门在外干事哪儿有还胖了的理由。”此时站在陈萍萍面前就已经是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裴长卿脑海中那些原本设想好的对话都随着陈萍萍的这句话不知道飞到了哪儿去,只得磕磕绊绊地憋出一句毫无威胁意味的话“这种事情就不劳陈院长费心了。”

      陈萍萍当然听出了裴长卿话语中的心虚和紧张,他忍不住低头看看两人相握的那只手又看看裴长卿快速地眨着眼睛想要辩解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笑了起来,随即就得到了对方一个不甚明显的瞪视。

      脸上依旧带着极为开心的笑容,陈萍萍再次对裴长卿晃了晃他们相握的那只手,又用另一只手点了点她有些汗湿的手掌,看着对方陡然红起的耳根笑着提醒道:“手上都有些出汗了,长卿还要跟我如此生分吗?”

      裴长卿被陈萍萍戳穿后先是咬着下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随后低头看着他们相握的那只手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耳垂都有些发烫。

      她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找回自己险些已经不会说话的舌头,看着陈萍萍那双饱含星辰的眼眸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又没说什么。”

      “长卿,你要知道你瞒不过我。”陈萍萍把大拇指按在裴长卿的手腕上,感受着从皮肤下传来的一下下跳动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随后攥紧了她想要抽出来的那只手不让她逃离“你的脉搏变快了。”

      裴长卿看着陈萍萍笃定而自信的神色张了张口,她在环视了一圈后低头用另一只手蹭了蹭斗篷上的毛领,叹息着放松了自己一直僵直的脊背,转而声音平静地问道:“陈萍萍,为什么。”

      陈萍萍在裴长卿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她想要问的是什么,他回想起那天在裴长卿的府邸长廊中的那个带着泪水的吻,脸上原本还带着些许的笑容慢慢变得沉寂。

      他看着裴长卿在说完那句话后略微开始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垂下视线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一直攥着毛领的手。

      把裴长卿的两只手都握在掌心里,陈萍萍感受着从手掌一直延伸到心底的凉意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双手,他随后抬起眼睛注视着裴长卿的双眼,认真地回答道:“因为我知道你同样也心悦于我,更何况我本就没有失去那一晚的记忆,我也记得跟我说的爱我。”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陈萍萍的声音一时间有些哽咽,他忍不住把对方的两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摇了摇头:“我忘不了,我也不能忘记。”

      裴长卿的思绪瞬间就被陈萍萍的这番话拉回到了那个让自己无数次在睡梦中眷恋的夜晚,她还记得那两盏被自己打落的灯笼,和那个在月色下缱绻旖旎的吻,还有……

      陈萍萍眼中的泪水。

      早已看出裴长卿眼中藏在漠然下的眷恋和不知所措,陈萍萍握着她手腕的手掌猛地用力往后一拉,随后伸手搂住了裴长卿的腰把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裴长卿原本还有些神游天外的思绪被陈萍萍突如其来的动作瞬间拽了回来,她一个踉跄往前一扑,只来得及调整自己的姿势就跨坐在了陈萍萍的腿上。

      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裴长卿感受着身下毛茸茸的毛毯和陈萍萍细瘦的大腿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想要重新站起来不给他增加负担,就被不知何时伸到自己腰后的那只手按在了原地。

      陈萍萍一手攥着裴长卿的手另一只手越过斗篷直接按在对方细瘦的腰肢上,闻着充盈在鼻腔中久违的草药香气缓缓长出了一口气。

      他终于,重新拥住了他的姑娘。

      相比较于陈萍萍此时的满足,裴长卿半趴在陈萍萍怀里连头都不用抬就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她举着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几经犹豫后还是遵从自己的本心轻柔地覆在了陈萍萍的肩膀上:“陈……”

      “萍萍。”陈萍萍抢在裴长卿说出那个称呼之前把自己的嘴唇凑到她耳边,感受着自己呼出的气打在她耳垂上再返回到自己脸上的感觉,故意用气声商量道“长卿叫我萍萍可好?陈院长这个称呼太过于生疏了。”

      裴长卿在陈萍萍把嘴唇凑到自己耳边的时候就已经变得大脑一片空白,她怔愣着听着陈萍萍对自己说的话不由得被他的声音所蛊惑,而即将要脱口而出的那两个字在陈萍萍再度把呼吸打在自己耳朵上的时候她终于回过神眨了眨眼睛。

      陈萍萍清晰地感受到裴长卿心态上的变化,他虽然有些可惜自己没能听到自己想听的那个称呼,但是他还是松开了自己一直握着裴长卿的那只手,宠溺而无奈地轻声开口:“你啊……”

      装作自己没有听懂这句叹息里的意思,裴长卿借着陈萍萍松手的机会坐直了身躯低头看着陈萍萍那张脸,看着他脸上带着的那种熬夜过后的疲惫眼中露出一抹疼惜的神色,嘴上却平静而淡然地说道:“这不太合适吧?”

      “京城中神庙的人我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陈萍萍仰着头十分自然的抬手捧住裴长卿的脸颊,用大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她眼下青黑色的地方,声音柔和地说道“京城之外我想等你回来再做决定。”

      说话间陈萍萍看着裴长卿逐渐柔和的脸色弯起眼睛笑了笑,随后试探性的把手搭在裴长卿一直没有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的那只手上,继续说道:“安安这段时间在监察院很听话,她一直在背诵和学习你留给她的那本《医经》,我给她规定了每天要练半个时辰的字,念书分为上下午各半个时辰,费介在去大东山之前带着她在三处认草药,听小冷说学习成果也不错。”

      说完这句话陈萍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从轮椅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小叠被自己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放到裴长卿手里,眉宇间带上了几分自豪:“这是安安昨天练的字,我看了看觉得有进步,所以留着想给你看看。”

      裴长卿安安静静地听着陈萍萍半是邀功半是陈述的跟自己说着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和裴安的学习进度,原本还带着几分僵硬的身躯渐渐柔和下来,最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陈萍萍不着痕迹地圈着把自己的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萍萍在感受到自己肩膀上传来的重量的时候不由得微微收紧了自己圈着她的那只手,一直在汇报的话略微停顿了一下,他把自己的动作放轻后努力在裴长卿察觉到之前偏头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裴长卿的脸颊,一触即分。

      裴长卿当然感受到了自己脸上一瞬间的湿漉漉的触感,她眨眨眼睛垂下眼帘盯着陈萍萍衣服上的暗纹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并没有直起身子,而是带着无奈和感慨地轻声发问:“你这又是何必?”

      “我知道江南之行是你心里永远的痛,不管将来你是否能真正接受我这件事永远都会横在你我之间。”陈萍萍听着这句话瞬间就明白这是裴长卿妥协的征兆,他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眼中无意识地流露出一抹阴郁的神色又瞬间消失。

      说完这句话陈萍萍不等裴长卿做出任何回答再度开口问道:“长卿现在,可还怕我?”

      裴长卿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及时回答,而是先眨眨眼睛思索了几秒把自己的脑袋从陈萍萍的肩膀上抬起来,不顾他手掌上的力度转而伸手捧起他的脸颊停在一个极进的距离,看着他那双仿佛承载了一整片星辰的双眼,眼中的神色带着欣喜、依赖、和悲伤以及无奈。

      就这么盯着陈萍萍看了半晌,裴长卿看着对方并没有再次开口的意思,只得自己轻声开口问道:“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回到咱们最初的那个问题上,我这么努力的把你往外摘你又为什么偏偏要重新跳回到这趟浑水里?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是若没有长卿,我陈萍萍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陈萍萍先是对裴长卿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赞同她的观点,而后急切地抓住裴长卿捧着自己脸的双手像是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话一样,看向裴长卿的目光带上了些许泪光。

      裴长卿双唇颤抖着看着陈萍萍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她原本已经酝酿好的那句“若有一天我当真死了,你又要怎么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知道自己的心防在陈萍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已经如同倾倒的大楼一样瞬间溃散,但是却仍旧倔强的不肯承认。

      “你不用不承认。”松开自己攥着裴长卿手腕的手,陈萍萍伸手拉了拉斗篷上的绳结随后用食指轻轻地绕住她一缕被风微微吹动的长发,对她说道“长卿,我知道你了解我远多于了解你自己,但是我了解你。”

      “早知今日,我当初也不该带着安安进宫,更不应该让她知道你的存在。”眼眶发红地看着陈萍萍脸上的笑容,裴长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吸吸鼻子止住自己险些脱眶而出的泪水,别扭地哼了一声。

      陈萍萍听到这句话顿时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笑着抬起一只手把裴长卿脸颊边上的碎发温柔的别在耳后,顺带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在你身后给你保驾护航,我也知道你心中第一位的是这个国家。我懂你。”

      裴长卿抿着唇没有对陈萍萍的这句话有任何反应,她清了清嗓子后收敛了脸上不自觉扬起的笑容转而高冷的拍开对方流连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抬着下巴问道:“先不说这个了,我听说你给安安刻了一个小兔子?就是她今天手里拿着的那个,是吗?”

      陈萍萍笑眯眯地点头表示裴长卿的话是正确的,他看着裴长卿不自觉的鼓起的脸颊突然相似想到了什么一样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转而用手碰了碰对方头发上用来挽发的簪子,笑眯眯地问道:“长卿这是……醋了?”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啊?”裴长卿面不改色的反驳着陈萍萍的话,但是不经意间露出的羡慕的神色却让陈萍萍露出了了然的目光,随后把一只手伸到了轮椅下方,掏出了一个小木盒拿在手上。

      裴长卿的目光瞬间就定格在了陈萍萍手中的小木盒上,她看看小木盒暗自算了算木盒的长度,而后又狐疑地看了看陈萍萍脸上的笑容,撇着嘴不屑地说道:“干嘛,这个又是你做的送给安安的东西?”

      “这是做给你的。”陈萍萍看着裴长卿一副想看但是又还要保持住自己高冷的人设的模样忍不住笑的极为开心,他想了想后还是直接把盒子递到裴长卿面前示意她自己打开,柔和的解释道“本来想在你走之前送你的,但是没来得及做完,所以只能等你回来再送你了。”

      听着这句话裴长卿忍不住对盒子里的东西产生了十足地好奇,但是她忍住自己的冲动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盒子而是看向陈萍萍,挑着眉确认般地问道:“真的假的?”

      “是真的。”绝口不提自己为了做这个费了多少心血,陈萍萍也没催促裴长卿而是静静的等着她把这个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这是我亲自做给你的。”

      裴长卿抿着唇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两下盒子上的那个锁扣,借着月光看到锁扣上还有一个被雕刻的七扭八歪的“裴”字,莫名勾了勾唇角随后伸手握住陈萍萍的手掌摩挲了两下问道:“受伤了吗?”

      “都是小伤。”陈萍萍反手握住裴长卿的手没有让她有任何查看自己手上的伤口的机会,他用眼神示意她赶紧把盒子打开“快看看吧,好不好?”

      裴长卿在打开那个盒子的时候顿时愣住了,她茫然而震惊地看着盒子里躺着的那一支发簪,忍不住抬眼看向了陈萍萍。

      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容,陈萍萍伸手摘下裴长卿头上的发簪催促般地示意她戴上新的这根。

      裴长卿在看清楚盒子里的东西后一时间也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究竟是什么样子,她用指腹轻柔的磨蹭过那根白色的玉簪上的花纹,低着头问道:“你都看到了?”

      “我都看到了。”陈萍萍想了想还是试探性的把自己的手覆在裴长卿的那只手上,正想再解释些什么就看到了那根被递到自己眼前的发簪,随之而来的还有裴长卿的一声轻笑。

      把发簪递到陈萍萍面前,裴长卿散着头发迎上他惊喜的目光笑眯眯地歪着头说道:“礼物我收下了,你帮我别上好不好?”

      陈萍萍一直等到帮裴长卿把发簪别好之后还依旧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仰起头看着裴长卿歪着头摸发簪的样子看了半晌,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眼中逐渐出现了极亮的光芒,像是两人头顶闪烁的星辰一样:“你原谅我了?”

      “其实还没有。”裴长卿重新趴回到陈萍萍的身上侧着头把自己的脸搭在他的肩膀上,皱着鼻子哼唧两声用食指敲了敲他的肩头“太硬了。”

      “是我的错。”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托起她的脸,陈萍萍把自己的手掌放在肩膀上当做垫子又把裴长卿的脸放在自己的手掌上,满脸宠溺地说道“我应该好好照顾好自己,不然的话也会让你不舒服的。”

      听到这句话裴长卿顿时哼笑了一声,她毫不客气的戳着陈萍萍凸出的锁骨挑着眉问道:“你能照顾好你自己?我怎么这么不信啊?”

      “有你在我当然会照顾好自己。”陈萍萍低笑着搂着裴长卿笑了几声,又抻着脖子用下巴去磨蹭裴长卿的脸“这样你信不信?”

      享受着这段难得的温情时刻裴长卿空着的那只手忍不住点了点陈萍萍另一边的肩膀,她随后叹了口气说道:“说个别的事,大东山李云睿折腾出一堆尸人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一说正事陈萍萍先是应了一声,随后他拍了拍裴长卿的后背示意他在听。

      “小师叔会去解决南疆的问题,范闲也已经跟着我们回来了,传国玉玺在他手上你不用担心。我明天把安安接回去,然后去一趟抱月楼,估计过去天京城的局势应该会有所缓和,但是我并不确定李承乾那边有什么动作。”

      “你不用操之过急。”陈萍萍抬手直接把刚想坐起身的裴长卿重新按回自己身上,他仰起头看了看天色眯起眼睛缓缓开口“但是你要小心秦家军,秦家军是由虎符才能调动的,他们只认虎符不认人,若是拿到了虎符会好一些。”

      裴长卿听着陈萍萍的话眼中划过一抹深意,她回想着接下来的计划终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坐直身子捧起了陈萍萍的脸。

      忍不住把自己的额头抵在陈萍萍的额头上,裴长卿闭上眼睛郑重地开口说道:“陈萍萍,你要记住,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所以你也要答应我,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随便把你的性命交出去,明白吗?我不是请求而是命令,你不许,我也不允许你把你的性命随便交出去。”

      “那你也要答应我,你也不许随随便便把你的命交出去。”

      “好,我答应你。”裴长卿在听到陈萍萍的这句话后终于没忍住把自己的唇印在了陈萍萍的唇上,她颤抖着从唇齿间溢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你让我该拿你怎么办?”

      另一边。

      李承泽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大堂内看着天边逐渐泛白的那条线磨了磨牙,面无表情地戳了戳身边的谢必安问道:“什么时候了?”

      “寅时了。”陪着李承泽坐了一个晚上,谢必安有些担忧的紧了紧对方身上的斗篷,轻声说道“殿下要不要先去休息。”

      冷冰冰的哼了一声,李承泽拍拍屁股站起身活动着自己有些僵硬的身躯,摆了摆手:“不睡了,谁知道那个不省心的小丫头什么时候能回来,怕不是在监察院乐不思蜀了。”

      “哟,说我坏话呢?”还没等谢必安说什么,裴长卿笑嘻嘻的声音突然在两人头顶响起,甚至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李承泽抬头看去,就看见说话的人正一手抱着一个睡的正香的小姑娘,另外一只手拎着一个布兜子冲自己晃了晃。

      冲蹲在房顶的裴长卿一挑眉毛,李承泽抱着双臂懒洋洋地开口:“哟,终于舍得从老情人那里回来了?”

      “你可闭嘴吧。”笑嘻嘻地翻了个白眼跳下来,裴长卿低头捏了捏裴安的鼻尖后把她放到了对方怀里一扬下巴“安安你先看着,我去看一眼四顾剑前辈。”

      极为迅速的把小家伙放在自己怀里摇了摇,李承泽头也不抬地摆手说道:“去吧去吧,我正好跟小姑娘建立一下革命友谊。四顾剑前辈在旁边的屋子里休息。”

      “你们两个哪门子的革命友谊。”从布兜子里翻出两个瓷瓶拿在手里,裴长卿笑着调侃了一句后丢下布兜子大步离开。

      走到四顾剑的房门前敲了敲门,裴长卿对着正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四顾剑晃了晃手中的瓶子,笑眯眯地问道:“要来点吗?”

      “之前说过的药酒?”四顾剑抽抽鼻子问道空气中的隐隐散发的酒味,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往外走,脸上隐隐带着期待的神情“小裴姑娘盛情邀请,当然却之不恭了。”

      摸摸鼻子笑了笑,裴长卿一手拎着瓶子一手拿着酒杯,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笑着说道:“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是要辛苦前辈在我府中躲一躲了。”

      “你们京城当真是乱。”一想起马车里的那些对话,四顾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样的人杀了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毕竟是太子。”知道四顾剑说的是谁,裴长卿找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给对方倒上酒之后不着急不着慌地回答“南庆的水太浑,更何况还牵扯到了旧事,若是直接杀了民众那边恐怕不太好解释。”

      四顾剑听着裴长卿的解释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他径直端起酒杯用力闻了闻杯中散发出的酒香,顿时眼前一亮:“好酒!”

      裴长卿看着四顾剑脸上的表情心知肚明这个酒有多好喝,她略带心疼地看着四顾剑想要一饮而尽的架势砸了咂嘴:“前辈尝尝吧,这个酒确实是不错的。”

      四顾剑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酒直接一仰脖一饮而尽,他咂咂嘴回味着自己口中残留的酒香刚想对这个酒再说些什么夸赞的话的时候,就看到对着酒杯纹丝不动的裴长卿,奇怪地问道:“小裴姑娘不喝吗?”

      “……不喝,我心疼。”裴长卿本来看着四顾剑牛饮的架势就有点一言难尽,当她看到四顾剑十分自觉的又倒了一杯的时候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肉疼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酒咬牙切齿地说道。

      说完这句话裴长卿想了想后还是伸手拿过酒壶放在自己身边示意四顾剑不能再喝了,十分诚恳地劝道:“是这样的,这个药酒只能每天最多喝两杯。喝多了容易流鼻血。”

      停顿了一下裴长卿迎着四顾剑不解的目光,面带微笑地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自己的这个药酒里都有什么药材:“麝香,五步蛇,蝎子,山参,何首乌……”

      四顾剑听着这一长串毒药草药的名称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他看着自己端着的酒杯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继续端着还是放下。

      裴长卿看着四顾剑的表情醒了想还是笑眯眯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可以喝了这杯酒,随后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前辈自可饮下这杯酒。只是这酒每日两杯,不可多饮。”

      “小裴姑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四顾剑看着手中略显浑浊的酒液想了想,随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转而把目光放在裴长卿身上,沉声问道。

      “在下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前辈帮忙。”坦坦荡荡的表示自己确实有事要求四顾剑,裴长卿还没来得及说清楚自己需要他帮什么,就听到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娘亲!”

      “哎~我的小姑娘醒啦?”裴长卿脸上的神色瞬间肉眼可见的变得温柔起来,她冲声音发出的方向半跪下来伸出手臂把迎面冲过来地小炮弹抱了个满怀。

      裴安整个人直接扑进裴长卿的怀里,她用双臂牢牢地搂住裴长卿的脖子同时不住的用自己的脑袋蹭着裴长卿的衣领撒娇:“娘亲回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我还想去接您回来呢~”

      “臭丫头,看你睡的像只小猪一样香,叫都叫不醒。”被裴安撞得整个人半躺在地上,裴长卿一手兜着小姑娘圆滚滚的屁股防止她摔下去,另一只手绕到脖子后握住她的一只手拿下来捏了捏,脸上带着无奈而宠溺的笑容。

      耳边不断传来小姑娘撒娇的哼唧声,裴长卿只来得及冲四顾剑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就低着头看着裴安的小脑瓜,想了想还是把小姑娘从怀里刨出来,捏了捏她的鼻尖笑着问道:“怎么了?小姑娘生气了?”

      裴安嘟着嘴把自己又团回裴长卿的怀里,拽着自己手里的那一片衣角怎么也不松手,哼哼唧唧地撒娇:“我没有睁眼看到娘亲,也没有第一时间接娘亲回家,我不高兴了嘛~要亲亲才能好的。”

      “小娇气包。”忍不住轻笑一声顺从的亲亲裴安的额头,裴长卿半是无奈半是欣慰地揉揉自己手掌中的那只手,随后偏头用自己的脸颊碰碰她的头顶“来,我带你见一位伯伯。”
      一
      听除了裴长卿和李承泽之外还有别人在场看到自己刚刚撒娇耍赖的举动,裴安瞬间把自己原本已经快探出来的脑袋“嗖”的一声又重新钻回裴长卿的怀里,怂的像是一只小鹌鹑一样小声问道:“这位伯伯是谁呀?”

      “宝贝别害怕。”裴长卿当然知道实际上小姑娘还是在担忧自己的肤色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恐慌,她柔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这位伯伯只是听说过之后就很喜欢你,而且他也会跟咱们一起住很长时间的。”

      说完这句话裴长卿递给四顾剑一个暗示,示意他这个时候赶紧说几句话安抚裴安的心情。
      四顾剑在收到裴长卿的暗示后他先是看了看对方怀里的那个小脑瓜,目光在裴长卿手掌中的那只青黑色的小手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伯伯从大东山来的时候太着急了,没来得及给你准备小礼物,不如我就给你表演一个隔空取花吧?”

      一听有好看的表演裴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试探性地抬头看向了满脸笑意的裴长卿,眨着眼睛问道:“娘亲?”

      裴长卿和四顾剑对视一眼果断拍拍小姑娘的后背示意她坐起来,对她指着面带微笑的四顾剑说道:“来,这是你四顾剑伯伯。”

      四顾剑在看到裴安的肤色的一瞬间就明白为什么裴长卿会说出那番话来,他迎上裴安看向自己时像是一只小动物一样警觉而试探的目光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地笑容,冲小姑娘招招手打招呼:“安安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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