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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删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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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仲儒从来没有做过饭,今天主动提出做饭也是想试试。他觉得自己大概还是挺能干的,可以尝试一下新的未知。“咱先说好了哈,不好吃你不许笑话我,你可是第一个尝我做的饭的人呢。”霍仲儒把手搭上宁浅湾的肩膀。
“手放下去,越压越矮。”宁浅湾比划。
“咦,小矮个儿。”话毕,霍仲儒就把手放下来抓住宁浅湾的手,杜绝了宁浅湾要打他的可能性。
家里冰箱的菜很齐全,刘念屯了很多,像是怕她不在家霍仲儒就不能活下去似的,一股脑的把所有能吃的全塞进了冰箱。
“浅湾,把我的手机拿给我一下。”霍仲儒站在案板前喊了一声。
然后他就盯着这个案板。
做什么呢。
做什么才不会让第一次做饭的经历显得狼狈呢。
他想了想,发现老妈做粥是最轻松的,但还是要炒点什么小菜。
宁浅湾踩着他的小猫拖鞋,把手机递给霍仲儒。“刚刚好像有来电。”宁浅湾比划。
霍仲儒低头看手机没看到他的比划。
他拍了拍案板,霍仲儒这才把头抬起来。“刚刚好像有电话。”他又比划了一遍。
“哦,我知道了。那个,浅湾,我们晚上喝粥吧?”霍仲儒看着宁浅湾。
宁浅湾摇摇头,“要不你还是把蒸饺拿出来热一下,要不就换我来做。我担心你。”
霍仲儒笑了,“没事啊,就我来做。等我学得差不多了,以后就能养你了。”
宁浅湾脸红的看着霍仲儒,半晌他“嗯”了一声。只是咽喉震动了一下,做个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网上说,如果每天试着张嘴发一些简单的音节,对恢复声音是很有帮助的。但好像不行,其实他不相信的,但还是很失望。这么执着,大概也只是某天晚上霍仲儒在床上给他讲故事时,无意说了一句,“浅湾,如果你讲故事,声音软绵绵的一定很快就能让人睡着。”
他只是想给霍仲儒讲个故事。
大概吧。
其实也是羡慕那些会说话的人。
比如霍仲儒。他的声音就非常好听。再过几年也就该变声期了。变了声也好听,宁浅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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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浅湾离开厨房后,霍仲儒还在对着胡萝卜大白菜发愁。他觉得可以煮粥,然后把胡萝卜切成丁放进去,但是宁浅湾非常不喜欢胡萝卜,一点都不能接受。白菜可以炒,然后他又出去打开了冰箱,有肉,还有蘑菇。
霍仲儒觉得自己能看花眼。不过好像可以做个白菜香菇汤。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汤,但他还是上网查了一下。
香菇瘦肉汤。
但是肉第一次做饭还是不要尝试了。霍仲儒决定就按着这个香菇瘦肉汤的菜谱,放白菜和香菇。
前面的步骤都很顺利,家里的灶台不算高,而且霍仲儒本身就高,做个饭没有什么难度。因为是做汤,哪怕是倒了油,再倒水也不会溅起很大的星星点点。
他还记得老妈炒菜,倒了油之后再放花椒,那溅起来的程度能让他吓得躲起来。老妈身经百战,这些对她来说大概是小菜一碟。
但霍小厨师还是个新手。
然后放2g盐。霍仲儒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清醒的大脑又开始晕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表述。这样说就跟没有说一样嘛,为什么不能用放几勺盐这样的表达。
多么清晰易懂。
但好像勺子的大小也是有区别的。
算了。他摸了摸额头,凭感觉放吧。霍仲儒有一套判定汤熟没熟的技能,那就是看锅的表面有没有叽里咕噜刺里啪啦地冒泡。一般这种情况,他就鉴定为熟了。
盛起来后他本想尝一尝,但又想让宁浅湾先尝一尝。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万一汤里有毒呢。
宁浅湾在霍仲儒那里是特殊的,以至于他想让宁浅湾成为第一个喝自己做的汤的人,但是自己的手艺暂时还不太确定,比起第一个喝汤,霍仲儒觉得还是宁浅湾更加重要。
汤的品相还是不错的,他小心地尝了一口。
应该没毒,但是咸不咸这种问题,对于霍仲儒来说好像是没有味觉的。自己做的他就更尝不出来了。
还挺好喝。不错,霍仲儒在心里夸了一下自己。
上衣兜震动的时候,霍仲儒把手机掏了出来。他想到好像宁浅湾是说了有人来电。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江柒意。
“霍哥,你可算接我电话了,江湖救急。我在KK网吧,快来,我不想掉段,我觉得我好难。”
江柒意是他同桌,个子挺高的,他俩关系还不错。当然关系还不错的主要原因是江柒意游戏玩得还不错。
“不去,我要戒了。”想到这儿他还是有些郁闷的,宁浅湾到底生气了没呢。
“戒了?瞎说,你昨晚上还熬夜陪我上分呢!”江柒意声音有点急。
“不行啊,你不能说戒就戒。”江柒意一边敲键盘一边说,“游戏,它是一个永不复生的灵魂,你还记得我们昨天玩的那个英雄吗?大概你玩一辈子游戏,你趋近它的真面貌只有那么一次渺小的机会……”
霍仲儒没有继续听江柒意说,他把目光放到出来倒水的宁浅湾身上,还是穿薄了,他想。
小学不强制穿校服,但宁浅湾总是把自己放轻,他不好好的待在舒适圈,一定要跑出来闹腾一下,可他明明很安静。
像冬日的湖泊,偶尔攒风,然后泄了浮沉的鱼。
“我是说真的……”江柒意还在说。
“不用说了,我在做饭呢。”霍仲儒语气带笑。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了,又去捯饬做粥这件事。
屏幕那边的江柒意就不淡定了,毕竟霍仲儒真的不像主动会去做饭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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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昨天晚上他是在陪人玩游戏吗?宁浅湾想。
烫水从玻璃杯的杯壁穿透过去,把宁浅湾的手烫出一片粉红的潮意。他叹了口气,要找药膏,手又冻破了。
十根手指头,每根都带着痒,抹了药之后更甚。他咬着牙,去抹左手食指上带着结痂,留着血的伤口。抹药很疼,宁浅湾宁愿不要抹,让它冻着就好,来年春天也会自己好起来的。
他坐到卧室的椅子上,白炽灯的灯光映入他的眼睛里。
手背搭在眼睛上,他试着发出声音,他念霍仲儒的名字,可是嗓子里明明滚烫的冒烟,嘴里一点话都喊不出来。像小狗一样呜呜咽咽的声音都没有。
他起身,把热水往嘴巴里灌,人忽然暴躁的起因大部分就是嗓子很干,越干越躁,体内的暴力因子像是咬着喉咙出来的。没有人逼着他说话,可他就是很想说话。
他想说给霍仲儒这个哥哥听。
什么都好。一次也可以。
打开电脑,搜索,回车。
-哑巴可以重新说话吗?
-自闭的人怎么开口说话?
-重新开口说话的方法。
手在鼠标上晃动了几下,他听到霍仲儒在外屋喊他的名字,霍仲儒在唤他出去吃饭。
这个认知就好像让他重新好了起来。
他清除了浏览记录,关了电脑,把作业摆好,出了房间。
“来,让你尝尝霍大厨的手艺。”霍仲儒说。
想了想他又笑着说:“我这算头一回做,就随便弄了一碟菜,还弄了一锅汤,我把蒸饺热了热,你要是吃不惯就吃蒸饺。”
宁浅湾看着桌上的菜。他觉得霍仲儒手艺不错,他能闻到香味,而且卖相也不错。桌上是香菇白菜汤,炒土豆丝。
他坐下来,打手语:“你做什么我都爱吃的。”他很给面子的尝了一口汤,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怎么样?”霍仲儒手肘撑在桌子上笑着问。
宁浅湾眨眨眼,“很好吃。”
霍仲儒开心了,宁浅湾觉得好吃那就是值得的。
这话是真的,宁浅湾没有恭维人的习惯。哪怕是自己的哥哥也不行。大概霍仲儒真的有当大厨的心和当大厨的能力,这顿饭他甚至还多吃了小半碗。
吃过饭后,霍仲儒收拾碗筷,宁浅湾打算洗碗。毕竟霍仲儒做了饭,洗碗这种事就应该由自己来做。
他看了眼灶台,忘记问霍仲儒做饭有没有受伤,他拍了拍正在擦桌子的霍仲儒,比划:“你做饭没有伤到吧?”霍仲儒很开心的大笑,“怎么会呢!我是大厨诶!”
霍仲儒起身把宁浅湾手里的抹布拿走,把他推出厨房,“你别想洗碗,我来洗,你自己看看你的手冻成什么样子了。”
宁浅湾看着他,不知道该有什么表示了。
霍仲儒打开水龙头,他擦着碗,“今天晚上作业多吗?嗯,好像不太多。你知道刚刚谁给我打电话吗,是我同桌江柒意,他叫我上网吧陪他打游戏,但是我坚定的拒绝了他,我说我要做饭。所以啊,你看,我对你多好,是吧!”
宁浅湾笑着点了点头。
霍仲儒没看到,他接着说,“嗯……我昨天晚上,确实玩游戏了,浅湾你没有生气吧。但是你也别生气,我打算戒了,游戏这种东西就是消遣的,玩久了就不好了。有这个时间我觉得我还不如带你去哪儿溜达一圈呢。”他把手里的最后一个碗擦好,放到摆碗橱,关掉水龙头。
他回过头去捏宁浅湾的脸,“还生气吗?”宁浅湾愣了一下,接着笑眯眯的看着他,用口型说:我,没,生,你,的,气,呀。
“瞎说,别人我不清楚,你我可知道了。”霍仲儒回过头去擦了擦还沾着水的手。
“你就是啃着自己的小脾气,我今天下课忍着睡意找你说话你都不搭理我,也不知道你跟姚思栩有什么小纸条好传的。”幼稚。
宁浅湾笑着看他,打手语:“我看你那个表情很臭啊,我以为你生气了。”
霍仲儒想了想,看着宁浅湾,“我不会生你的气,”他的语气很轻松,“也不是说不生你的气,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也就不存在着生气了。”
冬天昼短夜长。天这会儿是彻底黑了下来。
霍仲儒把厨房里的灯关了,屋里全都是黑的。唯一的一点纯白是月光透过窗隙,被窗帘的带子给勾住,滞留了下来。
“走吧,带你去擦药膏,顺便给你抹点护手霜。”霍仲儒从后面推着宁浅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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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自己是哑巴,所以目光,视线,听到的东西,都会在自己的耳边和眼前放大。宁浅湾感受着屋里的黑,感官好像又被无线放大。他往后面靠了靠,肩膀挨到了霍仲儒的手臂,笑了笑,自己果然是有点矮的。
卧室里的灯亮了后,霍仲儒把桌上的药膏拿过来,“坐着。”他把宁浅湾的手拿出来仔细看了看,“你是不是偷懒没好好抹药啊?你看看都还红着,不疼啊你。”
宁浅湾不自觉的委屈,霍仲儒好凶。
也许是霍仲儒觉得道理没必要讲那么多,总之说完那句带着训斥的话后他就闭了嘴。灯光下宁浅湾的手看起来更加白了,却有点沧桑的感觉。霍仲儒想这个年纪孩子的手不应该是这样,所以追根究底还是自己保护得不周到。
他小心地拖住宁浅湾的手,在手心里摩挲了一下,就细致的开始涂药。
涂药的感觉应该不是很好。
他抬眼看宁浅湾时,宁浅湾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还在细微的颤着。
过了一会儿。
“好了,你去洗漱吧。完了之后我给你涂护手霜。”霍仲儒把药膏的盖子盖好。
宁浅湾点点头,他到床边去拿睡衣。正要走出卧室时,霍仲儒又说:“宁浅湾,以后你的药我来给你涂,不许拒绝。”
宁浅湾笑了笑,很开心的笑。
还有很多作业要折腾。他打开电脑登上了□□。
宁浅湾的□□挂着,大概是设置了开机时自动登录。霍仲儒无意去看宁浅湾的隐私,而且在他看来,宁浅湾不像是能跟谁聊到一起来的人。
但他瞟了一眼,看到了奇怪的ID。
窩の樱姬、檬檬
霍仲儒嗤笑一声。
这一看就是孟檬檬的□□。
删除。
您确定要删除吗?
确定。
废话,不删除留着过年吗?什么奇怪的乱七八糟的ID,还真当自己是非主流老大了。霍仲儒的ID就很简单,一个湾字,头像是纯黑背景白字的霍。
头顶的灯光被遮住,投下来一小片阴影。
霍仲儒抬了头。
“我洗好了。”宁浅湾凑到霍仲儒跟前做手势。
霍仲儒道:“哦,手给我。”
“不用了,我自己涂吧。”
“不行,说了我来就是我来。而且这回你自觉了,下回你依旧不长记性。”霍仲儒拿过护手霜,在宁浅湾的手上涂抹着,“哦对了,我帮你把孟檬檬删了。她那个名字我实在看的不爽。”
宁浅湾没什么表情,无所谓的点点头。
“行了。”霍仲儒拍拍宁浅湾的手。
“那你去睡吧,我写作业了。”
宁浅湾摇摇头,他站起来坐在霍仲儒后面,霍仲儒偏过头来看他,宁浅湾打手语:“我帮你捏肩捶背,我轻轻的,谢谢你今天做好吃的饭了。”
霍仲儒没表情的看着他,过一会儿打了个响指笑着说:“好啊,辛苦浅湾小朋友了。”
宁浅湾笑笑,开始轻轻揉着霍仲儒的背。
霍仲儒什么感觉宁浅湾不清楚也不好意思去问他你觉得我的技术怎么样,但他自己这样像揉面团一样的,还是挺爽挺舒服的。
以至于捏着捏着,到后来就没什么动作了,最后的印象大概是靠着霍仲儒的背睡着了。睡着前心里还在想着真丢人,给人捏个背都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