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丽吉塔想谈恋爱》学喵叫的高冷汪

3、第3章

　　今天的阳光很好,是一个适合收获节仪式举办的好天气。

　　布丽吉塔特意起了个早，把昨晚留下的一大锅水烧热，拖着还两眼迷瞪的露露一起洗了个头发。
　　她和露露的发丝都比一般人要粗些，而且发量也多，到了热天的时候总觉得像是顶了一个笼屉在头上——过去她和小美一起在漓江塔夜市吃小吃时，见到过的一种烹饪厨具。这种厨具能把热气锁在里面，用高温蒸汽蒸熟里面的食物。

　　这时候布丽吉塔常常都会有种脑子会被直接蒸熟的错觉。

　　不过冬天的时候也很保暖就是了，起码能给家里省下两顶毛线帽子的资源。

　　布丽吉塔和以前的队友学过一些扎头发的样式，虽然不多，但是给一个小女孩扎两个小毛球出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床边的衣架上挂着两条漂亮的白色棉布长裙，金色的草穗拧成一股长长的腰绳，作为束腰缠在裙子的中间。没有多余的装饰，但也算得上是家里最好看最干净的衣服了。
　　每年的这一天，大家都会打扮地漂漂亮亮去参加收获节仪式，好让躲在屏幕后的那群凯匹特人看看，哪怕都是在不那么富有的地方，大家也是在帕达姆仁慈的庇护下，和谐友爱的生存着。

　　的确是非常和谐友爱。

　　打扮好后，可爱的小姑娘看着镜子里漂亮的自己，开心地转了个圈，俏皮地冲布丽吉塔笑笑，像阵小旋风似地跑了出去，找翠丝炫耀她的新发型。

　　布丽吉塔觉得那个笑容就像是一个小太阳。可爱的露露总能给这个沉闷的家里带来许多的欢声笑语。
　　她给自己扎了一个高马尾，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脸也洗地干干净净，镜子里的棕色眼睛在身后阳光的衬托下，又散发着闪闪金光。
　　过去的自己总是自信乐观、意气风发的，不论是前往怎样的战场执行怎样的任务，都能带着胜果回归。那时的她，深受着同伴的信任与群众的爱戴。

　　布丽吉塔在正义的道路上与同伴一同前进，不畏艰难不怕受伤，最终一起成为了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所以。
　　“布丽吉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布丽吉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如此说着。她眼神坚定，身姿挺拔，若是翠丝进来看到了必定会吓一跳——此刻的布丽吉塔完全不像一个农家女孩。她就是一名器宇轩昂的战士。

　　布丽吉塔一家子在用完有六个鸡蛋的早餐后，一手牵着露露，一手攀着雅克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出门，随着人流一起涌向广场。

　　今天是收货季，也是选拔每个区参赛选手的大日子，12至18岁的青少年都要在广场集合，顶着太阳的照射和对未来的不安，煎熬地等待自己的命运将被如何选择。

　　广场通常都是11区内最热闹的地方，四周都是商店，若是在公共集市日，再赶上好天气，那就是一次盛大的节日活动了。
　　今天便是节日该有的好天气。不仅有好天气，还有四处飘扬的旗子与彩带，四周摆满了黑色的摄像机，政府大楼前搭建着一个临时的大台子——虽说是临时搭建，但那上面挂满五颜六色的彩灯以及贴得花里胡哨的图案贴纸，让人看了就眼花缭乱到想要吐出来。
　　这就是从凯匹特派来十一区的专员，诺奇·菲比特的特殊品味。

　　男女是分开站的，进入广场后她们就和雅克分开了。他的个子不算高，没一会就淹没在众人之中，看不到他的身影。
　　直到此时，一直笑着的露露才终于表现出她的害怕。

　　她紧紧握住布丽吉塔的手，嘴唇紧闭，原本的灿烂笑容也被紧缩的眉头代替。
　　持枪的治安官在他们身后走着，像驱赶牛羊一般把她们往前赶着，直到她们站到指定的区域时，才转身走到外围继续维护秩序。

　　随着涌进广场的人越来越多，布丽吉塔不再觉得今天是个好天气了。这种人挤人的情况下，空气变得又闷又热，一股蛋腥味从她的喉咙里涌出，猛吞了好几口唾液才将这种呕吐感深咽下去。

　　过了许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人潮涌动的人群终于开始放缓了前进的节奏，布丽吉塔站定后，干脆一把抱起娇小的露露，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指了指前面的大台子，“快看，露露，这就是今天的台子，我敢打赌，全场只有诺奇一个人觉得这个台子美丽到极致了。”
　　“要我说，还不如去年的动物奇观。”旁边的女生像布丽吉塔搭话。是布丽吉塔在学校的同学琳德，“去年的大象骨架是这么多年来诺奇唯一一次选对了的舞台装饰，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动物。”
　　布丽吉塔想起去年广场上所有人看外星生物一样的惊奇场景，点点头表示赞同，嘴上毫不留情地吐槽着今年的装扮，“可能去年那次的正确选择已经是耗尽他毕生的好品味了吧，今年的可真是比前几年的加起来都要令人恶心。”
　　布丽吉塔和旁边的同学聊了几句后，才注意到平日里最活泼的小女孩一直都没有发出声音。她担忧地摸了摸露露的脑袋，在她望过来的时候再扬起大大的笑容——就如同以往她被露露的笑容治愈时一样，“别担心，露露。有我在。”
　　“布丽......”小女孩脸上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她想到昨晚偷听到的话，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难过。

　　露露扯了扯布丽吉塔的手，示意她再靠过来一些。
　　“怎么了露露？”布丽吉塔顺势凑近，抬手整理露露额头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是想去嘘嘘么？可是现在不太方便啊，要不你忍忍？”

　　露露闻言，赶紧往周围看看有没有人听到她们刚刚的对话。所幸，每个人都在自顾自地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对她们投来过多的关注。
　　她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恼羞成怒地瞪了布丽吉塔一眼，“我已经12岁了！不要再对我说嘘嘘这个词。还有，我没有想要去上厕所！”

　　“诶。这样嘛。”布丽吉塔笑眯眯地回答着，觉得这样生气的小女孩特别可爱，“那你是想做什么，告诉我。布丽吉塔随时为你效命。”
　　“那你听好了哦。”露露不开心地噘噘嘴，说出她想了一晚上的事情，“如果是我被选中了，你不许代替我。”

　　露露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有点严肃，搭上一张没长开的幼稚娃娃脸却有些滑稽可爱。布丽吉塔又捏了捏露露头顶上的小团子，“好，到时候你如果被选中了，我绝对会代替你去。”

　　“布丽吉塔！”小女孩急眼了，“我今年才12岁，就算这次不去，我都得继续参加好几年的选拔，而你今年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只要不去，你就能在家里好好照顾爸爸妈妈。如果真的选了我，我去总比你去要值得的多！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布丽吉塔又捏了捏另外一边的团子。
　　“而且......”露露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如果真的是我也被选中，那也是我的命运。我不能让你代替我去送死。”

　　布丽吉塔任着露露发泄会情绪，再帮她擦去眼泪，“露露，你觉得我能够狠下心肠看着你去送死么？”
　　“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好，更公平。”小女孩的眼睛像是拧开了水龙头，眼泪依然唰唰地从里面涌出来。“我不想看到你没命”

　　“在学校，我的体育成绩从来没有被别人超越过，每年的成绩也是第一名。整条街上最会打架的就是我，还记得去年么，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来我们家找麻烦，不也是被我打跑的么？”布丽吉塔耐心地继续擦着露露的眼泪，“只有我去，才更有可能活下来。”

　　露露蠕动了下嘴唇，还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一声鸣笛打断。

　　仪式开始了。

　　政府大门缓缓打开，市长穿着精致的西装从门后走到台前，他拿着长长的稿子，开始宣读开幕词——从帕达姆的成立历史，饥饿游戏的由来，再到最后大声赞美着来自凯匹特的馈赠。
　　整篇论调又臭又长，布丽吉塔听着只觉得更想睡了。

　　不过她身边的众人却没有这样的想法。包括露露在内，每个人都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看着竖在台前的两个玻璃球柱子上。
　　那里面装满了写着他们所有次数的名字纸条的玻璃球。等到仪式结束后，十一区耳朵专员诺奇·菲比特就会从中抽取两个人的名额，决定哪些家庭今晚仍能团聚在一起，而又有哪两个家庭将会在今晚门窗紧闭，哀悼他们可能即将逝去的一个孩子。

　　“这是帕达姆王国对我们最大的恩赐，我们应该铭记历史的教训，永远心怀感恩地生活下去。”市长终于念完了稿子中的最后一句。

　　然后他又宣读了以前十一区获胜者的所有名单，在世且还留在十一区的只有一男一女，分别是乔纳特·林格和海瑟娜·怀特。他们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台，与市长和专员礼貌地拥抱了一下。
　　在海瑟娜和诺奇拥抱时，布丽吉塔发誓，那个恶心专员的手绝对摸了海瑟娜的屁股。

　　海瑟娜是个大美人，她有着与11区完全不相符合白皮金发，眼睛也是浅浅的银灰色，站在台上身姿卓越的她就像是一名王国公主般优雅夺目。
　　当年她拿下冠军后，许多人都猜测她会留在凯匹特享受奢华的生活，事实上也的确有非常多的达官显贵向她提出了邀约。
　　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诱惑到她，她选择了回到11区。

　　这样的大美人哪怕是被占了便宜也没有动一下眉毛，脸上依然是看淡一切的冷淡表情，似乎没有什么能对她造成影响。
　　起码在布丽吉塔的记忆里，她的表情从未改变过，哪怕是夺取竞赛对手性命的时候，也依然如此。

　　抽签仪式开始了，诺奇还是一副辣人眼睛的打扮，染成绿色的头发往上拉长成一个坚定，让他看起来更像一颗行走的圣诞树——失败品的那种。
　　“孩子们，很开心今年再次见到了你们，”诺奇·菲比特仍然是一脸春风满面的笑容，他抑扬顿挫地发表致辞，表达着他激动的心情，“作为农业生产的11区，我非常高兴能够再次见到身强体壮的你们，黝黑的皮肤，健壮的肌肉，哦~我还看到了不少男孩有着至少一米九的大个子，相信我，这些足以让仁慈的凯匹特有钱人成为你们的投资者，在游戏进行的时候为你们提供有趣的帮助哦~”

　　说完话这番话后，诺奇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着台下人给予的掌声。
　　可惜没有人买他的账。

　　鸦雀无声的反应似乎让诺奇觉得非常尴尬与恼怒，他生气地瞪向他能看到的每一个人，堆砌在脸上满脸的白粉都无法掩盖他脸上的威胁之意：把你们的双手拍起来！

　　眼神的威胁起了效果，也或许是不想让全国上下都知道11区住着一群沉默的不知变通的蠢驴，稀稀拉拉的掌声终于响起来，慢慢地，更多人随波逐流做着同样的动作。

　　收获到热烈掌声的诺奇终于满意了，“那么现在开始。我要先从强壮的男孩子开始。”然后走到装有男孩名字的玻璃球前。他伸手进去，在里面好一番搅拌后才拿出一个玻璃球。
　　众人屏气凝神，肉眼可见地男孩那边的气氛变得无比紧张起来。每个人都鼓大着眼睛盯着那颗玻璃球。

　　“布丽......”露露揪紧了布丽吉塔的衣领，大大的眼睛中也满是担忧。
　　她害怕被抽中的是雅克。

　　布丽吉塔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抚性地拍拍露露的手。
　　无论男孩里被选中的是谁，她们也只能接受。

　　诺奇终于走回了演讲台的中间，他从玻璃球里拿出纸条，抚平后，张开他那鲜红的嘴唇，“萨利什·威克曼”
　　“太好了。”露露明晃晃地露出开心的笑容，“不是雅克。”

　　布丽吉塔也略微放心了下来。
　　不过她也有点担心，如果等会台上那颗圣诞树念出来的不是“露露·科尔奇”或者“布丽吉塔·科尔奇”，她真得好好考虑下如何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她接下来想做的事情。

　　直接说自己想赢得比赛获得荣誉么？

　　她不确定这么说之后善良的科尔奇一家是否还愿意接纳这样做的布丽吉塔。

　　诺奇重复了刚刚的动作，从女孩的玻璃球里挑选出一个。
　　他这次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露露·科尔奇。”

　　太好了。
　　布丽吉塔努力控制住上挑的嘴角。

　　这下就是名正言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