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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提议砌火炕 那不就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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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铺那边人多,又有戍卒在一旁指挥,分工明确,修起来进度也快。
千总许诺两天修完,但实际只用了一天半就完工了。剩下一些精细活,收拾屋子里面,铺稻草什么的,就留给那些住通铺的人自己拾掇去了,男丁们便散场各自回家。
王大山回来时才刚过申时,日头还斜斜挂在草甸之上,天色还亮堂,他饮了两瓢水后,便又加入到收拾小院的任务中来。他和刘月娥一起搬木头,杨赛林便退下来和石头一起捡小块儿的炭渣。
昨夜睡觉前,他们把院子细分了一下。一共三厢房,刘月娥选了主屋,说正房坐北朝南通透敞亮,还是按原来的地基盖三间屋子。
杨赛林这段时间冻怕了,她想多晒晒太阳,便选了西厢房,这样早上太阳一出,就能照进屋里。反正她就一个人,也够用!
至于东厢,便留给了后面来的人。虽然东厢就两间屋的地基,但院子大,可以扩盖,戍卒也说了,随便他们盖几间。
所以东厢房那块地基上的东西,他们就没动。一是没那富余的时间,二是谁也不知道后面住进来的人是什么德性,万一他们帮忙一起给拆了,后面人又找他们扯皮要木料和柴禾,可就真是自讨苦吃!
有了王大山这一把力气,院内两厢房的废墟废料当晚就清干净了。粗木头归粗木头,细枝子归细枝子,炭渣扫到一处,院子里拾掇的棱棱整整。
刘月娥在院角落拿几块废料搭了个简易的炉子,摸着黑在熬粟米粥,杨赛林自然不能白吃他们的份额,便从自己的口粮袋子里抓了满满一把丢进了锅里。
“你这孩子,还分这么清!”刘月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已经摸透了杨赛林的脾性,心里也更加喜欢她。
石头嚷嚷着背上痒,一屁股趴在王大山的腿上。王大山靠院墙坐着,一边给石头挠背,一边同刘月娥说话,“我今儿个在那边儿帮着抬木料,同我一起搭班儿的是个来了四年的军爷。歇脚的时候听他们聊了不少松山堡的事。”
“原先这边的房子都是木头盖的,他说这种顶多遮风挡雨,其实一点儿都不暖和。让我们今年先将就盖一间,不用太大太精细,多屯点儿柴才是正事儿。等熬过今年冬天了,来年才重新好好修一修。”
刘月娥有些不大乐意,眼下时间紧巴她晓得,紧着先盖一间也成!但将就着盖是怎么回事儿?岂不是浪费功夫?要弄就一次到位!
“他们吓唬你的吧?之前的阿塞图人不也住着这种吗?”
“阿图瑟!”王大山纠正她,“军爷说那些人是以打猎为生,野物的皮毛都被他们扒下来做衣裳鞋子了,他们冬天都穿兽皮衣,又生在北方,天生的抗冻,住这种木头屋子不觉得冷是正常的,咱们都是中原过来的不行,比不了!”
刘月娥不死心,又问,“他们住的不也是这样的?”
“他们这些从军的,有朝廷发的棉衣,穿的暖和又不愁吃,自是不怕冻的。又和我们不一样了!”
刘月娥听了这话,想起来到路上下大雨的那夜,确实冻的人骨头疼。要真下雪岂不是跟睡冰窖一样。
她叹了口气:“将就盖,也得盖出个样子来啊。石头还小,冻不得。咱们本身都没啥铺盖,光烤火也没用呀!”
杨赛林在一旁听着,心里想起之前看过的东北那边儿屋子,都是砖墙的,比木头挡风多了,可一到冬天还是会用塑料布给屋子缠上一层,可见这地方冷到什么份上。她现在没有塑料布,但有一件事可以琢磨——火炕。
东北人的炕可是最好的过冬必备的东西!杨赛林虽然没试过,但却知道火炕的原理:烧灶炉子的烟都是从炕下过,就跟睡灶台一样,能不暖和嘛?
“王叔,”她开口,“咱们盖屋子的时候,能不能盘个火炕?”
王大山愣了一下:“火炕?什么样的?”
“就是睡觉的台子,底下留烟道,烧火的时候热气从底下过,整个台子都是暖的,睡在上头比睡地上强多了。”杨赛林拿手比划,“咱们这儿柴多,盘个炕不费什么,就是得多花点工夫砌烟道。”
刘月娥也凑过来听,“你是说让灶台的烟子不从烟囱排出去,拐个弯儿从床底下过?”
“对,就是这样。”杨赛林点点头。
刘月娥是经常和灶台打交道的人,比王大山理解的快多了。但她却想象不出来‘火炕’的样子,她皱起脸,“暖和是暖和,但那不就跟上蒸笼一样嘛,大晚上的人都睡着了,温水煮青蛙似的,躺在上面直接给烤熟了!”
她摆摆头,似乎是脑子里有了画面,“不行,太不安全了!多吓人。”
杨赛林赶紧解释,“上面是用黄泥土给封起来的,要是担心可以多垒几层,面儿上给涂平整,再放上席子和被褥就可以睡人了。咱们再把烟道一头一尾设个卡子,火大了就松松,火小了就紧紧,灶台就砌隔壁,添柴也近。”
王大山这会儿才缓过劲儿,慢慢理解了杨赛林说的那种炕是什么样。“我听着倒是可行。有人试过吗?”
“有!北方都是这样熬冬的……我之前在家时,我哥识字,他在书上看到念给我听的。”
“那这儿也是北方了,咋没见他们住这样的屋子?”刘月娥半信半疑。倒不是她不信杨赛林,只是这儿已经够冷了。
“那就是别的地方呗,咱大曌这么大,又不止这点儿地方。”王大山不以为意,拍板定下来,“那明天就试试!要是不成就拆了重盖,左右不过费点功夫的事儿,要是能成,咱们冬天可就好过了!”
“那就依你们的。”刘月娥应下。
正好粟米粥也好了,她将粥盛起来,挨个分给几人。
劳累一天,一口热乎粥下肚,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王大山喝了两口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一句,“这碗哪来的?”
手中这碗是灰褐色的粗瓷碗,摸上去还能感受到有小颗粒的凸起,碗沿粗粝还有个缺口。虽然看着一般,但若是去市场上买,完好无缺的一只碗起码得要五文钱!这只虽缺了口,但比较浅,不影响盛水,两文钱怎么也是要的吧!
刘月娥没好气白他一眼,“你怎么不喝完了再问!”
“这不是没留意嘛!这都是哪来的?”
“废墟里刨出来的!我昨儿和杨林抬废料,从里面扒拉出来的,勉强能用的我都收到一边儿,让石头给洗干净了。”刘月娥略有几分得意地同丈夫分享,“喏,还有这一口烂锅,两把勺,还有一把生了锈的镰刀,镰刀头还在,就是差个把儿,等你空了接个木把还能正常用!”
“成啊!咱们刚来,啥家伙式都缺,能捡着用都是好事!”说完,又想起来他们现在除了身上的几身衣裳和两床被褥,几乎什么都没有,这要置办的东西,可太多了!
问题是,他们完全没有钱呀!
杨赛林也想到了,她比王家三人还惨,她甚至连一床能用的被褥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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