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思绪 丫蛋被王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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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蛋被王惠丢在堂屋里抽噎地哭，眼睛还盯着一直望着她的苏梨。
她明明就没说错，就是娘说的！
孙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个王惠也真是的，做什么要打娃？
她抬抬手，朝丫蛋吆喝着，“丫蛋，别去管你娘，到奶这儿来。”
刘明忠是个孝子，完全无条件地听从他娘孙老太太的话，听老太太说话都是洗耳恭听的模样。这会，听到动静，他忙磕下手里的旱烟，看见自家丫蛋愣在那里就吼道，“你奶叫你，还不快去！”
真是的，女儿娃儿都不省事，不能听听他娘的话吗？
一边说，一边邀功般地看向孙老太太。
孙老太太可不是瞧着个孝心的就喜欢，她心里有着一杆秤，刘家所有人的脾性她都摸得清清楚楚。
她这个儿子，不是她说，就只会窝里横。
丫蛋听见刘明忠吼，心里害怕，连忙扼住自己的哭声，颠颠地就跑到孙老太太身边扒着她不放，看得出来，她很怕她爹。
苏梨也在一番聊天中摸清了刘家众人的脾气，她心里暗自高兴，同时也注意到了王惠带来的另外两个小孩。
这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应该就是她三伯娘的女儿大丫、二丫了吧？
她心里一边猜想，一边又从板凳上下来，走到两个孩子身边。
这一举动吸引了堂屋里刘家人的目光。
“你们就是三伯娘的女儿大丫、二丫了吧？”苏梨走过来蹲在大丫面前问道。
大丫是姐姐，显然比较活泼，看见苏梨一个不认识的人问话虽然有些躲闪，但还是比较镇定。
二丫就比较怕人了，只一个劲儿地躲着姐姐大丫身后，不时地探出小脑袋打量苏梨。
这个姐姐好漂亮啊，比芝芝姐还要好看呢。
芝芝姐就是村长王成国的女儿王芝芝，平时也不用做农活，养的娇，二丫私下里一直都觉得王芝芝就是村子里最好看的了。
大丫、二丫两双圆眼睛咕噜咕噜地盯着苏梨瞧，看得苏梨内心一片柔软。
张霞虽然只生了两个女娃，但她把两个孩子教养得很好，大丫、二丫平时在母亲的教导下也很注重卫生，哪怕出去跟村子里的男娃一起耍，也从来不把衣服给弄脏。
丫蛋就不一样了，虽然都是刘家的娃，但王惠在先前生了刘生材后就没怎么管女儿丫蛋，丫蛋自己也没意识，穿着一身脏乱的旧衣裳出去，玩得跟个泥巴娃一样地才回来。
身上穿得干干净净的孩子谁不喜欢，苏梨也是人，心里不由地偏爱大丫、二丫几分。
刘明国望着傻傻愣在苏梨面前的两个女儿，心里发笑，开口解释道，“这是你们的姐姐诶。”
姐姐？
三个孩子抬头疑惑地看着刘明国，不解地开口，“真的吗？”
童言稚幼，听得苏梨浑身舒坦，在家里她可是独生女，哪有什么弟弟妹妹。到这儿来还可以体验到姐姐的感觉，苏梨心里别提多爽了。
一边心里暗爽，一边说：“是啊，我是你们的许姐姐。”算是为三个孩子解了惑。
大丫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还有一个姐姐，她从小就是孩子里面最大的，成天照顾这个照顾那个的，她也很想被别人照顾的滋味。
心想事成，大丫也没了之前和苏梨的疏离感，开心地抱着苏梨的一条大腿，一边又叫着妹妹二丫抱着另外一条大腿，齐齐欢呼着，“我们也有姐姐了……”
苏梨体验了一回被抱大腿的感觉，责任感和使命感俱增，蹲在地上抱着姐妹俩，转过身就向一旁纠结的丫蛋喊，“我也是你的姐姐哦，过来一起玩。”
丫蛋本来纠结的两只小手都绞在一起，窝在孙老太太的身边，看着苏梨和大丫、二丫愉快的背影暗自羡慕，渴望着也能过去抱这个她从来都没见过的大姐姐。
她虽然从小有个哥哥，但是毕竟男女有别，很小的时候就玩不到一起去了，她心里也是一直想要有个姐姐的。
但她又不好意思，之前冲苏梨说的那话完全是凭着自己的一番勇气。要是现在让她跟个生人开口说话，她估计自己也只会像二丫一样缩在一边。
她万万没想到苏梨心里还惦记着她，小孩子忘性大，丫蛋迈着小短腿蹭蹭地就冲到苏梨面前，和大丫、二丫一起手舞足蹈地欢呼。
四人闹成一团，堂屋里一片温馨。
灶屋里，张霞正指挥着王惠往桌子上端菜，王惠这下可没了怨言。
她怕极了孙老太太，只能上前听着三弟妹张霞的嘱咐，一边手忙脚乱地拿起菜碗走进堂屋。
“都饿了吧，快来吃饭。”张霞站在灶屋门口招呼着众人上桌吃饭。
堂屋里的丫蛋也和大丫、二丫一样松开自己抱着苏梨的手，乐呵呵地靠着苏梨，拉着她想要和她坐在一起。
刘老爷子都被逗笑了，调侃道，“这怎么坐的下，还是让你们大姐姐一个人坐一边吧！”
许平海也搭腔，“是啊，我这孙女回来这么久了，第一回肯定是要挨着我坐的。”
爷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直接表达出不让苏梨和孩子们坐在一起的心思。急得三个娃娃当场跺脚反抗。
“不，姐姐就要挨着我们坐！”大丫索性抱着苏梨不让她走。
张霞正收拾完，端着碗走进堂屋，正好看见这一幕，呵斥道，“大丫，姐姐第一次回来，你让姐姐跟你们坐在一起还要照顾你们像什么样子！”
说完，又安慰女儿，“跟娘坐，今儿晚上做了好吃的，娘帮你们夹菜。”
小孩子毕竟年纪小，尤其对于大丫、二丫来说，有好吃的比什么都重要，她们和丫蛋一窝蜂地就跑到自己爹娘面前乖乖站好，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苏梨哭笑不得，只好听从刘老爷子的建议自己一个人坐了一边。
许平海夫妻俩倒是想挨着苏梨坐在一起，但怕吓着苏梨，只好作罢，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和孙女亲近。
老三夫妻俩跟着刘长香一起上桌了，一大家子人显然没有那么多位子，只好挤在一起，各自抱着各自的娃，刘长香就成了多出来的那个。
“姑，你到我这儿来坐吧。”苏梨一边说，一边朝板凳的另一边挪着说道。
“好嘞。”刘长香也不扭捏，答应着，坐在了苏梨的身边。
此时桌子上摆着几个大海碗，碗边磕得有几个缺口，上面纹的的花纹也斑驳得看不清原来的样子，现在的王家村很少能找到几家人用得还是好碗筷的了，大多都是些用了不下十来年的旧碗。
三个大海碗里一碗装着满满的炒白菜，一碗装着野菜糊糊，最后一碗，苏梨罕见地看见了肉片，混着青菜，肉少菜多，满满一碗。
肉应该已经很久都没吃过了，端上桌的时候，苏梨清晰地看见丫蛋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
孙老太太明显是刘家地位最高的，吃饭夹菜都要她来命令。
“开饭！”老太太一声令下，苏梨肉眼只见到筷子挥来挥去的身影，不多时装着肉片的那个大碗已经要露出碗底了。
苏梨一手端着碗，连忙伸出右手去夹，孙老太太早就夹了满当当一筷子，递到苏梨碗里，“快吃……”
许平海夫妻俩也攒足了劲儿地给苏梨夹菜，他们拼命地想弥补这么多年来的缺席。刘长香也夹了一筷子白菜递了过来，桌子边上的李香可劲儿地吃着。
太久没吃过大米饭了，真香啊。
桌子上的刘家人心里只有一阵的感叹，去年庄稼收成不好，孙老太太直到过年才舍得煮点大米来吃，哪像今天这么大方，可不得赶紧多吃点。
王惠早已经忘了之前的埋怨，坐在桌子上她疯狂地夹菜往嘴里塞，偶尔才低下头夹点菜喂给丫蛋。
苏梨一天都在赶路没吃饭也已经很饿了，嘴里的白米饭没有以前吃过的香，甚至还有点噎喉咙，苏梨也不管，咋样不是吃，都这样还讲究啥？
对夹菜给她的长辈们道谢后，也投入了战局。
晚饭后，林梅一个人去洗碗了。她老实，张霞帮她干了做饭的活，她就收拾碗筷洗碗。
苏梨也没注意，她现在在跟外婆刘长香唠嗑。
吃完饭后的刘家人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平日里都忙着上工，一般吃了饭后就回自己屋里睡觉，不比夏天里，还可以去村口纳凉唠嗑，大多数的村民冬日里吃了饭后就早早地歇了，准备着明天的上工。
今儿也是赶巧碰上了许南的女儿回来了，这才耽误了时间。
冬日的夜里四处都是昏暗暗的，王家村里也少有光亮，远处不时传来狗吠，四下一片寂静。
刘家一间土屋里，煤油灯的灯光照耀在泥墙，留下歪歪扭扭的影子。煤油灯照亮物体的作用有限，昏暗的灯光中，苏梨只看得见外婆刘长香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铺床的身影。
“姑，你有娃吗？”黑暗中，苏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刘长香愣了愣，又笑着说，“嗯……”
“
那他们怎么不过来呢？”苏梨追问，她实在清楚外婆刘长香的脾气。
外婆她认死理，现在估计下定决心离婚也不会把孩子带回娘家，可是想到母亲王菊英儿时被自己的父亲，她的外公殴打，她忍不住地谈到了这里。
刘长香转过头，犹豫了一会儿，正准备开口，门口听了半天的李香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说，“就是你姑父这个人不太好！”
边说，边抢过刘长香手里的被褥，在空中挥舞几下，径直铺在床上躺了上去。
苏梨和刘长香黑暗中没了声，半晌，李香开口淡淡地说，“姐啊，你明儿就去把娃几个接过来吧，放在他爹那边不是个事儿。”
王定强那人，谁都拿他没办法，整天打这个打那个的，把娃打伤了咋办？
刘长香沉默了，她其实也在想着要不要把娃几个带到她娘家，但是现在也还没想好。
苏梨噤声，躺着床上，也在想着母亲王菊英，这么多年了，她始终记得母亲王菊英当初的歇斯底里，对于小时候那段记忆的抵触。
李香也没指望刘长香能回答她，她掀过被子，自顾自地睡着一旁。
墙上的黑影像是长在那里一样。
过了半天，刘长香才像回过神来似的，轻轻地走到窗前，吹灭了煤油灯，屋子里一片漆黑。
屋角传来上床吱嘎吱嘎的声音，苏梨心里想着事情，耳边隐约听见对面床上的刘长香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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