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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平京城李家 ...


  •   齐国正大光明殿之上,皇帝李文勇正襟危坐,双目微闭,左手支着下巴,不怒而威,只是他似乎正自思索着什么。但见他眉宇间隐隐透露着一丝不耐,只因朝堂之下百官吵得是不亦乐乎。
      要说百官争吵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大齐国的一场胜仗。
      天幕将军凌霄驻扎汉城镇守西北五年,终于大破敌军,凌霄率二十万军队大破鞑壇游骑兵百万,直逼鞑壇都城登云城,迫使可汗都隆古连夜弃城而逃。恰时鞑壇又逢西北干旱,牧草稀少,牛羊饿死无数,军粮供应不足又逢败仗鞑壇元气大伤。于是鞑壇族可汗都隆古派长子哈十粲前来与大齐求和。
      可即便是胜仗对齐国来说也是消耗不起的,只因西南秦齐边界的战场正是白热化阶段,齐国军粮供应不上,西南边军已出现败退之迹。齐国在秦的线人来报,秦和鞑壇私下签订条约,要一同对齐国发难。鞑壇作为游击部队不断骚扰西北边境,让齐国首尾不能相顾,秦国借此机会出兵东上直逼上阳,若上阳失守齐国西南十余座城池将尽数纳入秦国囊中。
      齐国现在面临极大的问题就是国库空虚,连年征战,税收频繁百姓不堪负重。军粮供应不足,西北战线拉的太远。西南边军节节败退,眼见已经退到了上阳城。南方兰国又虎视眈眈准备趁机发难捞取好处。
      在朝文武任谁都是眉头紧锁,长吁短叹。他们知道,如果秦国再与兰国结交,那将是齐国大难临头之时。
      “依老夫所见,鞑壇一族未必是真心求和,说不定就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不可轻信。”
      “刘大人,那依您之见是准备把鞑壇使臣轰出去喽?”
      “诶,方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朝堂下乱哄哄一片,尚武将军黄文虎重重地咳嗽一声。这位黄将军身长八尺,声若洪钟,面色黢黑,面煞如杀神降世。他一开口,朝堂上嘈杂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
      “陛下,臣愿赴上阳城协助李将军巩固西南军心,请陛下恩准!”
      皇帝眼睛也不抬一下,面无表情,仍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根本没将黄文虎的话听进耳朵里。
      “黄将军英勇,但却没说到陛下的心里。”说话之人捻着花白的山羊胡须,面色枯黄形如枯骨,风烛残年但却是精神满满。佝偻的身形看似弱不禁风,但稳稳的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印象。只是他目光阴鹜,若被他那双带钩子的眼睛看上那么一眼,就觉得浑身冰冷,如腊月寒冬落入冰窖一般。同时也给人一种智商上被压制的沉重感,是以无人敢得罪他。他正是当朝太师张云龙。
      张云龙似笑非笑目光阴冷地盯着黄文虎,“陛下眼下最大的隐形压力是来自于兰国,而非秦国。兰国皇室仍姓云,而当年我国为削弱兰国挑起兰国皇室刺杀一事,已然是绝无可修复的仇恨。黄将军如今留守平京,也是为了防止兰国突然发难。”
      “太师言之有理,是末将草率。”黄文虎不敢与张云龙对抗,满堂文武中除了凌霄他最怕的便是这满腹阴毒的张太师了。尤其是张云龙那双阴冷地眸子,就像是活死人的墓地一样,即便如他一般游走在刀尖上过惯了刀口舔血日子的人,看了这样一双眼睛也不免心生惧意。
      “陛下,其实兰国皇室自二十年前云卿公主被杀之后现下仍旧处于非常混乱的局面。兰国的小皇帝云歌眼下也只是傀儡而已,要担心的反而是她身后的那一位权倾朝野的国师于津澤。”文官中与张云龙并排而立的一位中年人突然发声,此人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气度不凡。虽人已至中年却仍旧姿容英俊,长身玉立,自有飘然脱俗之气。声音深沉,入耳如石入深潭,闻之难忘,此人便是太子太傅李星云。
      “哦,李太傅有何见解?”张云龙冷眼瞧着,心下盘算着些什么。
      李星云并没继续说下去,而是低声与张云龙说道,“晚辈有什么见解,太师稍后便知。”张云龙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众人商讨无果,李文勇便让其他人散去,唯独留下李星云和张云龙。
      “爱卿可有良策?”李文勇斜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回禀陛下,依臣所见,秦国和鞑壇联合必定是背后有武魏撑腰,三国现在已然是狼狈为奸捆绑在一起。而斯云国不做表态,兰国是否要背后插刀也未可知。纵观当下局势,简单来看无非是三对一的局面。可这局面也并非是死局不可破。”
      “爱卿继续说下去。”李文勇开口,声音沉如幽深静湖,他的双目突然睁开,两道鹰一般锐利锋芒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李星云的面庞。
      “据臣了解,兰国国师于津澤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残害忠良,早就引起一些官员武将极大的不满。所幸的是,臣的二弟李星河曾在十年前医治过兰国御林军大将军吕心界。吕心界掌管兰国皇城十万御林军,对兰国皇室又是忠心耿耿。臣愿让二弟星河亲手写一封信,挑起兰国内乱,如此一来兰国便无精力再对付我国。”
      “再说武魏国,鞑壇和秦国如今一切所作所为皆是武魏在背后推波助澜。武魏许鞑壇和秦国以重利,此外每年还供应这两国军粮军马作为援助。臣认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既有利可图,那被当做前锋的秦与鞑壇自然是前仆后继。”
      “太傅的意思,是要打破这三国的协议,以重利引三国反戈?”张太师道。
      “是,也不是。国与国之间哪有真正联盟可言,但只要种下这猜忌的种子,那这条利益链也可不攻自破。”李星云笑了笑。
      “眼下要紧之事有三,一是从哈十粲口中套出这三国联盟的条约,二是借此机会稳住鞑壇,将鞑壇与我国捆绑,这三嘛,自然是散布流言,称鞑壇有背叛盟约之心。而如今,哈十粲即将到来,臣愿一试!”
      “李太傅所言极是,老臣附议。”张云龙恭恭敬敬的向堂上那位皇帝一拜。
      齐国都城平京城内福寿馆二楼靠窗那一桌,正坐着几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子弟喝茶闲聊。
      “现如今世道可不够太平啊。”其中一黑衣男子说道。
      “谁说不是呢,想我堂兄前几日刚从蓟州城回来,这路上差点出了人命!”
      “哦,难不成有匪徒劫道?”
      “唉,差一点就没命了。”那蓝衣的男子说道,“幸亏路上被人救下,不然,真难说…”
      正说着,蓝衣男子旁边那个人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道,“诶,你看下面那个公子,相貌好生俊俏啊,到有点像…像女人。”
      另外两人顺着那男子的目光一同向下望去。只见那位年轻公子姿容俊秀,相貌堂堂。一双桃花眼含笑柔情,眼波流动间不知让多少女子为之心醉。双眉浑如漆,被修剪得是整整齐齐。玉面朱唇,清秀俊雅。黑发如丝以一条白色绸子束起,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为头饰,飘带垂至肩,更显洒脱。身后背着两臂宽的剑匣子,这剑匣子倒是朴素无华,没有一丁点装饰。他腰上挂着一个雕刻成狐狸样式通透的玉石坠子,腰间别了一根青绿色的玉质长笛,笛尾挂着一条象牙色流苏。他身着白色绸缎锦衣,衣上绣着淡青色的狐尾百合,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披风。袍脚上翻,脚上登得是白鹿皮靴。笔挺身姿长身玉立,风华正茂!
      那公子正站在长幸堂门前与几个伙计说话,旁边的人正忙着将车上的药草卸下来。
      蓝衣男子一见是他,“咳,那不是流云山李家的李三公子么?”
      “流云山李家,就是那个医术当世无双的李家吗?”
      蓝衣男子抓了盘中的一把金瓜子在手中,边嗑边说道:“王兄刚回平京不知道吧,这位公子就是李家的三公子。”
      “这样貌,真是好生英俊。”
      “你是不知道,”蓝衣男子扭头把瓜子皮吐了出去,“这李家的三位公子各个容貌出众脱俗,而且本事可都大着呢!”
      “真的假的?这行医的除了医术拿得出手还有什么大本事。”
      “你还别不信,就说这李家大公子李星云吧,现任太子太傅,得皇上太子仰仗是前途光明无量!二公子李星河为人低调自持,医术更胜这位大公子,是个医痴。在流云山脚下开了个医馆,除了治病救人之外,更广收门徒,但凡有治病救人之心者,皆能从他这学到一二。是以齐国乃至兰国秦国都有他名下徒弟开的长幸堂医馆。”
      “啧啧啧,前几年我随父去兰国的时候,也曾见过这长幸堂,原来竟不知是出自这李二公子门下!”
      蓝衣男子得意的笑了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这几年,各国战事频繁,江湖上也不太平。不过,只要是你报出长幸堂李家的名号,保准事事有贵人出手相帮!”
      “莫不是你小子偷偷盗用过李家的名号?”
      三人一同大笑。
      “那你到说说这李三公子有什么大神通?”
      “嘶…”蓝衣男子沉默半晌,突然把脑袋凑了过去,另外两个人见状也都把脑袋凑到了一起。
      “…说实话,这李三公子确实没什么大神通,李家家传的医术是丝毫不会,可以说是不学无术。不过他倒是在这风月场所中声明远扬。”
      “噗…”另外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面露猥琐。
      “这李三公子仗着这幅白净皮囊可是在情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前几年那合欢楼知道吗,名妓苏柔柔都差点要为他自杀!”
      “哈?”两人同时露出一副“竟有此事”的表情。
      “我哥经常去合欢楼,那儿的规矩李兄也知道,想见苏柔柔一面,光进这门都要一万两雪花银!”蓝衣男子十分夸张的表情把两个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可结果呢,咱们这位李三公子只说了一句话,一分钱没花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苏柔柔的闺房,还在那过了一夜呢!”
      “唉…”三人同时叹气。
      突然,也不知道打哪儿来了一群漂亮姑娘,各个花枝招展,一下就把那李三公子给围到长幸堂门口。李星仪三言两语把女子们逗得是花枝乱颤。正聊到开心的地方,李星仪还当众变了个戏法。他左手本来空无一物,结果手腕一翻,就捧着一个淡青色的绣花手帕出来。
      “初柔姐姐,这淡青色素雅秀丽,配上狐尾百合这般温润如玉的花,与姐姐这芙蓉玉执手团扇,正是交相辉映,更衬着姐姐你气质淡雅出尘脱俗了。”李星仪将这手帕递了上去。
      那初柔确实是个出尘的美人儿,只是年岁较大了些。人近三十,匆匆岁月如流水一般把岁月的痕迹加诸到她的脸上,和别的年轻姑娘一比她确实没有年轻时那般艳压群芳的气质了,所以时常有些自卑和失落。但经得李星仪这么一夸,心里不由得一暖,脸上笑容更是抑制不住。
      “三公子就记得初柔姐姐,可把我们其他姐妹放到哪里了?”那婷婷姑娘本就是花容月貌之色,肤白貌美气质绝佳,这一嗔一怒更是娉婷袅娜。
      “就是就是,你今天要是没给我们带礼物,我们可就吃醋了!”其他几个姑娘佯装不悦,那初柔姐姐却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李星仪连忙摆手,一脸笑意,“你怎知我只记得初柔姐姐,就没记得其他几位姐姐?”说完,左手扶着右手宽袖,手腕一翻,一眨眼手心里多了一盒胭脂。
      “好厉害呀…!”姑娘们双手合十,一脸崇拜望着眼前的人。
      “婷婷姑娘收了这胭脂可别再煽动姐妹们说弟弟的不是了。”李星仪把胭脂放到了婷婷姑娘的纤纤玉手上。
      “这不是我一直念叨的玉女莲花粉嘛?三公子此番出去不是去了蓟州么,上哪寻得这个物件?”婷婷十分欢喜的把玩着这盒胭脂,一抬眼,媚眼一抛,直看的李星仪俊脸一红。
      “唉…还说呢,我可是特地为了你跑了一趟溧阳,绕了十里路呢。”李星仪道。
      “哟哟哟…”众女一起起哄,到把那婷婷姑娘臊的脸羞红。
      李星仪这还没完,又左一下右一下,变出七七八八一堆女子用的东西,什么银钗玉坠子,香囊珊瑚串,珍珠绿翡翠,也不知道他身上藏了多少,最后还从身上拽出一件红肚兜!
      “彩云姑娘,这个是云织玉锦的苏绣,千金一匹,小弟特意托人从兰国带回来的。”李星仪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女子贴身的衣物,还从他怀里掏出来的,好在他用天一个素白的包袱皮整整齐齐的包着,不然红彤彤的当街拿出来不给人当成变态才怪!
      众女子一阵调笑那红肚兜的主人彩云,说什么这是李三公子贴身带过的东西一定要好好贴身穿着,这样才能感受到三公子的体温。众人七嘴八舌,直羞得那彩云姑娘一个劲儿往初柔怀里钻。
      这番动静惹得街道两旁的人纷纷侧目,有几个妇人嗤之以鼻,嘴里碎碎念着“不知检点”,男子们有的明目张胆的住脚在一旁欣赏,有的则畏惧身旁夫人之威只敢偷偷暼几眼解解馋。还有的借故来长幸堂看病,实则想要趁机一近芳泽。
      这几个女子皆是合欢楼的姑娘各个相貌出挑风姿绰约,也难怪如此引人注意。按说青楼的女子白天里是少出门的,今日破例聚在一起,也全因为李星仪刚从外地回来。
      “公子,”这时,从长幸堂内堂里走出一个七尺高身形微胖的男子,长相有些矛盾。说他奸滑吧,他偶尔还能很正经的露出憨厚实在的表情。他正低着头跑着没注意到李星仪正与几个姑娘说话,“公子,公子…”
      “怎么了?”李星仪有些不悦,心想这个贴身随从李憾什么时候这么不开眼,没看到他正跟姑娘们变戏法呢吗?
      “哎呦,嘿嘿嘿…”李憾到了近处才发现站了一群人,有些尴尬,“没事了没事了…”
      李星仪目光一扫看到李憾正捧着一只雪眉鸟,于是一把拽住他的脖领子,“我看看。”
      那雪眉鸟听见李星仪的话,扑棱了几下翅膀从李憾手里飞到了李星仪伸出的左手上,巴掌大的小鸟正用那双灵动的小眼睛巴望着他,左摇摇头右晃晃脑。两个水灵灵的小眼睛上边是两道雪白的像是眉毛一样的羽毛。这一只是李星仪豢养的雪眉,名叫“鸣凤”。
      李星仪逗弄了一下鸣凤,鸣凤抬着毛乎乎的小脑袋看了他一眼似懂非懂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然后“啪”的一抬右边细长的小爪子,动作出奇的利落,把绑在它脚上的小纸条送到李星仪面前,这模样既滑稽又可爱,直逗的李星仪身旁众女芳心乱颤。
      李星仪也不避讳众女,直接当众打开纸条,但见纸条上的字迹利落苍劲缥缈出尘,便知是自己二哥李星河的字。
      “速归。”
      李星仪看着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二哥少有给自己传过信,难不成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李憾,怎么回事?”
      李憾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连忙跑过来回话,“公子,我一进内堂这鸣凤就落在饲鸟池上啄虫子,然后就给您捧出来了。”
      “三公子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初柔有些担心的说道。
      “那…今晚小弟先失陪了。”李星仪有些抱歉。
      “放心,”初柔拍了拍他的肩膀,“柔柔姑娘那儿我自会帮你解释的。”说完还冲他眨了眨眼。初柔说的柔柔,自然就是平京名动天下的名伶苏柔柔。
      “我…”还没等李星仪解释,几个姑娘就朝他挥手道别,临别前婷婷姑娘还送了他一个飞吻。
      望着这群莺莺燕燕离开,李星仪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向李憾问道,“堂里的伙计怎么说?”
      “无人知情,公子,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听完李憾这话,李星仪只觉得眼皮子一直在上下打鼓,心里总是不踏实,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你今天就别跟我回去了。”
      “公子,有什么吩咐?”
      李星仪掏出一封信来,“你去,把我写的信给苏柔柔姑娘送过去。”
      李憾双眼“噌”的一亮,一脸嗅到什么甜蜜味的八卦样子,“公子,情诗啊?”
      “我情你大爷,信不信我…”说着李星仪飞起一脚踢了过去,李憾也是身手了得,腰一拧堪堪避过,嘴里还一直“嘿嘿”的坏笑,脸上也是那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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