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Amazing_

36、尹总出手以一敌十 于耿介躺在

　　“老于，一起走吗？”

　　正对着物理卷子沉思的于耿介在听到有人敲他桌子后猛然抬起头来，尹缘君已经背好书包站在他面前了。

　　前桌的岳照也在收拾着书包：“走吧，你都留这做一个礼拜实验了，爷爷天天晚上等不到你回家吃饭，急都急死了”

　　于耿介奇怪道：“你俩不去上雅思课吗？”

　　“哎哟卧槽大哥，你能不能好歹关心一下你的兄弟们”尹缘君翻了个白眼，“我俩上周都考完啦”

　　于耿介轻叹口气，苦笑着揉了揉眉心。

　　尹缘君二话不说拿起于耿介的书包就开始往里塞卷子，边塞还边抱怨道：“我给你讲啊，你再不去哄我弟弟，他可就跟别人跑喽。半个月见不着人，谁受得了啊。那不是别人，他是我亲弟弟，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于耿介无奈拿过尹缘君手里的书包，自己收拾着又叹了口气：“高三嘛”

　　“不耽误啊”尹缘君叉腰站着朝对面教室看去，“哎呀你快点吧，高一一班都没人啦”

　　于耿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高一一班的教室空空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有人托着下巴靠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等他回家了。

　　心脏好像莫名被什么抓了一下，微微作痛，伴着这股疼感，他加快了手里收拾东西的速度。

　　三个人紧赶慢赶跑出楼门，隔着茫茫人海，于耿介一眼望见了快要走到校门口的人：“小谷！！”

　　尹怀谷愣了一下，纳闷地看向身边的花秘，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花秘听得一清二楚，利落地转过头去，朝他们挥了挥手：“耿介哥！！！好久不见啊！！”

　　尹怀谷也慢慢转过头去，眼前的人让他好生惦念，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尹缘君看了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车呢？”

　　“啊！！！对了！！”尹怀谷突然一激灵，急忙把手上的辣条塞给花秘，“杨言晴来接我去谈事情，卧槽我都忘了，我先走啦”

　　“诶！！你个倒霉孩子！卧槽人好不容易给你拉来了，你他妈跑了算啥事啊！”尹缘君抻着脖子喊道。

　　岳照拍了拍于耿介的肩膀轻声道：“我也先走了，杨言晴今天确实约了我俩谈宿州的事情，晚上我把怀谷带回于公馆”

　　“谢了”于耿介点点头。

　　“岳照，小心我告你人口拐卖啊，天天把我弟弟往你们家带……”尹缘君话说到一半被花秘一个眼神冽了回去。

　　“小心我告你人口拐卖！！！！”

　　尹缘君回头一瞧，花奇推着车和尧雪安正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哥哥哥哥哥……”花秘拦在两人中间阻止血案现场的发生。

　　“白菜被猪拱了！！尹缘君！！我杀了你！！”

　　于耿介看着这热闹场面噗嗤一笑，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归根结底是因为身边少了个更咋乎的人。

　　你不心疼。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是他的错，他疏忽了。

　　杨言晴本以为这是什么高端商务局，就在尹怀谷咔咔点菜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分明就是个旋饭局。

　　尹怀谷夹起一片鲍鱼往嘴里送：“这个付司啊，除了承包我们书香门第的楼盘，还承包了其他几家开发商的，我已经找人去查了”

　　“嗯”杨言晴回答得干脆，支着脑袋仔细观察着眼前的男孩。

　　看起来玩世不恭又十分可爱，吃起东西来傻得不像话，但又藏着精明深沉的心思。

　　然而这般耀眼的尹怀谷为什么会被这个圈子掩埋呢。

　　尹怀谷大口将整块鹅肝吞了下去，含混着说：“付司从业二十多年，从未有过负面影响，业界口碑又很好，你们为什么要从他查起？”

　　“岳照说的”杨言晴脱口而出。

　　突然被提到名字的岳照神色从容，往尹怀谷的盘子里放了片蔬菜，没办法兄弟交代的：“因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完美的，付司的团队无论技术水平还是业内名声，都是数一数二的，这也是为什么书香门第二十几年一直在跟他合作的原因。看似完美的人，往往问题越多”

　　“嗯……确实……”尹怀谷不知怎地第一个联想到的竟然是于耿介。

　　他看起来过于完美，但他才是真正缺失了的。

　　杨言晴也点点头：“想让张韬瑜放弃宿州，那就一定需要他不能接手这块地的必然条件。除了开放商和承包商，还有一个……”

　　“城乡建设部门”尹怀谷看起来轻松极了，大口大口地啃着盘子里的肘子。

　　“没错”杨言晴撂下筷子，拿起手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叫李伦，我把资料发在群里”

　　尹怀谷好整以暇地点开了手机，惊到：“哟牛啊，这人还有百度百科呢”

　　杨言晴继续说：“因为他的奋斗史确实励志，从农村穷学生到现在的处级干部，一步步从基层建设走上来的，之前还入选了感动中国呢，但是有一点，我持怀疑态度……”

　　岳照抬头看了她一眼，皱起了眉头。

　　“他是王军一手提携上来的人”杨言晴直接挑明了说。

　　“哦～～～你怀疑他贪污腐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尹怀谷还是那副没有正形的样子，看得杨言晴有点恼火可又不好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岳照眉头更紧：“你要抓他贪污的证据？”

　　杨言晴还没开口却被尹怀谷打断：“沆瀣一气又不少见，贪污腐败不是重点，威胁不到他的。重点是，他知道什么又愿意和我们说什么。一个处级干部而已，不过是颗棋子，书香门第的业务遍布全国，我不信这个勾当只在一个处级干部。见付司之前，我想先见见这个李伦”

　　杨言晴忽而一笑：“行啊，我给你订机票，这周末咱仨去趟宿州”

　　“喂！这种事情为什么还需要本少爷亲自出马！？你找个人去谈呗，我是资本家，不是实干家”尹怀谷撇撇嘴。

　　“书香门第南北业务互不干涉，我是外人，不然你还能指望谁去？”

　　“花钱找人！能动口绝不动手！”尹怀谷不肯松口。

　　有这功夫飞来飞去的还不如周末去趟于公馆解决一下感情问题呢。

　　然而等不到周末了，吃完饭后岳照苦口婆心给他拉到了于公馆。

　　是被迫的，绝不是自愿，尹怀谷心里暗暗较劲道。

　　岳照把尹怀谷送进于耿介房间后，笑眯眯地瞥了于耿介一眼，心思不纯。

　　五分钟后，于耿介尴尬地看着手机上岳照发来的消息——今晚随便闹腾，我搬到楼上客房了。

　　他长吁了口气，若有所思地望向紧闭的浴室门，听着哗啦啦的水声，不禁变得更加愁眉不展。

　　算了，不如写篇卷子冷静一下，顺便等他洗完。

　　尹怀谷从浴室走出来时，刚好看到了这幕，于耿介心神专注于眼前的卷子，全然不在意他的存在，就好像可有可无。

　　他没吱声，只是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悄悄走到了卧室外的电脑桌前坐下。

　　本想开局游戏打发时间，抬头的短暂被桌上的玫瑰花吸引了视线。他静默地注视了许久，忽地抬起手去触摸湿软的花叶，这束玫瑰如旧娇艳鲜明地开着，一年又一年，但他打心底里清楚，等到发蔫的时候，就会有一束新的玫瑰取代它。

　　兴许是他太傻了，以前真的以为是于耿介养护得好。

　　于耿介只管玫瑰永远地开着，却忽略了发蔫时再救它一把。

　　“咕咕……”

　　尹怀谷指尖一顿，扭过头看向早已站在他身侧的于耿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于耿介笑着说：“今天和杨言晴去谈的什么呀？”

　　“宿州呗”尹怀谷淡淡地弯了弯嘴角。

　　“杨言晴想好方案了？你们打算怎么跟张韬瑜抢啊？”于耿介摸着他的头，从背后掏出一盒巧克力曲奇，放到他的手上，“不会要硬刚吧？”

　　尹怀谷摇摇头，垂眼摩挲着那盒巧克力曲奇，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耿介哥，你认识付司吗？”

　　“不认识”于耿介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尹怀谷瞪大了双眼，惊得仰起了头，却发现于耿介的眼神早已从他的身上撤离开来，似闪躲。

　　“爷爷的团队我很少过问，也很少去参加那些商业名流的聚会，怎么可能认识他？”

　　不认识怎么会知道他和于公馆还有商业名流有关呢。

　　尹怀谷的目光凝在他冷冰冰的脸上，似乎从认识于耿介开始，他一直保持着这幅不近人情的神色。可他心里的于耿介总是温柔和煦地笑着，像是容着某种情愫，说不尽道不明。如今细看，倒怀疑是自己给他加上了某种滤镜。

　　于耿介再次看过来笑道：“怎么啦？有什么不开心的？和我说说”

　　“没有，就是宿州这个事情挺麻烦的，一时半会找不到入手点。这周末我要亲自去趟宿州”

　　“嗯，去吧，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于耿介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他点了停止。

　　尹怀谷盯着屏幕上“物理套卷时间”几个字呆愣了一会儿，小声含糊地问道：“耿介哥，你能不能……陪陪我……？”

　　“等我写完这套卷子，很快的，我只要四十分钟就能写完”于耿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指了指那盒巧克力曲奇，“你先边吃边玩，两局游戏，我一定能回来。实在无聊的话，你就登我的号和你哥对骂，他绝对在线”

　　“好……”

　　这一夜过得平和宁静，静到于耿介躺在他的身边，他丝毫感觉不到无间。

　　几天后的机场，

　　杨言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瞧着眼前向她走来的人拉下了墨镜：“你不是不来吗？”

　　尹怀谷笑着靠近：“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去宿州玩一趟呗”

　　岳照神色不太对劲地上下打量着他，据他的了解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观察到岳照的眼神，尹怀谷急忙一把拉过行李箱，揽过岳照：“走啊，一会儿截止登机了，走走走，快走，言晴姐，跟上啊”

　　岳照不安地看了眼身后的杨言晴，耳边却传来了尹怀谷极小的声音说：“岳照哥，你要是敢跟耿介哥通风报信，宿州这茬，我就不管啦”

　　“哈哈”岳照勉强地笑了两声，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上了飞机，尹怀谷把座位特地选在岳照的旁边，死死监视，一刻也不肯放过他。

　　怎奈何尹怀谷向来是个神经大条的人，还没等飞机飞平就呼呼大睡。

　　岳照算是松了口气，拿起手机在只有他们四兄弟的群里发了一句——速来，追妻。

　　于耿介：？尹缘君：？？花奇：？？？

　　岳照：怀谷和我们一起来宿州了

　　于耿介：我知道

　　岳照：傻逼 尹缘君：傻逼 花奇：傻逼

　　尹缘君：@岳照（别他妈秀恩爱我眼红） 有机会和杨言晴发展一下呗

　　岳照：没机会。你真确定不来？@别烦我

　　于耿介：来，现在买票

　　花奇：？？？明天北大自主招生推荐会

　　岳照：卧槽，那你还是去推荐会吧，怀谷这边，我帮你搞定

　　于耿介：行吧，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们

　　岳照：okk

　　岳照放下手机叹了口气，侧头看向安稳睡着的尹怀谷，他怀里紧攥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页面是和于耿介的聊天框。

　　有时候，我们不是不肯罢休，是不舍得。

　　所幸尹怀谷是个很会隐藏情绪的人，他没有把个人状况带到目前刻不容缓的宿州进展中。三人一下飞机，放了行李，直奔李伦家。

　　尹怀谷蹲在地上高高扬起头望着眼前的六层老破房：“周末……他还上班……？”

　　杨言晴则抱臂站在一侧，面无表情：“据说他已经连续三年全年无休了”

　　“卧槽？这么拼？有他是宿州人民的福气”尹怀谷百无聊赖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乱涂乱画起来，“我觉得守株待兔不是办法，不如主动出击”

　　“往哪出击去”岳照看着尹怀谷在刚画好的男孩头上打了个大大的十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尹怀谷大手一甩扔掉树枝，腾地站了起来，废话不多说，径直走向凉亭下一群逍遥地晃着蒲扇的大娘们。

　　不到五分钟的闲聊，从李伦女儿在哪上学到李伦家几点关灯睡觉问了个遍。

　　在喧嚣热闹的菜市场里，他们第一次见到李伦。他正蹲在地上从一堆泥糊糊的土豆里挑选着最合心意的，一边挑着还一边关心摊主老家的征收款是否发下来了。简朴的布衣布鞋配上翻边的公文包，就这样蹲着，看着和普通的干部没有两样，直到他挑好土豆站了起来。板正挺直的背显得英气十足，黝黑的皮肤里透露着文人风骨，一副素边老花镜下的双眸眯着笑，怪不得这片街道的人们都知道这位响当当的李处。

　　杨言晴首先上前：“李先生你好，关于宿州西城的那块地，方便聊一下吗？”

　　“啊不”尹怀谷从身后凑了过来，插在两人中间，“那块地，我不感兴趣，我比较想了解一下，付司，这个人”

　　他的话出乎意料，杨言晴迟疑地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岳照。

　　尹怀谷的态度却不容她置疑：“我觉得，有关于付司这个人，李处应该有很多话想和我们说吧”

　　李伦看了他一眼又瞥向他身后的二人，淡淡一笑：“你叫什么？”

　　“尹怀谷”他说得铿锵有力，直截了当吓得杨言晴赶忙拦了一下，事先说好要隐瞒的。

　　“哦，你姓尹，我认识你爸爸。你……和你爸爸”他深深地注视着尹怀谷，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不太一样”

　　“我们一起吃个饭聊聊，如何”

　　李伦摇摇头：“我很少去外面吃的，不如来我们家吧，看你们的年纪应该和我女儿差不多”

　　说罢，尹怀谷侧过身让李伦先走带路，他们仨跟在后面。

　　杨言晴贴近显得有些急躁：“你问付司干什么？”

　　尹怀谷似有似无地看了眼岳照，沉着声音道：“南阳融域意外事故，付司从头到尾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最后被判定为积水长期浸泡墙体导致地基变形整体倾斜而造成的意外倒塌。渐渐地，大家把十六年前的那次意外遗忘了，付司团队也一步步成为了业内最成功的承包商。岳照哥说的对，越完美的人问题越多，如果他光明磊落，就不会在十六年前畏首畏尾。而李伦……绝不是奸佞狡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