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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二十三个梦(中) 如果梦到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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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分祭现场已经聚集了许多妖怪。它们长得千奇百怪,有牛头马面这样的兽类妖怪,有多目多臂的奇形妖怪,有长得像外星人的妖怪。
丰月神的队伍一到达这里,妖怪们就热热闹闹地叫嚷起来了。
“丰月大人!”
“丰月大人来了!”
“啊,丰月大人的腿上有一只圆润的小猪。”
“那只像白年糕一样的珍兽是什么?”
有妖怪发现了趴在夏目贵志腿上打盹儿的猫咪老师。
“能驯服这样的野兽,不愧是丰月大人!”妖怪们又开始吹捧起来了,这都能夸到丰月神上面去,丰月神的人气可真不是盖的。
吹,就硬吹!
我跟在丰月神的轿子后面,听着围观妖怪各种吹彩虹屁,感到一阵无语。
珍兽?你们妖怪少见多怪到连猫都不认识了吗?
都怪猫咪老师吃太胖了,都被当成猪了!
我觉得此时应该配上【说了多少次,不要给猪染色.jpg】
另一边同时走来的是不月神的队伍。不月神戴着白兽毛头冠的山羊面具,身穿一身华丽的纯黑和服,同样是八抬大轿(?),被自己从属的黑衣妖怪簇拥着抬着前进。
似乎感应到有人在看他,目中无人般直视前方的不月神忽然转过头来,与扮演丰月神的夏目贵志遥遥对视了一眼。
颇有一种竞争对手赛前眼神交流的感觉。
不月神和丰月神的轿撵被抬到了神社前,相对而立。
月分祭开始了。
主持祭祀的是一个长得像土地公公一样脚踩祥云的妖怪老头。
他敲了敲手中的流苏垂须的小鼓,示意众人安静。
“两位大神,欢迎莅临三隅山。这次也继续以比赛的形式决定哪位大人获得三隅山的治理权。”
土地公公慢慢悠悠地说道,“根据占卜,今年决胜负的题目为……狩猎。”
狩猎?这题我会!而且还是送分题啊!
听到这个,我可不困了。
“先捉住从这个壶里跑出去的野兽的那一方获胜。”他拿出了一个壶颈围着封印绳的青黑色的土陶壶子,看起来有一些年头了。
“那么准备好了吗?”土地公公捏住了壶盖的顶端,准备打开。
壶盖打开的一瞬间,里面溜出一个黑烟一般的东西,嘶吼着迫不及待地窜了出去。那个东西逃跑时的速度带动的气流把神社挂着的大摇铃吹得哗哗响。
“月分祭开始啦!!!”随着神社摇铃奏响的乐曲,预示着比赛开始,现场气氛一下子沸腾起来,观赛的妖怪们纷纷扯着嗓子呐喊助威起来。
不月神抬头看向狩猎目标逃走的方向,又往这边看了一眼,用低哑的声音说了一句:“来决胜负。”然后从他的轿撵上一跃而起,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这不月神一看就是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快跟上不月大人!”不月神的黑衣从属们立即像一道道黑影一样追了上去。
“别输了呀,丰月神!”围观的妖怪见状,焦急地喊道。
“不月大人一行已经先行一步了。”
“看啊,就像风一样快!”
不月神一行迅速消失在观众们的视线范围中。而丰月神一方还没有任何动作。
扮演丰月神的夏目当场愣了三秒,然后脱力地垂下脑袋,显得非常沮丧,“……我连壶里跑什么东西都没看清。”
“我觉得它不快啊,还挺慢的。”我困惑地挠了挠头发,“看都看不清也太夸张了吧?”
“那是一只黑色的长毛妖兽,长得和猫咪老师的原型有几分神似。”我好心地给夏目描述了一下从壶子里跑出去的野兽长啥样。
“什么?那种低级的玩意怎么敢拿来和我斑大人比?!”在夏目怀里打盹儿的大肥猫一听,勃然大怒,用它的肉球爪子愤怒地拍打着坐着的轿子表示抗议。
“丰月大人!”白斗笠焦急地喊道。
听到这呼喊,夏目贵志立即强打起精神来,“走吧!”
为了不暴露夏目不是真正的丰月神,做不到不月神那般来去神速,在不月神出发后,白斗笠们继续扛着丰月神的轿子追过去。
其他不明所以的妖怪们以为丰月神是胜券在握,所以才不慌不忙。
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心想确实如此。
这场胜负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我一点也不担心取胜,胜利必然是我的。
只是一下子就赢了也太没意思,我决定扮猪吃虎,假装追不上,等那群黑衣妖怪自以为要抓到那只黑兽了,再突然取胜,一定能气死它们。
这招是很损,嘲讽点满,但是架不住爽啊!
我跟在心急如焚的白斗笠后面,蔫坏蔫坏地筹备着这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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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着轿子小跑了老长一段距离,现在这群白斗笠们全都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上,为装逼付出了代价。
“都说了,跑什么跑,扛到没人的地方放下就行了,非得这么折腾。”我耸了耸肩,表示不能理解。你们扛着这么个大活人,能跑得快才怪了,难不成要扛着夏目去捉妖兽吗?
“可是我们已经落下不月神太多了……”
“那你们多跑那两步就能赶上了吗?”我摊手道。
“夏目大人,我们先去找那只野兽,你们去找丰月神大人的封印吧。”
白斗笠们想要兵分两路,提高效率,它们去抓狩猎目标,给我们争取找到真正的丰月神的时间。
“要不黑音你也跟着它们去捉野兽吧?”夏目有些忧心忡忡。
“没关系没关系,就算是不月神,也没法那么快捉到那只妖兽的。你们先去吧,大概掌握那个妖兽的位置就行。要是想抓那个妖怪,我很快就可以追上的。”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还想和夏目呆在一起……去找丰月神。”
我一饶舌,硬是把话圆了回去。你追我赶的我已经玩腻了,还是和夏目呆在一起有意思。
再说了,找那妖兽干啥?根据主角定律,那只妖兽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要跑到夏目面前的,何必绕远路?
当然,这话我可不能说出来,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那些白斗笠。
“……”白斗笠们面面相觑,显得有些犹豫不定。
“怎么?你们是信不过我的实力吗?”我挑眉道。
“不敢不敢。”那群白斗笠立即纷纷摇头,“我们只是担心到后面时间来不及。”
“区区一个小妖兽,我有把握追上的啦。”我两手背在后脑勺,悠闲地说,“再说了,不还有猫咪老师帮忙吗。”
站在地上的大肥猫抬头和我对视了一眼,一脸鄙夷地说,“你该不会是追不上,想要推脱给我吧?”
“你说什么?那到时候我们来比一比谁更快追上那只妖兽啊!”我一听有人瞧不起我的速度,我就不服气了。
怎么地,我这速度追得上圣斗士,撵得了GOD,还有时间暂停可以耍赖,你是觉得有谁能比我快吗?
于是我和猫咪老师打了个赌,一会儿要是见到了那妖兽,就比一比谁先捉到它,胜者可以吃七辻屋的馒头。
由于我现在身无分文,没有现金买馒头,于是拿的是猫咪老师的那份七辻屋馒头做赌注。之前散步的时候它老嚷嚷着让夏目给它买七辻屋的馒头吃,可给我记住这家店了。
“我的馒头?那不就是夏目来买单吗?”听到这个奇怪的赌注,大肥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赢了的话,不买馒头也行。我对馒头什么的不感兴趣,但是抢猫咪老师爱吃的七辻屋馒头倒是挺有意思的,所以是拿你的馒头做赌注。”我坏笑道。
“什么?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大肥猫一惊,意识到了我的险恶用心。
“夏目,如果我赢了的话,我要吃两份七辻屋的馒头,听到了吗?”它立即转头看向夏目贵志,“我要吃一份,捎一份,让这个家伙馋哭!”
“好好好,两份就两份。那月分祭的胜利可就靠你了呀。”面对猫咪老师的无理要求,夏目最后只能无奈地笑着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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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他们没事吧……”一边寻找着丰月神封印所在处的名取周一一边担忧地自言自语道,“没在勉强自己吧?”这两个孩子参加满是妖怪的月分祭,还是充满了危险的。
在一个白斗笠妖怪的带领下,名取周一和柊来到了建在瀑布上方的一座祠庙。从这建筑物繁复的廊檐结构可以看出它是个信徒昌盛时期的造物,只不过这座祠庙现在已经荒废,显得破破烂烂了。
“先去看看封印地点吧。”名取周一遥遥地看了一眼那座荒废的祠庙。
当领路的白斗笠推开封尘已久的祠庙大门后,里面隐隐传来噼里啪啦的木地板奔跑声。
白斗笠、名取周一和柊立即警惕起来。
只听里面传来嬉闹的声音。
“来啊,来抓我呀~”
“哎,摸不到摸不到,气不气?”
“我就说了,你这速度肯定是赢不了我的。”
“可恶,要不是这地方小,我的原形施展不开,以我真正的实力我早就逮到你了!”
“输了就是输了,别找那么多借口。接下来换我追你了!追到了我就要捏你的小毛球~”
“什么?!!等等,这不公平!凭什么我被追到就要付出代价?!你不要过来啊!!”
伴随着惨叫声,和闹腾的追逐奔跑声,一只圆滚滚的生物从黑漆漆的祠庙内被撵到跑向敞开的大门。
就在这时,快要跑到门口的大肥猫一个急刹车,而追在后面的少女一愣,停不下脚步一头撞向了站在门口的那个戴着渔夫帽的男人。
“你们两个……”名取周一接住了撞到他怀里的黑发少女,眼镜后面的目光逐渐死亡。“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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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这不是想要在捉妖开始前热热身吗?”我讪讪地从名取周一怀里退出来,一脸怂样地干笑了几声。
这种撞到别人怀里的剧情一点都不浪漫,这不是转角遇到爱,而是摸鱼撞到教导主任眼皮底下了,名取老哥的表情可吓人了!颜再好看都抵不过他此刻凶神恶煞的神态。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在玩!”他看起来有些生气了。
“名取先生?”在后面寻找着丰月神封印的夏目贵志听到这边的动静,急忙从祠庙的外廊阳台那边走出来。
“你们是把找丰月神的任务都推给夏目,自己在旁边玩吗?难道就不觉得这样很无赖吗?”名取周一看看我和大肥猫,又看看夏目,皱着眉头呵斥道。
“没事的,名取先生,这里地方不大,一下子就搜索完了。”夏目连忙摆手,替我们两个说情,“而且他们两个之前已经帮忙搜寻过一轮了,剩下的只是一点小活而已,我一个人足够了。”
夏目这种不带一丝指责的温柔态度让我羞愧难当,比挨了名取周一的训斥还要让人感到脸上烧得慌。猫咪老师就算了,我可是个大姑娘了,被当作不懂事不知轻重的小孩子,那可真是丢人。
“我就说了你当时应该和白斗笠们一起去捉野兽的,捉到了月分祭就直接胜利了,比找到丰月神要快多了。”大肥猫试图推卸责任。
“那你怎么不跟着去?”我立即拖它下水,拜托,要说偷懒明明是大家都在偷懒好吗,别只赖我一个人呀!
“我可是夏目的保镖,怎么可能离开这个家伙单独行动!”大肥猫嚷嚷道。
“让黑音去追那个像龙一样的野兽,实在是太危险。”夏目不赞成地摇了摇头。
“不,这种程度完全算不上什么的。夏目你操心过头啦,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才没去帮那些白斗笠的。”我眼神漂移了一下,声音压得特别低,生怕旁边那个白斗笠听到了。
“还打算去追龙一样的野兽,我说你们啊……”名取周一一脸头疼地看着我们两个,仿佛要操心的麻烦变成了两份。
“黑音这家伙可比你想象中的强多了。”大肥猫甩了甩尾巴。“不过,光靠那些白斗笠们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呢。这下不月神又取得优势了。”
“等到了那个地步,就不得不封印不月神了。”名取周一看起来有犹豫。
他身为除妖人,一直都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考虑。
但无论如何,这次是人类有错在先,为了自身的利益一错再错,实在是过分了。
“名取先生,不光是白斗笠们,还有老师、黑音和柊,我们一定可以找出丰月神的!”夏目看出了名取周一的踌躇,握紧了拳头,坚定不移地说道。
“为什么非得用封印的形式来阻止不月神呢?”对此,我感到很奇怪。
在动用非常手段之前,就不能先试着沟通一下吗?
毕竟今年情况特殊,丰月神消失了,因为这种原因不月神在重要的月分祭中不战而胜,就算赢了也没什么面子,反而会留下胜之不武的坏名声。
要是好好说明缘由,和不月神商量一下,说不定可以将月分祭延期一下,等真正的丰月神回来后再举行也不迟。
除妖人仿佛有某种偏见,觉得妖怪都听不进人类的话似的。
好吧,还是有一些妖怪相当固执己见的。想到想要拐走夏目帮忙的白斗笠们,我也无话可说了。
名取周一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好像读懂了我在想什么,又用那种看天真小孩的眼神看我了。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可以靠武力威慑来让它们妥协。”我偏了偏脑袋,有些疑惑他为什么没有想到一些简单的事情,“比起被封印、被祛除,权衡利弊之下不月神应该会主动放弃三隅山的治理权。”
“你觉得妖怪的话可以完全信任吗?”名取周一微微摇头。
“但是不月神好歹是个神,说出来的话应该还是可信的吧。”
“我不能拿这座山的安危去赌不月神的信誉。”
“放走不月神后,还要面临不月神报复的潜在威胁。还是封印更加一劳永逸。否则仅仅是逼退不月神一次,下一次又该如何是好?”
“可是擅自把人家封印起来,才是真正的结仇吧?”我更加不解了。
“丰月神被除妖人封印已经是结下了孽缘,结仇是不可避免的,倒不如做得绝一点,杜绝后患。”名取周一破罐子破摔,干脆把一切都挑明了说。
人类自身的复杂性让他们永远信不过妖怪。
“怎么能这样……”夏目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伤心。
我不清楚他在难过什么,是因为名取周一决绝的话语,还是因为感受到了人与妖怪之间某种跨越不了的横沟?
夏目贵志这个人是在真心实意地在为和自己没太大干系的妖怪发愁,不像我,毫无感触,甚至还有种事不关己指指点点的心态。
“夏目,你太小题大做啦,事情没那么严重。既然你不想看到不月神被封印的话,那我们就在这场月分祭中取胜就好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是,月分祭取胜要抓住的那只野兽现在还不知所终……”
对此,我笑而不语。
算算时间,根据剧情安排,我的猎物现在也该来了——
祠庙廊外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像是一只重实的巨鹰扇动翅膀时带起的厚重风声。
我有所预感地朝祠庙的阳台望去——
与一只巨硕的狰狞兽瞳对视上了。
是那只黑色的妖兽,它来了。
它的眼神告诉我,它可不认为自己是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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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快退下!”猫咪老师是第二个察觉到那只妖兽的到来的。
大肥猫以和它体型不符的灵敏身手跳到了前面,变回了它的原型——一只体格和那黑色妖兽一样大的狐犬类雪白巨兽。
这幅强大优美的姿态,才是传说中的大妖怪斑该有的模样。
“猫咪老师,现在就是决一胜负的最佳时机,来比看谁先捉到这只妖兽啊!”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嚯?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够赢过我吗?”巨兽形态的猫咪老师给我一个不屑的眼神,但目光没有离开在祠庙外盘旋的那只黑色妖兽。
“现在可不是小孩子玩闹的时候!”名取周一第一时间挡在我和夏目前面,手中执起了克制妖怪的式神符纸。
长长一串的式神符纸像绳子一样飞出去,圈向空中的黑色妖兽。
那妖兽在空中灵活地跳跃了几下,躲开了袭向它的符纸串,甚至还反口咬碎了符纸串,甩回去。
这断开的符纸串被反弹回去,好死不死打中了挡在最前面的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似乎被打倒了眼睛,又受到符纸的封印效果影响,吃痛地从巨兽原型变回了招财猫模样。
Nice!竞争对手被干扰了!我立即抓到了展示自己的机会!
看我将功补过,让夏目看到我可靠的一面,洗掉我我调皮捣蛋的印象!
眼看着黑色妖兽的巨大兽爪拍向最先朝它发起攻击的名取周一,我立即冲过去,两手硬顶住了它的爪子。
“黑音!!”名取周一惊呼一声,但是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被他身后的式神柊往后一拉,脱离了兽爪的攻击范围。
“没问题!我能搞定!”我一边和这头妖兽的爪子较劲,头也不回地说。
见我分心和别人说话,黑色妖兽抓住这个破绽,爪子这么一推,和它较劲的我脚后跟跐溜往后滑动了两步的距离。脚下发出钝钝的摩擦声,刮起了不少灰尘。
主要是地板和我鞋底的摩擦力太差劲了,不然我还不至于被它这点力气撼动到。
嘿呀!你还来劲了!
我抱住这妖兽的爪子,使劲一转,这妖兽就被我巨大的力道带得翻过身来,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它要是硬和我的力量抗衡,它这关节得被我扭断。
妖兽在地上扭动了一下,迅速翻过身来,警惕地看着我,发出野兽特有的低沉的恐吓喉音。
“怎么样?斗不过我吧?我劝你老实点!”也不管这个家伙听不听得到人话,我也先出言威胁一下。
毕竟这个地方不能用火,到处都是木制结构,又年久失修,根本禁不起随便折腾。
但野兽究竟是野兽,记仇得很,不管不顾地再次冲我扑了过来。
它这个速度,在我眼里看来就跟闹着玩似的,要躲开很容易。
可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狭窄了,实在是没有什么空间可以躲闪。而且我要是躲开,让它在这破祠庙里胡乱冲撞,这里非塌了不可。
于是我故意留在原地,一动不动,打算等它扑上来,再见招拆招。
这不是毫无计谋,这是自信!我可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在你这小小妖兽上面翻车岂不是无稽之谈?
这黑色妖兽见我没有丝毫惊慌和逃跑的意图,有些迟疑,似乎觉得其中有诈,在这狭窄的祠庙那来回踱步了两圈圈,有些急躁起来。
我看得出这是野兽围着猎物发起进攻前寻找破绽的行为。但是这个地方对它庞大的体型来说实在没有什么活动空间,它也没法轻易饶到我身后,并且又对旁边的猫咪老师有所忌惮,不敢贸然施展。
它最终还是扑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就冲我咬过来。这一口要咬到我,我估计半截身子都要没了。
我不慌不忙,抬手摁住了它的鼻尖,往下一压,这家伙的下巴就重重地磕到了祠庙的木地板上。
我想起一个小知识,鳄鱼的咬合力虽然很强,但是它头部的肌肉是用来咬和的,而不是张开的,因此被摁住嘴巴的话,挣扎的力量完全比不上咬合力。
这只妖怪野兽的咬合肌的功能也是为了撕咬,这个物种进化成这样时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别人摁住嘴在地上摩擦摩擦。
受到屈辱对待的黑色妖兽发了狂似的使劲向上挺着自己的脖子,想要甩脱我摁在它鼻子上的右手。
它怎么也想不通小小一只手掌有那么大的力气,咆哮着使劲用前肢发力,试图把我的手顶开,但任它怎么施为,都是无用功。
“好厉害……”身后传来夏目喃喃自语的惊叹声。
“这家伙肯定是在袖子里藏了让妖怪脱力的咒符!不然怎么可能有这种力气?”大肥猫发出了质疑我作弊的嚷嚷。
“你别输了就找借口。”我勾起嘴角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七辻屋的馒头,我赢定了!”
“什么?!”大肥猫一副急得要跳脚的样子。
“谁叫猫咪老师没有派上用场呢~”我笑嘻嘻地说道。
我游刃有余的姿态似乎让被我摁住的黑色妖兽的怒火更上一层楼,它低吼一声,抬起一只爪子朝我挥来。
我抬起另一只手,顶住了它拍过来的爪子。哎,这野生的野兽肉垫就是不柔软,硬邦邦的,还很粗糙。我感慨了一下这糟糕的手感,对它的兴趣一下子就降低了不少。
这次我做好了准备,稳稳地扎住了脚跟,任凭那妖兽又推又拱,我都纹丝不动。
这妖兽见怎么样都没法推得动我,它一气之下之下,另一只爪子也朝我挥来,没了前肢支撑,上半身匍匐在地,下巴贴在地上。
看来它真的是被逼急了,才会采取这种狼狈的姿势。
面对朝我袭来的另一只爪子,我只能把摁在它鼻梁上的手挪开,挡住另一只爪子。
这下再也没有什么限制住这只黑色妖兽的行动了,它没有继续和我较劲,而是突然合拢两只爪子,裹住我的身体,把我往它的方向带。
猝不及防之下我被它扒拉到了两只前臂中间。
看着突然凑近、几乎要触到我脸上的黑色皮毛,我懵了。
这个家伙居然打麻赖,把自己的体重都压在了我身上,防止我挣扎逃跑。
哦呼!是软毛毛!
这种情况下别人可能就慌了,但我不仅没有,还能趁它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撸毛,享受一下这只野兽蓬松茂密的纯黑色皮毛。
我整个手掌都陷入了它黑色的长毛里面,手一直伸到了它脖颈处的毛发根,挠弄了几下。哇塞,这个家伙皮毛手感真好,就好像在抚摸长毛软刷一般,厚重又不失细软的质感。
还没等我享受一番,这个家伙扭头就咬住了我的一只胳膊,嘴里发出愤怒又惊恐的低吼声。虽然这对我来说不痛不痒,但是突然被咬一口让我被吓了一大跳。
“啊?!敢咬我?!你以为我不会咬回去吗?!”我勃然大怒,揪住这只妖兽的长耳朵狠狠咬了一口。这野兽长着阿富汗猎犬一般的长垂耳,我被它压在胸口下面,也能够得着它的耳朵。
我这个人奉行的原则是别人怎么对待我,我怎么对待别人。小时候我可是那种猫咬我一口我都能咬回去的类型。狗咬我,惹急了我也可以化身狂犬,和它撕咬起来!要什么人类的尊严!
我不过是摸你一下,又没动粗,你居然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狠狠地一口咬下去,那只黑色的长毛妖兽发出了吃痛的嘶吼声,松开了咬住我胳膊的嘴,猛地跳了起来。
我这么咬一口,对于黑色妖兽的体格来说,受伤面积不大,但也正因如此,这小小的伤口无异于针尖扎肉,疼痛都集中到了一点,伤害不大,但格外的疼。
在旁边的夏目和名取周一他们见我被咬了,一脸焦急,又害怕擅自攻击那妖兽会更加激怒它,进一步伤害到被妖兽压住的我。
现在这妖兽好不容易放开了我,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黑音,你胳膊怎么样了?!”名取周一神色凝重,“妖怪的牙齿可是有毒的!”
“没咬到,没咬到,刚才我卡住它的下颚了,它嘴没合死!”我急忙为自己毫发无伤的状况找了个借口。
眼看着那妖兽又朝我冲过来,我故技重施,在它冲过来时抬手顶住了它的脑袋,把它摁在地上。见它又要拿手把我扒拉开,我趁它匍匐在地,一个翻身,骑在了它脖子上面。
这黑色妖兽怒吼一声,立即像发了狂地甩着脑袋,用力地踢腿扭腰,企图把我从它身上甩下来。
我算是充分体会了一把斗牛的感觉,两手紧紧地攥住附近的皮毛,尽力不让自己被甩下去。
这个小地方根本经不住这么大一只妖兽在闹腾,很快,里面摆着的旧家具、乃至一些梁柱都被挣扎的撞得一片狼藉。
“快躲开!!”匆忙之中,我双手钳制着妖兽的后颈,冲夏目他们喊道,但似乎有点迟了。
眼见着这妖兽要朝着夏目他们撞过去,为了不让这妖兽祸及他们,我狠狠一扯它的脑袋,硬生生让它掉转了一个方向,朝着祠庙外廊的方向闯去。
妖兽一头撞出了祠庙外,即将从高空坠落,我想要甩开它,跳回祠庙外廊去,没想到它突然扭过头来,一口咬住了我的衣服,把我一起往下带。
这黑色的巨大妖兽发了狠一般拖着我往瀑布冲,一头栽了下去,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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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音她掉下去了!!得快去找她!”夏目贵志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立即跑出了祠庙,朝着瀑布下游的方向跑去。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那么心慌过,这种感觉比自己遇险还要可怕,还要让他心悸。
“这丫头,怎么想的,居然和妖怪肉搏!她以为自己是无敌的吗?!”一向爱和黑音别对头的猫咪老师此时也焦急无比,“居然骑到会飞的妖怪身上去,实在是太乱来了!!”它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毫不犹豫地变回原型,直接从祠庙阳台上一跃而下,顺着少女和那野兽掉下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走,我们赶紧顺着河流的方向下去,一定会找到她的!”名取周一也急匆匆地带着夏目和柊一起追上先行一步的猫咪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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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妖兽拖着我掉进河里后,就使劲把我往水流湍急的河中心带,似乎是想淹死我。
真·拖人下水!
我和这妖兽一直在水里互相拉扯着,互相干扰对方的行动,一个不让一个浮出水面。
这只妖兽是觉得自己打不过我,想把我拖进水里,借助溺水窒息来打败我,结果它自己先溺水了。它怎么也想不通我完全没有一丝溺水的症状。
呵,我可是在海里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区区三隅山小溪流,我怎么可能栽在这里?
……
最终是我拖着妖兽湿漉漉的尾巴,把这个浑身是水的大家伙拖上了岸。毕竟我可还要靠它来作为取胜证据呢,可不能让它被河水冲走了。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朝我奔来的雪白巨兽。是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这个赌注是我赢了~”我抬手一抹湿漉漉的头发,往后脑勺撇,无比潇洒地说道。
“我说你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个……”见我没事,猫咪老师又变回了招财猫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
“赢了就是赢了,你可别想耍赖!”我一脸警惕地看着它。这大肥猫,耍赖这种事情又不是做不出来。
“你说什么?我这么可能为了两份馒头赖账!”大肥猫刚才还焦急的表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瞪着眼睛,“你这家伙,居然看不起我!”
还没等大肥猫逼逼赖赖地发牢骚,其他几人已经陆续赶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夏目贵志,他脸上写满了慌乱,仿佛身后有妖怪在追似的。
我一愣,他这是……怎么了?
“黑音!!”下一秒钟,夏目已经冲了过来,紧紧地抱住我,他的胳膊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太好了,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我当然会没事啦,我那么强……”我有些不适应他这样的反应。
被黑色妖兽扯进瀑布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如果没有我出现,名取周一会因为率先攻击妖兽拉仇恨,第一个受到反击,而夏目贵志会在试图阻止妖兽时被撞到摔下祠庙阳台,和企图救他的柊一起掉进瀑布里。
结果因为我的插手变成了我惹怒了妖兽,被它牵连着掉进了水里。这大概是某种蝴蝶效应。
如果总有一个人要掉进瀑布的话,我希望是我。
这种感觉像是替夏目受了一劫,还挺让人高兴的。毕竟这种程度对我来说不痛不痒嘛,问题不大。
我忽然觉察到夏目抵在我肩头的位置有些微微的湿意。不是河水的冰凉,带着点温热。我疑惑地侧过头去,看到那个少年脸颊上悄悄地滑落着眼泪。
“等、等等,夏目你是这是……在哭吗。”我手足无措地看着搂住我的这个少年,浑身僵硬到不敢动弹,仿佛生怕惊动某种无意间停留在身边、正处于脆弱状态的小动物。
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男孩子哭。这么地悄无声息,似乎害怕给别人添麻烦似的,没有发出一丝哭声,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独自忍隐着一切。
“……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住。”他很窘迫地用手背匆匆地擦了擦眼角,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慌中,却又意识到灾难已经过去,他现在应该笑起来才是,于是便强颜欢笑。
“我刚才还以为要永远失去一个朋友了。”夏目一脸后怕的模样,仿佛劫后余生的是他自己。
“下次不要再做那么冒险的事情了!”我第一次听到夏目贵志用那么严厉的口味说话,“太让人担心了!”
“夏目,这点你也一样。”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名取周一像是终于找到了话头,就跟老妈子逮住机会训斥孩子似的唠叨起来,“现在站在同样的立场,你也感受到我以前的心情了。以后你也好黑音也好,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举动了。”名取周一语重心长地对夏目说。
对此,夏目没有一丝反驳,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这个少年长大了许多。
“都怪我太弱了,什么忙也没帮上。”夏目看起来很是消沉,“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变强就好了。”
“夏目,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多了去了呢。”大肥猫摇头晃脑地说,“不要急在一时啊。”
“那么接下来……这只野兽要怎么带去月分祭呢?”名取周一头疼地看着这只庞大的黑色妖兽。
都说长毛的动物皮毛沾水后会变小很多,但是这只妖兽湿漉漉的皮毛紧贴皮肤,依然体格不菲。看来它并不是虚胖啊。
“啊,这个嘛,我来拿就好。”在一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我拖着这只昏死过去的妖兽走了几步,“我感觉妖怪很轻的,基本没什么体重啊。”
“……”名取周一默默收回了手里的封印用的数珠和白瓶,“我还想着要不把它封印进瓶子里带过去呢。看来没必要了。”
就这样,我快快乐乐地拖着黑色妖兽的尾巴,顺着河流往上走,前往月分祭所在的三隅山平原,准备结束这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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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大人,黑音大人,你们……你们已经捉到那只野兽了吗?!”
在半路上,我们遇到了从祠庙那边赶过来的白斗笠小妖。这群小短腿的走路速度也太慢了吧,怪不得抗个轿子走一会都能累个半死呢。
此时,这白斗笠看着我拖着的某只战利品,惊呆在原地。
“这下月分祭就稳胜了。”我拍了拍身旁半死不活的黑色妖兽,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的,非常感谢诸位的帮助。”白斗笠两手交叠在膝盖,深深地朝我们举了一躬。
“这下就只剩下找出丰月神了。”夏目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一提到这件事,白斗笠便又沉默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吧。”名取周一一眼就看穿了白斗笠的反应有些不太对劲,“丰月神真的是被封印了吗?”
“……诶?”听到名取周一的话,夏目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他是完全没有想到其中的蹊跷啊。我不由得摇了摇头。
“夏目你真的是太没有防备心了。”名取周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不想在你面前说这些的,但不说也不行了。”
“丰月神被封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名取周一顿了一下,“你就没有想过这群妖怪为什么事到如今才来找上你?它们明明可以更早就采取措施才是,而不是事到临头才急匆匆地跑来求人。”
“我早就说过,别人可能会利用你的力量和好说话的性格做些不好的事情。”
“不,这是……”夏目欲言又止,看了我一眼,忽然又陷入了沉默,“对不起,我不会再在搞不清事情原委时就胡乱答应妖怪们的请求了。”
“夏目,没必要顾及我,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好了。”我看出来夏目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自责,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要再一个人单打独斗了,实在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名取周一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了白斗笠。
“丰月神其实已经不在了吧?”他一语惊人,把夏目吓了一大跳,“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信仰的消失而失去力量,被除妖人祛除了吧?”
“或者是和黑衣们说的一样,嫌你们和这座山太麻烦,丢下这片土地,独自离去了?”
“而走投无路的你们就抓来夏目,想要把他当作真正的丰月神吧?”
“原来如此,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呢……”沉默着听了许久的白斗笠,忽然伤感又自嘲地笑了起来。
“你们是要把夏目供奉成新的丰月神吗?这确实是不错的主意啊。”我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可以把丰月神的神格过继给夏目,然后以帮助过的妖怪为信仰来源,创造一个新的三隅山守护神,一个只守护妖怪的人类守护神!而妖怪的寿命是极其漫长的,感情真挚纯粹不易被时间消磨,这意味着信仰是不会消失的,那么新的丰月神就会一直存在、一直强大下去……”
“人类……也能成为神明?”夏目一脸震惊,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怎么不能了?我告诉你,人类作为一个特殊的种族,兼容性十分强,通过某些特定的方法,是可以转换成其他种族的。成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条件比较苛刻……”我搂住夏目的肩膀,一副哥俩之间讲小道消息的架势,“人在死后本来就有一定概率成为灵类鬼怪,有妖力灵力的人概率更大。生前就转变种族的办法也有不少,变成妖怪的方法大多数是通过被妖怪的力量污染,比方说相互吞噬。”
轻则被咬上一口,被吸血鬼、食尸鬼之类有感染性的种族咬上一口后,可以被转换为同类种族。
重则被妖怪吞噬,就比如犬夜叉里面的盗贼鬼蜘蛛,就是因为被妖怪吞噬了身体才变成了妖怪奈落。
当然,也可以逆向操作,吞噬掉妖怪的血液、心脏、妖核什么的。吃什么补什么,妖怪是一种肉身强横的物种,取得它们力量的方法就相当于把妖怪的某一部分当作大补药吃了。
“而成为神,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你只要弄到最关键的神格就可以了。”我边说,边意有所指地看向丰月神的从属白斗笠。
“这我等怎么敢!这样混淆人,妖、神界线的做法是逆天而行的,会遭天谴的!万万使不得啊!”白斗笠一听,以为我当真了,立马慌了神,连忙摆手否认,“这只是顺势开个玩笑而已。”
“你也是真敢想啊!”看不下去的名取周一抬手在我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我真怕你哪天会酿成大祸来。”
“事到如今,说出来也无妨了。”白斗笠微微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丰月大人被封印确有此事,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事到如今在那么紧迫的关头找上夏目大人,是因为我们想错了。”
“月分祭胜出的神将住在深林深处的祠堂,守护这座山和村庄。确实随着人们信仰的减弱,这变成了无聊的守护。”
“有一天一个糊涂的除妖人来到这个妖怪很多的地方除妖,偶然看见了丰月大人,大概是想小试身手,把丰月大人封印了。”
“封印的石头我们找了很久。但封印他的只是一个下级除妖人。封印的手段也只是小儿科,丰月大人不可能解不开。”
“丰月大人也许只是觉得太无聊,就在封印中休息一下。到了祭典的时候丰月大人也许就出来了,我们这么想着,于是守着祠堂。”
“也许丰月大人出来以后会说祭典就到此次为止吧,我们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接着去旅行吧之类的。”
白斗笠说着说着,忽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可是丰月神并没有再出现。”名取周一接着说完了白斗笠没有说完的故事。
“也许真如您说的,丰月大人是对这一切感到厌烦了,抛下我们一个人离开了。”白斗笠的声音中充满了落寞。
我定定地看着这个白斗笠,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话,“你们妖怪是不是逻辑都有点毛病?”
这仿佛家里的爷爷失踪了,一群人觉得爷爷可能是觉得家长里短烦了,离家出走了。于是这些小辈就坚定在家里守着,等到过年的时候失踪的爷爷为了吃团圆饭大概就会自己回来。到了除夕夜,在外面的爷爷依旧杳无音讯,这才知道慌了。
这个家里爷爷不在,怎么吃团圆饭?没办法了,先去外面拐个人来假扮爷爷,在来吃宴席的亲戚面前蒙混过关,等过完年了再去把爷爷找回来。
真是太孝了!这群家伙不靠谱也没个边界!
“不管怎么说,你们身为从属,也不应该放任丰月神被封印啊。丰月神能不能突破封印是一回事,你们这么长时间不作为又是另一回事。”我觉得这些白斗笠在情商方面真的是傻透了。
“你们这想法就好像因为丰月神很强大所以觉得他不需要保护一样,被封印了这么久也不去看望他一下,你们这种态度很让人伤心啊。”
“而且就算丰月神想要个清净,也不应该是放任他被关在封印里面啊,就不能给他找个妖怪仙境之类的舒适宜人的地方,度个假吗?”
打个不好听的比喻,这就好像有一个警察把你家大哥抓进了监狱里,但是大哥是个被冤枉的好人,什么坏事都没做。
小弟们知道大哥被关了,但是没有去劫狱。不是因为觉得那个抓错人的警察迟早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把人放了,而是觉得以大哥的实力要越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没越狱一定是大哥不想越狱。
虽然没能和关在监狱里的大哥沟通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小弟们推测大哥一定是厌弃了江湖,决定在监狱里安静地度过晚年,他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好。
等大哥出来了,就再一起去闯荡江湖。只是万万没想到,大哥此去就是个无期徒刑了……
多损呐!
有度假村不去,非得让大哥在清苦简陋的监狱里过日子,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对白斗笠们的脑瓜回路是感到万分佩服的。
“再说了,你们有没有想过,神被封印后,相当于与外界的信徒分割开来,逐渐不为人所知,失去信仰后只会越来越虚弱。”
“这个年代土地神的信仰之力都弱得可怜,有的实力还不如一些大妖怪呢。比方说我斑大人。”猫咪老师傲慢地说道,只不过它现在的招财猫形象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我和猫咪老师目睹过一个失去了最后一个信徒的神明是如何消失的。真是太令人遗憾了。”一想到这件事,夏目就唏嘘不已。
“露神那个家伙并不是真正的神明,只不过是被村民当作神明供奉后变成依赖信仰存活的妖怪。一旦自身的存在和信仰挂钩后,一举一动都会受到信仰的巨大影响,乃至于到了生死荣辱与共的地步。”大肥猫摇了摇头。
“一开始丰月神可能有图个清净的想法,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逐渐衰弱到无法突破封印的程度了。你们就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吗?”我插着腰没好气地看着这个白斗笠。
“你们的自以为是可能要害死你们敬爱的丰月大人。”
“天呐……丰月大人,我们究竟做了什么……”白斗笠忽然浑身颤抖起来,颤巍巍地抬起手,捂住了脸,似乎有些崩溃。
“我觉得受到大家爱戴的丰月神不会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离开的。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正等着你们的帮助呢。”一道温柔的声音拂开了笼罩着白斗笠内心的阴霾。
“夏目大人……”白斗笠缓缓回过头,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夏目贵志的话犹如给白斗笠吃了一颗定心丸。
“月分祭结束后,大家一起去找丰月神吧!”夏目笑着说道,“他一定还在哪里等着大家呢。”
“嗯!我们一定会找回丰月大人的!”
……
……
怎么办呢……
我其实是知道封印了丰月神的石头在哪里的。
我有些踌躇不定。
要不还是等月分祭结束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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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他们聊得忘乎所以,让那决定月分祭胜负的妖兽休息太久,它居然趁人不注意爬起来跑掉了!
猫咪老师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状况的。“这可是我斑大人赢回七辻屋馒头的大好时机!黑音你就歇着去吧!”它怪笑着变成了巨兽状态,迈开四爪追了上去。
“想得美!你休想劫胡!胜利是我的!!”黑音立即不服输地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等等,你们两个……”夏目贵志也来不及阻止,就这样看着两个同伴发了疯似的去追那只跑掉的野兽,“跑得太快啦!”
他和名取先生、柊也不得不跑起来跟上去。
“要是黑音又被那只野兽伤到怎么办!”一想到这件事,夏目就更加焦急了,再一次加快了跑步的速度,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狂奔,“得马上追上他们才行!”
也许是两个人类的耐力终究是有限,一直默默跟在名取周一后面的柊跑在了与两人并肩的位置,“夏目,我给你画一道可以反弹妖怪利齿的镇灵咒吧。”她忽然说道。
“柊,这个能教教我吗?我想学这个!”夏目眼里忽然放出光来,亮得惊人,“要是学会了这个,再遇到危险,我就可以保护黑音了!”
“不用那么着急的,现在还有你的保镖跟着呢。”名取周一说道,“再说了,黑音的自保能力确实很强。”
正当他们终于看到前方黑音和猫咪老师的身影时,眼看着黑音就要再次先猫咪老师一步逮到那只黑色的野兽。
就在那个少女扯到野兽尾巴的同时,奔跑中的野兽的前爪似乎触碰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被绊了一下。
只听到斑的一声惊呼,“黑音!!”
随着野兽前爪踩到了陷阱的绊脚绳,被触动的滚木陷阱从高处轰隆轰隆地朝下滚落——
那一刻,皮毛雪白的兽妖快到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毫不犹豫地朝那个即将被几十根滚木击中的少女扑了过去——
那一刻夏目贵志的心都揪起来了。
最终尘埃落定,滚木陷阱下陷入了一片寂静。
几秒过后。
“啊!!我真是气死了,非得把所有的flag都触动一遍吗?”黑发少女满脸怒气地从滚木陷阱里面爬了出来,撸起袖子,在层层叠叠的滚木堆里扒拉了几下,最终从滚木底下提起一只陷入昏厥的三花大肥猫。
抱着那只被砸得眼冒金星的大肥猫,少女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朝周围吼道,“谁设的陷阱,自己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