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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喜服 与怡贵妃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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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怡贵妃又闲谈一番后,见天色已晚,傅司辰便请辞回霍府。
离开宫门时已近傍晚时分,日落西山,尽是气候稍暖的皇城,初冬的寒风吹来,也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刺骨。
傅司辰瑟缩一下,拢了拢披风快步往外走,没几步却见霍连星正在宫外候着,那人皮肤白皙,倒是一点都不像武人,现下脸颊的绯红特别明显,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
近日边疆有些蠢蠢欲动,今日皇上宣霍家父女入宫面圣便是为了此事。早上他们几人一起进宫,本以为霍家父女已先行回府,不想霍连星却在这等她一同回去。
“怎么不差人催促一声?”走近一看,傅司辰能清晰看到霍连星呼出的热气,那白烟规律悠长,偶尔还扑到傅司辰脸上。傅司辰有些高兴,又有些心疼。
“也没等多久,晚上不安全,还是一同回去吧。”
天子脚下,还是将军府的轿子,谁敢造次呢?但傅司辰不想拂她好意,便没再多说,只挽住她的手,催促她赶紧上轿。霍连星本是驾马而来,却还是半推半就地被拉进了轿子。
拉开帘子,只见暖炉已经生好,里头热烘烘的,加上轿子也不大,两个人坐一起贴得近,很快傅司辰就觉得身体暖和了。
这过于紧贴得的距离倒让霍连星有些不自在,暧昧的气味伴着香炉内的轻烟升起,越发炽热。
“别乱动,我冷呢。”霍连星挪开一点,傅司辰也跟着挪近一点,感觉到身边的人快要贴到轿子边上了,傅司辰终于不满抱怨。
说着还把霍连星的手握住,却发现自己的手早已暖和,她的手却冰得仿佛一点温度都没有,便揉搓起来。
“很冷的。”霍连星似被傅司辰掌心的温度烫到般,猛得就想缩回手,却被紧紧捉住。
“不准动。”语带强硬。
犹豫片刻,霍连星终究还是没再挣扎,只是清冷的脸颊染上了薄薄的红色,许是热了。
“今日皇上任我为凉州刺史,派我到凉州镇守监察,十日后启程,今年恐怕不能一起过年了。”
边疆的骚动傅司辰耳有所闻,平时偶尔来抢些粮食便走的西凉,最近竟乖顺得不正常,有传言说他们在聚集人马,青壮年都被征去,似有些什么想法。但西凉目前还按兵不动,青丘派大将过去意欲过于明显,指不定西凉就借此做话柄公然宣战,这时派霍连星到那边镇守视察是最好的安排。
轿子走过西巷,外头声声吆喝,好不热闹,傅司辰拉开帘子往外看,市巷繁闹,一派祥和,冷风却马上灌进来,让傅司辰不禁抖了抖。
看着皇城里风平浪静的景色,不知为何,傅司辰却感觉这两年都不会很太平。
“那回去我替你准备行装。”天越来越冷,凉州现在恐怕已经下雪,是时候要在霍连星的行装里放入裘衣了。
“对不住,本来还答应你,今年一同去赏花灯。”霍连星抿抿唇,看向傅司辰的眼里写满了不舍与愧疚。
还有十天便要分别,傅司辰不想霍连星一直顶着这表情,便学起父皇的语气打趣道:“无碍,爱卿应以国事为重。”
小小年纪学着老气横秋的样子,还煞有其事地抚了抚那不存在的胡须,看得霍连星忍俊不禁。
“我会想念公主的。”
“当今公主可是有五位,不知霍将军想念的是哪一位?”鲜少听霍连星说这种话,傅司辰故意使坏。
“自然是五公主。”
“五公主是何人?”
“傅司辰也。”
“那你想念的是谁?”
霍连星不语,只盯着傅司辰,目光炽热。故意迎上那视线,看进那满潭秋水的双眸,清冽,却不失温度,霎时间,傅司辰似乎看到了前些日子珩安山里的湖水,映尽了繁星的下落。被那灼灼的目光盯久了,傅司辰还是先败阵下来,别过脸,轻哼一声。
“今日怡贵妃让我问你,大婚之时,是喜欢着长衫抑或长裙?”
这话听起来有点诡异,怡贵妃之子已娶妻,王妃紧临分娩,加上性格泼辣,想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张罗纳妾。但思及怡贵妃与傅司辰间的关系,霍连星很快便明白这话中话。
即使因自幼习武而自称是粗人,但霍连星终究还是女子,自然还是喜欢花钿罗衫,但是相较之下,在那种时刻她更希望看到傅司辰凤冠霞帔,想傅司辰那明眸皓齿,在那红盖头的映衬下,必定娇艳万分。
“长衫比较便利。”自己则便利最好。
毕竟以霍连星那死脑筋,实在想象不出两个头戴盖头的新娘要如何互掀盖头。
“那回府后我为你丈量下。”想了一下,又补充嘱咐道:“可不许告诉旁人!此乃命令。”
“属下领旨。”
穿过西巷,两人很快便回到霍府,霍以南拿着披风在门外候着,见夜色中走来的轿子,赶紧迎上去。
府内生着炭火,其实人进去便不冷,但下午听霍维叶说霍连星即将去凉州,路途遥远,若出发前还沾染风寒,这一途将增添不少煎熬,便一直在府外候着二人。
即使知晓两人之间的事,但看到马背上空空如也,两人一前一后从轿子里下来,这情景还是让霍以南有些莫名的尴尬,但作为书童的她依旧恪守本分,递出因被她长时间怀揣着而温热的披风。
霍连星颌首道谢,接过的披风却落到了傅司辰身上。
“天凉了,公主注意保暖。”
“小姐、殿下,老爷和夫人已经等候多时,赶紧进去用晚膳吧,摇光交由我带回马厩就好。”摇光是霍连星的马,霍以南担忧马夫照顾不好,平日都由她来料理。
“嗯,那你牵摇光回马厩后赶紧也用晚膳吧,喂马由马夫去吧。”说罢便跨步往饭厅走去。
进到饭厅,霍家夫妇已于席上,霍夫人赶紧招呼两人落座,并吩咐丫鬟赶紧布菜。
“伯父伯母,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司辰今日在宫内有些乐不思蜀了,害连星在外头等得快要变冰雕了。”傅司辰进门就露出大大的笑靥,亲热地去挽霍夫人的手,一边又夸霍夫人今日的穿着大方,哄得霍夫人满脸笑容。
霍维叶对霍连星很严厉,对傅司辰却很宽容宠爱,这个时候傅司辰都会出头,如此霍连星就不会受到责怪。
“皇上是你的父亲,里面还有你的兄弟姐妹,待久点是正常的。近来不甚太平,唯恐敌人诡计多端,连星护送你回来时对的。”果然霍维叶神色温和,不但不斥责霍连星,还肯定了几句。
若不是自己充分表现了霍家的天赋,有时霍连星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十日后你便要启程去凉州,以南将随你同去,这几天赶紧收拾一下,莫要有何遗漏。”参军两年来,霍连星都只是上前线作战,尽管这次被封为凉州刺史,目的是领兵打仗,但目前来讲更多的还是以监察为主。沙场上是敌是友,一眼便可辨明,官场上,却是险恶未知,这让霍维叶多少有些不放心。
“爹,女儿明白,明日我就收拾行装。”霍连星认真听着,手里不紧不慢地把虾剥好放碗里。
“到步凉州后先去拜访长史,虽你官位比王长史大,但王长史为官多年,治理经验也比你足,是你的老前辈,莫要失了礼节,今后很多事你还需要向王长史请教。”
“爹的教诲,女儿谨记于心。”不消片刻,碗就被虾填得满满当当,霍连星这才罢手,不动声色地把碗推到傅司辰面前。
傅司辰吃一口虾,鲜甜的味道随着咀嚼充斥口腔,再看霍连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了她的碗,又开始剥虾。若不是知道霍连星是一个习惯一心多用的人,傅司辰都要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听霍维叶的话了。
“虾很甜,你也快吃。”趁霍维叶喝茶的缝隙,傅司辰赶紧轻声道。
闻言,霍连星把手上剥好的虾塞嘴里,却微微皱眉,狐疑地看傅司辰:“难道是我吃的这只不太新鲜吗?好像不是很甜。”
傅司辰也疑惑了,又吃了一只,细细咀嚼后才确认道:“可能是你吃的那只不太好。”
又吃一只的霍连星,最后还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席间,霍维叶不厌其烦地嘱咐了很多事,事无大小都讲了一遍,到后面连霍夫人都觉得耳朵要起茧子了,抱怨起来:“好了好了,连星一直听你唠叨都没吃几口饭。她又不是孩子了,不用说得那么细,你也不可能一辈子看着她。一辈子也就只能讲那么多话,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有那么多话留着给我讲讲情话不好吗?”
“这、这都老夫老妻了……再说,司辰还小,你在讲什么呢?”若不是霍维叶皮肤黝黑,他现在的脸肯定红得像盘里的虾一般。
忽然,傅司辰觉得霍连星老了以后也会像霍维叶这般。当然不是指黑,霍连星长相随母,肤白貌美。
“那我们就回房慢慢讲。”霍夫人边说边向傅司辰打眼色,于是傅司辰便趁机拉霍连星走。
霍连星还有些犹豫,但听傅司辰凑她耳边轻道“我们赶紧回去量身吧”后,便向父母告退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