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新衣》北明有雨

12、这个秘密

　　山豆的眼泪流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寝室长叫她。

　　寝室长说：山豆你起来！

　　山豆抹了把眼泪，问：有什么事吗？

　　寝室长说：你能不能把你头洗洗，真的是臭死了，你难道闻不到吗？

　　山豆说：嗯？？？

　　山豆回想起了早上吃饭，打饭太挤了，不小心让一个男生撒了一点菜汤在头上，后来山豆还赶紧跑回寝室往头上喷了一点花露水，她以为没味了，怎么会？

　　寝室长说：你要是在这么臭，你就跟班主任说换寝室吧，我可不想每天带着味儿去班上。

　　说完寝室长一踢被子，轰的一声躺下了！

　　山豆的泪水又飚出来了，她慢慢的掀开被子，踮着脚，下床穿拖鞋，拉出床底下的脸盆。

　　山豆没有洗发水，她只得问对面铺借。

　　对面铺没说话，从自己一堆瓶瓶罐罐里找了一瓶粉红色的“飘柔”洗发水，上面还印着当红小生“王俊凯”的图案。

　　对铺递给了山豆，山豆端起脸盆，拿起镜子，提起暖瓶，又重新往洗刷间去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下，已经快熄灯了，洗刷间也快没人了，山豆拧开水龙头，接好凉水，然后导入半暖壶的热水，一兑，水就变温了。

　　端起水盆，山豆没有把脑袋钻进去，而是端进了厕所。

　　关上厕所门 ，山豆拿起镜子，手臂高高的抬起，摘下了自己的假发套，露出了一个光头。

　　山豆把假发扔进水盆里，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刚长出来那一点点的头发，上面有一块很大的缝合伤口，是开学前的暑假动的手术。

　　山豆把洗发水倒进水盆，让它浸泡着假发，山豆的思绪被拉回到了7年前。

　　那年，是个冬天，爸爸又喝多了酒，酗酒的他又开始打妈妈了。

　　爸爸把妈妈的衣服都撕了，就剩了条短裤。

　　妈妈在冰凉的地上被连着踹了好几脚，然后就看见了那瓶农药。

　　妈妈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抓过农药瓶子，喝了下去。

　　不一会儿，山豆跑过去给妈妈穿衣服，但妈妈的身体太冷了，山豆想着给妈妈喝点热水暖一暖。

　　谁知道爸爸这时候又发了疯，一壶滚烫滚烫的热水，就那么浇到了山豆的左半边躯干。

　　那一夜，热水混着白色的泡沫，哭声混着死亡的寂静，成为了山豆，一生最难忘的回忆。

　　这几年，山豆的咯吱窝，腘窝以及关节的舒展的地方，每年都在瘢痕挛缩，前两年山豆一直在去头皮植皮。这两年，考虑到山豆也长大了，女孩子爱美，医生偶尔会选择做一下激光来松解一下瘢痕挛缩。

　　暑假那次的植皮手术，是山豆自己要求做的，虽然以往她都很不情愿，但这次她考上了高中，她决心在取一次头皮，植一次皮。

　　暑假这次的植皮，非常成功，基本上胳膊上瘢痕，撸起袖子露出的部分，都给治愈了。剩了大腿和屁股的瘢痕，这几年做了几次激光手术，生理舒展功能基本上差不多了，可能还会有凸起的难看，但只要不穿短裤，一般不会让人发现的。

　　这个秘密，山豆没有对任何讲，她把镜子放到厕所的水箱上，然后开始揉搓自己的假发。

　　换盆干净的水时，山豆还要重新戴上湿漉漉的假发，出去换盆清水，端进厕所，摘下重新洗干净。

　　高中宿舍里，没有插座，更别提电吹风了，山豆出来的时候没拿毛巾，外边的所有寝室也都熄灯了，就这样，山豆把自己锁在厕所里，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假发，站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