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混池》西瓜树

45、第 45 章姐弟俩的恶梦 杨果奶奶的

　　杨果奶奶的死，是她掩藏在心底最深的恐惧，是她每个午夜梦回的噩梦。
　　杨果再次醒来，她的鞋依旧好好的穿在脚上。她麻木着脸，快速的打开门，再一次不要命的往山岗跑。她总觉得，只要她再快一点，只要一点点，她就还可以遇到活生生的奶奶，就可以看见奶奶举着火把对她微笑，就可以听见奶奶叫她一声：小果子。那样她就可以如往常一样接奶奶回家了。
　　杨果一次一次的重复着这个过程。每次都拼尽全力，似乎不知疲倦。她没发现体内的灵魂本源正在一点点变得暗淡。
　　王肖和杨果一样昏迷了过去。他回到的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清晨。王肖睁开眼，一个女人的脸就出现在他床旁。伊曼温柔的看着王肖，如之前每一天一样问候：“儿子，早安。”
　　王肖却没有如之前一样扑上去撒娇，他的眼睛睁的通圆，仔细看还可以发现眼球在惊恐地震颤。
　　“肖肖，你怎么了？”伊曼伸出手打算摸一摸王肖的额头。谁知却被躲了过去。
　　王肖将自己整个闷进被子了，蜷缩着身体哑声道：“你先出去，我想再睡一会。”
　　伊曼以为儿子只是想赖床，她笑着拍了拍儿子拱起的被子，温声道：“快点起来，今天是你生日呢。我和爸爸答应要带你一起去游乐场的。”
　　和过去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微笑，一样的话语。可你怎么就舍得扔下我，决绝的死了呢？那个男人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抛夫弃子，也要用魂飞魄散的方法去让他记住你？
　　王肖紧紧的咬住牙，泪流满面。
　　突然一声清脆的铃声在王肖脑中响起。王肖咬了咬牙，似乎要挣扎的醒过来。门外又响起伊曼的声音：“肖肖，起床了。你爸爸都已经起来了。”
　　王肖忽略掉脑中的铃声，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一切，哑声道：“我知道这是假的，可请让我沉沦一次，就一次。”脑海里的铃声停止。画面又再度真实起来。
　　王肖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出去。客厅里，母亲正温柔的给父亲整理领带，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王肖站在楼梯间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心里却全是冰冷。
　　“肖肖，你起床了。快去吃早餐吧。”伊曼温柔的对王肖微笑。她今天打扮的很精致，脸上的妆容也更加漂亮。她就像一朵频死的玫瑰，在死之前艳尽荼蘼，试图以最美的样子刻在世人的心间。
　　王柏林看着王肖的表情很复杂，他看了一眼王肖，径自坐在饭桌旁吃早餐。转过身的王柏林没看到他身后妻子眼中的决绝，没看到儿子眼中的冷漠。
　　三人各自吃了早餐，开着车去了花城最大的游乐场。今天的行程就像一场戏剧，戏剧里每个人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有着不同的心情。不同于当年的没心没肺，此时的王肖可以清楚的看见母亲身上压抑的绝望，可以看见父亲身上的心不在焉。
　　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旋转飞机，所有小孩子能玩的项目都被玩了个遍。
　　“柏林，我想玩那个。”伊曼指着不远处的摩天轮，她笑的眉眼弯弯，脸上一派天真无邪，指着摩天轮的手却在颤抖。
　　终于来了吗？王肖抬着头，黑沉的眼珠子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他想要看清这个女人这时候会不会有一点退缩，会不会有一点心虚，可是没有！这个女人全心全眼的盯着他眼前的男人，似乎她的世界只有这个男人。
　　“好啊！”王柏林如之前一样满足女人的每一个愿望，他的宠爱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弥补什么。
　　“我不想去！”王肖拒绝。虽然明知不可更改，但他还是奢望着能有一点点改变。至少不要再让他亲眼看见。
　　“肖肖，乖啊，今天是你生日，我们一家一起才圆满啊。”女人不顾王肖的拒绝，将5岁大的小孩抱上了摩天轮。
　　这个怀抱一点也不温暖，甚至还有一点腐臭的味道，一点也没有杨果身上香软。王肖想到。
　　想到杨果，王肖的心情明显好了一些，再转头看身边的场景就仿佛是在看一场电影。当电影演到高潮时，当那个女人当着丈夫、儿子的面微笑着跳下去时，当男人不可置信地尖叫时，一切都不再令他害怕。
　　突然，眼前一黑，王肖看到了杨果的身影。杨果站在一个悬崖上，她的脚下是一个散发着金光的湖泊。杨果一身白衣，身上都是金色的血液，悬崖对面是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简缤纷一身军装跪在地上，他的左手已经不见。一只巨大的黑色动物奄奄一息地趴在他身后。
　　“对不起！”
　　突然悬崖上的杨果众身一跃，跌入后面的湖泊。湖泊沸腾起来，快速的淹没了杨果的身体。
　　“不，姐姐，不要！”王肖一身冷汗的被脑海里的铃声叫醒。他睁开看到的就是一面黄色的土墙。土墙里镶嵌着各种眼睛一样的黑色石头。
　　黑色的石头大小不一，但他们身上仿佛有一层光晕，看久了人会头昏眼花。土墙大概两人并行那么宽，往上看不到顶，土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条来回交织的路。他似乎进入了一个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