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复生 于毒蛇环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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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朝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到达了名为埃隆厄拉索班——即阿拉伯语“蛇之巢穴”的刺客之城入口。
阿拉伯半岛炽热的阳炙烤着干涸的大地，高耸的岩石被风沙侵蚀层层剥落，但作为入口支撑的石柱却光洁如新，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丧钟带着萨勒姆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我曾在这里学习，”丧钟落地后递给萨勒姆一张方巾。“如果你不想惹麻烦的话，系上。”
萨勒姆接过那张富有夏威夷风情的薄纱方巾草草系在脸上，“你认真的？这不是你度假的纪念品吗？”
“只是遮住脸。”丧钟眼中闪过一点揶揄的神色，“这里的来往的都是刺客，不想被盯上……”
“最好是装作他们的同类，”萨勒姆叹了口气，“但我觉得这样还不如不遮。”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棕榈树和落日，“真的会有人拿这种东西当伪装吗？”
“回头我去找塔利亚，你就在城里自己转转，”丧钟转身向面前的地底城市走去，“这里对你来说应该很有趣。”
“我会联系你的。”
“好吧，固执老头，”萨勒姆冲他在建筑和钟乳石柱之间腾跃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我去给自己找点乐子。”
这座刺客之城出乎意料地热闹，在萨勒姆的想象中，刺客都是安静、敏捷、潜伏在黑暗之中的，这里的市集却让他见识到刺客的另一面——
或许称他们为雇佣兵会更合适些。
集市上有不少摆摊的小贩，也有些用帐篷遮住的角斗场，身姿妖娆的女刺客像猫一样从行人之间穿过，身形高大的人蝠身缠镣铐做着苦工。
他们叫卖毒药、利刃、信息和奴隶，萨勒姆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长风衣倒也像模像样能够融入其中——因为到处都是奇装异服。
有的人裹着一身绷带，有人穿着形制严谨的阿拉伯长袍，有人蒙面佝偻，有人衣料单薄像脱衣舞女郎，黑色眼睛勾魂摄魄。
萨勒姆抄着手晃悠了两条街，买了点当地的传统“金饰”，实际上是红铜和锡或铅的合金，这种色泽光亮可塑性好的金属被灌进精细的模子里熔铸成各种组件。
他之前有过一串青铜风铃，是布鲁斯送给他的，那时他开始对火焰和物质变化产生兴趣，布鲁斯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金属材料上流连，而后那串风铃就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日子来到了韦恩庄园。
他仍然记得那时布鲁斯抱着他让他把风铃挂在飘窗上，玻璃窗打开一点缝隙，微风带着花园里的新鲜泥土味道围着铃舌打转
不过都过去了。
“这个怎么卖？”萨勒姆拿手里的腰带剑点了点一个小型袖箭，包了头巾的摊主指指耳朵向他表示听不懂。
“好吧。”萨勒姆耸肩，正要站起，突然感觉右手轻了许多。
“嗯？”
他在另一条街买的带毒椰枣从袋子里漏了出来，而罪魁祸首正迈着四条腿飞速消失在刺客之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那是一只火红的、像人蝠一样的生物，背上的蝙蝠翅膀破了个洞——也许是因为这样它才没有飞起来——反倒增加了萨勒姆追寻的难度，他对刺客之城的地形毫无了解，对丧钟的承诺也让他在追踪的时候束手束脚，没法张开翅膀加快速度。
雪上加霜，今天他把抑制器带在上臂，一时半会没法调节能力限度，现在也只能勉强跟上那道红色的影子。
椰枣确实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那个摊主把椰枣卖给他的时候说那是基因工程的产物，果肉中含有大量生物碱，是暗杀的首选。
虽然不知道人蝠的身体结构跟人类有什么区别，但大剂量摄入生物碱说不定会直接死掉。
萨勒姆把手上的零碎小东西装进风衣暗袋，迈开大步追去。
又一个拐弯——
一道雪白的刀光猛然劈在萨勒姆眼前！
“什么？”萨勒姆右手抬起挡了一下，刀刃同他的手臂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被拉丝的声音。
而萨勒姆也趁着这个机会看清了袭击他的人。
一个孩子，约莫只有四五岁，拿着把几乎同他一样长的细长武士刀砍自己。
他看起来有点眼熟。
萨勒姆皱眉，伸手抓住了他的刀刃——没有掺杂氪石的刀刃对于氪星人来说并不比一张纸更坚硬。
男孩瞳孔一缩，迅速弃刀在他胳膊上蹬了一脚要拉开距离。
萨勒姆眼疾手快，一手抓住对方后领，拎猫似的晃了两下。
也许原本那男孩还想从身上掏出什么小玩意向他攻击，但让他这么一晃，身上的道具叮铃哐当掉了一地。
萨勒姆又在男孩身上摸了两下，搜出来两柄匕首，他顺手仍在地上同那些烟雾弹和飞针什么的放在一起。
“为什么要袭击我？”萨勒姆凑近男孩的脸。
他的金色眼睛酷似冷血动物，常常给人以非人外表带来的心理压力，但平日里无往不利的手段似乎在男孩身上失效了。
男孩伸手推开他的脸，小小的眉头皱成一团，“离我远点！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在别人的城市里追逐别人的宠物是种无礼的行为吗？”
萨勒姆顺着他那比奶猫大不了多少的力气退开一点，“你的宠物？”
“我的歌利亚！”男孩双手抱胸，撇嘴，“你追着他过来的。”
“你的城市？”
“我是达米安——刺客联盟的唯一的继承者！这座城市当然是我的。”
萨勒姆摇摇头，“我不关心你的名字，也不关心你的身份，”他把男孩放下来，“只是那只人蝠叼走了我买的有毒椰枣，说不定会被毒死。我追上它是让它别吃。”
“歌利亚不是人蝠，”达米安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它是蝙蝠龙。”
“一头龙。”他重复，“所以他不会被易卜拉欣家的椰枣毒死。”
所以那家店的店长姓易卜拉欣？萨勒姆的思维短暂地发散了一下，“好吧，祝它好运。我走了。”
“你的名字叫什么？”达米安在他转身之后向着他的背影，“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萨勒姆的脚步顿了一下，“安。我的名字叫安。”
“等一下！”达米安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像是被唤起了什么记忆，“你认识陶德吗？”
“杰森·陶德！”
萨勒姆停下脚步，转身凝视达米安的眼睛，“你从哪里学来这个名字？”
他的眼睛里翻腾着危险的红光，“告诉我。”
“他是我的陪练，”达米安捡起匕首插在腰带上，“他记得你。”
“……他还活着？”
“恶魔之首的意愿不容违背。”达米安用阿拉伯语低声解释，“即使是死亡也要退避。”
萨勒姆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蹲下直视达米安的双眼。
“解释一下？”他把手按在男孩的头发上，“我没听懂。”
正当达米安用那种“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眼神看着他时，萨勒姆手腕上的呼叫器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
达米安也从衣服里掏出一条闪烁的吊坠，“母亲在呼唤我。”他碧绿的眼睛像两潭池水，被揉乱的头发无端透出点委屈的意思，“我要走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镂空的木头小球交给萨勒姆，“这是歌利亚的玩具，你带着它歌利亚就能找到你。”
“我会尽快完成母亲的任务，然后我会让歌利亚带你来找我。”达米安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地上捡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道具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可以，但我耐心有限。”萨勒姆在自己的随身电脑上调整了几下，看着那个定位的小红点慢慢亮起来——那是他塞在达米安头发里的追踪器，满意地接通了丧钟的通讯。
“丧钟，你的任务完成了？”
“是的。”丧钟的声音里透出餍足，“而且是超额完成。”
“超额？”萨勒姆尽力忽略关于丧钟之前到底做了什么的想法，抬手扯下脸上的纱巾向刺客之城的中心赶去，“你们还找到了我仇人的尸体吗？”
“不，但是，”丧钟好像同另一个人说了什么，又凑近麦克风，“确实是个惊喜。”
“我……我没想到。”萨勒姆在进到那个丧钟口中的“惊喜”的时候呆滞了许久。
他一遍又一遍用目光描摹着青年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睛，失而复得的热情和对自身控制力的担忧迫使他将脚步定在原地，但萨勒姆在想象之中已经拥抱了他一千万次。
杰森也在打量着自己面前的男孩——或者说是少年。
萨勒姆长高了，面上虽然仍是无血色的苍白，但精气神却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杰森在新闻里看到韦恩总裁痛失爱子，蝙蝠侠将小丑捉拿归案；他在夜晚辗转反侧，即使睡梦之中也能感受到熊熊燃烧的愤怒与仇恨。
他在死亡的苦海之中挣扎，梦里仍有萨勒姆沾满血迹的脸庞和蝙蝠侠披风的阴影。
而今他们在生者的世界相聚，泪盈于睫。
“不给我一个拥抱吗？”萨勒姆微微仰头，张开双臂像小时候一样拖长了调子向他撒娇，“我为你哭了好久。”
小骗子，杰森心想，你顶多只会为我哭一次，然后那些让你伤心的东西都会被你千方百计从这个世界抹掉。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还是自己的弟弟，是自己人生中得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他向你撒娇要一个拥抱，为什么不给呢？而且他找到了你就像他对你承诺过的那样——他会一直同你在一起。
杰森将他抱在怀里，一只手扶着他的头，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
“你还活着。”萨勒姆喃喃自语，“live”的声调在胸腔之中带动他的心脏震动。
“是的，我还活着。”杰森耐心重复一遍又一遍，这段时间在他心中萦绕不去的暴躁被暂时安抚下来。
过了一会儿，萨勒姆主动放开杰森，转向抱着胳膊的丧钟。
“谢谢你。”萨勒姆在电脑上操作转账，“这比我想象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
“你的第一个任务完成了。多出来的那两百万是感谢。”
“我说了是个惊喜。”丧钟伸了个懒腰，“另外，你说的第二个任务我不会接。我不会训练小孩子……我是一个雇佣兵不错，不过对我来说那太无趣了。”
“但我给你找了一位老师。”丧钟示意萨勒姆看向杰森背后，“塔利亚，刺客联盟恶魔之首的女儿，在教导刺客上经验丰富——”
“她也是杰森·陶德的导师。”
萨勒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阴影，曼妙的曲线从黑暗之中浮现。
那是一个极美艳的女人，即使是看管了金发碧眼的萨勒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美貌——那种野性的、让人联想到猎豹或黑曼巴蛇的锐利的美。
“塔利亚·奥古。”她身着一袭深绿阿拉伯长裙，衣角镶金，“如果你愿意的话，未来一段时间你将在我的手下受训。”
“萨勒姆·安·韦恩，”他点点头，“但我得事先声明——我并不是来这里学习如何成为刺客的。”
“我不需要做刺客，有的是人为我做那些事情。”
“我的手下不只是刺客，”塔利亚挑眉，“他们也是战士。”
“还有，我不会出刺杀任务。”萨勒姆耸肩，抢在塔利亚开口前添了一句：“当然，我会为我和杰森的课程付钱的。”
所以杰森也不必为你们出任务。
“我不需要。”杰森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满意地看着萨勒姆的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塔利亚是位很好的导师。”
“不要担心我。”
塔利亚把手搭在杰森的肩膀上，“你也是我见过的天赋最好的学生——即使是我的儿子也难以在天赋上胜过你……”
“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