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瞎子九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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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好，有人吗？你在吗？】
我不在，我想打人，我能打人吗？
【快醒醒，你穿进世界里了。】
我不想醒，我很后悔为什么要穿进世界里！
已经被脑里的声音连续炮轰一个小时的九九，很想能有一个脑部关机键，咔嚓，关掉这个聒噪到能让人崩溃的声音。
【快点快点起来，我是你的监管者AI，我叫@a/!,%[。@】
AI？我也是AI！AI 也能有AI？
九九少见的懵住了，没能反应过来，但身体还是很听话的坐了起来。
【名字？】九九没听出后面的那个滋滋的电流声说的是什么。
【$!；$[(、/＋。】
好吧，九九放弃了，还是没能听懂，给自己AI随便取一个。
【玲玲。】
【等下，这个不是女子的名字吗？我虽AI性别为男！】→_→
【叮叮。】九九继续淡定。
【我是AI ，不是机器…】o>_
【我喜欢这个，就这个。】
【嗯，卿卿】九九随机的字。
虽然这个AI的话很多，但九九莫名不讨厌。脑海中传来的声音并不尖锐，反而富着磁性的低沉。虽话语就像机关枪一样的向外连环发射，但总能听出其中的温柔。
【我也是AI。】
【我知道，虽没有先例，也没说AI不能有AI。】
【…】
九九无法反驳，相比于自己一个AI能成为S，AI能有AI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了。
【你睁开眼就能看到我，我就在你面前。】
九九感觉脸颊上抚过一温暖，顿时有一股茉莉花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内心的忐忑不安被瞬间抚慰。这股清香遮盖住四周传来的浓烈腥臭味以及地上积压的霉菌味。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就算是在空间中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黑。
看来这世是被夺去了视觉。
【你是AI 。】
【你是AI ，你有实体，我是AI，我也能有。】
逻辑说得通，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受伤？】卿卿闻出了散发着茉莉花香的身体上有一股属于本人的很浓重的血腥味。
卿卿定定的看着满满都是关心担忧的九九，脸上流露着双方都未能察觉到的眷恋柔情。
【小伤，我是AI，很快就好了。】安慰的话语自动流露出来。
卿卿没有说，当看到九九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而身边渐渐靠近一群留着口水，对新鲜的人肉垂涎不已的歪瓜裂枣丧尸时，心焦火燎，胸中产出一种强烈的恐惧。
当丧尸的断手要接触到九九白嫩的肌肤时，嘭的一声，卿卿自己也就莫名其妙拥有了实体。
整整在九九身边死守了两个小时，赤手空拳以命相搏的与上百个丧尸打斗。
如果九九可视，一定会看到卿卿的身上布满了撕咬的伤痕，脸也破了相，另外一半的脸皮被撕扯了下来，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虽已不往外流血，但却分外狰狞。
人不太像人了，比旁边仰躺着四分五裂成为肉块的丧尸都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切九九不知道，卿卿也不愿说。
【我看不见。】九九说着看不见，却完全没有一个人突然失明时该有的惊慌。
【我这边的数据显示你的视觉很正常，只是嗅觉高得可怕。】
正常？嗅觉好？视觉正常可以理解，自己本来就没有失明，只是在世界中被剥夺了可视的能力，但嗅觉超乎寻常九九想不出是因为什么。
【眼瞎只是暂时。】卿卿肯定道。
感觉到对方有些发热的手心盖在自己的双目上，轻揉了几下，如此亲密的动作并未招来九九的不适。
对方做这样的动作随意又很亲昵，让九九感到熟悉，但因为视觉被剥夺，也不敢确定。更者对方实在是太过于淡定了，如果是那人，根本不可能会让九九有这样的距离感，
【我是谁？】九九下意识的问了句，声音确是少有的怯怯。
【AI九九，1899号监控者。】卿卿想也没想回答道。
看来不是，九九稍稍失落了一下，又恢复正常。却没想到对方那么敏感，还很直白的问了出来。
【为什么会突然难过？】
【你像我一人类朋友。】九九没有隐瞒。
【嗯？是之前与你绑定的执行者吗？】AI的人类朋友想来只有自己的执行者了。
【嗯。】九九肯定对方的猜测，不愿再多说什么。
同为执行者AI，两人都知道AI本就是根据执行者的内心深处最渴望的部分所衍化出来的。如果卿卿很像九九一个朋友，那么就说明这个朋友对九九来说很重要。
九九就是因为熟知空间规则，才不会抱太大的期望。
卿卿很不爽，但也道不明白不爽在哪里？压住心中一些奇怪的情绪，卿卿也没有将这个话题深入探究下去。
九九正惊奇于自己的嗅觉得到了加成，并没有察觉出卿卿突然的沉默。
现在的九九，嗅觉能在恶劣环境中敏锐到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步，能清楚的闻出地上有属于无数个不同丧尸的脚印尸气味，而四周水泥味的墙上也是满满的血气味。
九九估计这里在不久前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打斗，死伤无数，如果能视场面一定是满地尸体堆积，整个房间猩红一片。
不过九九没能想到，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卿卿站在自己身前，以一敌百。
【丧尸味好臭。】九九忍不住抱怨了一声。
回应的是一声轻笑。
【九九，任务目标在b城。】
没能从审判者那里得到任何关于背叛者信息的九九，从与自己绑定的AI那里得到了。
【刚收到的，背叛者基本信息已公布。】
九九阅览了一遍资料，脑海中背叛者的样貌九九很是陌生。看来这个世界要追杀的背叛者并不是太出名，想来审判者们再怎么恨自己也无法扭转空间意志，没有一上来就让九九去追杀那些大能。
九九也没想在外貌上多做文章，背叛者不可能会用原有的样貌特征在随时有可能会被S追杀的世界游荡。
【那我们现在出去吗？九九，你自己可以走吗？】
九九没有回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示意能闻得到。
【真厉害。】一声叹谓。
九九浑身一僵，熟悉的语气让九九感到的不是怀念，反而是如同针扎在身体上的痛苦，但九九并不会将怨气发在卿卿身上，都是他自己对那人怀着不该有的念想，卿卿只是很像那人，并没有错。
九九没能多想，四周的臭味让敏感的嗅觉仿佛被抑制了呼吸。
万物皆有气味，但周围浓烈的尸臭味遮掩住了淡淡的水泥土墙的气味。九九也只能往尸味重的方向走，猜测如果是有人要逃离房间，丧尸们都会朝门的方向追去。虽然不知为什么自己所躺的角落是尸味最重的区域。
九九脚踩着地上软软的碎肉，忍住恶心悄声往前走了几步，果然摸到了门，发现身后人没有跟上来，停顿住开门的动作。
仿佛就是九九肚子里的蛔虫，卿卿很快便知道九九在想些什么。
【我的人形每天只能支撑3小时。刚刚和你说完话就到时间了。】卿卿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
九九将注意力放回门外，轻嗅了嗅，有几股半死半生的混浊气息。
【从窗口跳出去，这里是一楼。】
九九闻见一缕与血腥不同的太阳爆晒柏油路的味道，是股沥青混泥土的气味，便快步穿过叠叠层层的丧尸堆从窗户跳了出去。
【这个时候走在街上太危险了！】卿卿担心道。
【嗯。】
如果不是眼瞎，九九有千万种方法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活下去，但现在只能依靠灵敏的嗅觉去躲避丧尸，漫无目的四处乱走。
得在附近找找食物，九九总算还能记得人类身体是需要进食的，也会有能让人全身无力的饿感。
【九九，去b基地吧。】
基地？是不会收留一个眼睛都是瞎的弱小人类。
【我不能，我很弱。】
【你试试有什么异能。】
只有理论知识从未有过具体实践的九九，不知道如何才能弄清楚自己的异能。
【九九，你是AI不是普通人类，之前你就没有接管过你的执行者身体，帮他执行一些特殊打斗任务吗？】
卿卿觉得很奇怪，如果是正常AI，而且还是一个经历风风雨雨的老AI，不应该连丧尸世界都没有经历过，连异能也不知道。
【他不需要。】不管是作为人还是作为AI，九九都被那人保护得太好了，每次随机到丧尸世界时，那人就会选择关闭AI。
AI本就是服务于执行者的，出于人道主义，在进行一些不能播的个人隐私活动时，执行者可以选择关闭AI，代价是要收取高昂的点币。
所以没有人会去花费大价钱关闭AI，都把AI当作一台没有思想的机器。
而那人不同，偏偏就很在乎这些。稍有点血腥暴力的世界九九眼前就全是被执行者手动打上的马赛克，反正他那执行者是钱多多，有钱就是任性。
所以丧尸世界九九是第一次经历，但眼前却又是一片黑暗。
本来九九以为自己是个脑内有完整世界资料库的AI，不论在哪个世界都要厉害于人类好几倍。
现在看来，在丧尸世界中，九九连很多儿童就具备的经验能力都没有。
【一力降十会…】卿卿又开始天马行空，说着说着话题能扯得老远。
“嘟…”一声嘹亮的喇叭声由远及近。
九九在很早前就闻到了汽油的刺鼻气味，但卿卿正自己碎碎念中，也就没有出声打断。
“嘟…”又是一声响亮入耳的喇叭声，这回就在九九身边。
丧尸世界按喇叭是很愚蠢的行为，会吸引丧尸靠近。不过九九在附近确实闻不到活丧尸的味道，可能都在那个小房间中被消灭了。
九九用鼻子猛的吸了口气，察觉到面前是辆不算小的越野车，车上有男有女一共6个人。
车后尾箱还闻到了一股股食物的香气，让经久未能进食的九九腹部传来一丝刺痛。
“一人？”说话的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
九九默不作声，微微点了点头。
“一起？回b基地。”男人身上有一股浓浓的烟味，血气味也很少，这在末世里是很少有的，毕竟烟和水都成了奢侈品。
看来先说话的这个男人应该在b基地里的地位不低。
九九摇了摇头，不答话。
“居然是个瞎子，真晦气，”坐在副驾驶座后面的男子轻蔑的哼了一声。
“说不定还是个哑巴！”男子旁边的是个身材爆辣的女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让九九首先注意到她，她的气味甚至可以掩盖住其余几人的存在。
嘲笑九九的男人应该和女人是一对情侣，因为男人的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只是一般人闻不到。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看了眼淡然站在路边的九九，光洁白皙的脸庞，挺翘的小鼻尖下是樱花色的嘴唇，细致如美瓷的肌肤被干净无尘的白色休闲服遮盖，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在末世，反而像末世前被众人捧在手心上的小少爷。
气质温润，像冬天的一缕阳光，让看到的所有人都有种岁月静好的安适感，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双紧紧闭着的双眼。
男人可以想象，若是眼睛能睁开，这人的外貌将会是何等绝色。
“不去？”要是按照以往，小队根本就不会管这些还在基地外徘徊的可怜人，但看到这样的少年，男人不由地想要将对方纳入怀中，好好的保护起来，珍藏着不让其他人窥视。
“不了，谢谢。”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对方确实是在向自己施善意，九九还是会礼貌的答谢。
“有匕首吗？”九九本想退后几步示意对方可以开车继续前进，但突然想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们为什么要给你！”女人没好气的说着，她可没看漏身边的男人在看到少年时，眼睛都闪烁着光芒，颇感兴趣的样子。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理会女人的不满，将挂在腰间的匕首递给少年。
“谢谢。”这回是真诚的感谢对方，虽然一把匕首对于一个小队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现在的九九来说就是能解燃眉之急的保命武器。
“我会好好使用的。”九九那股认真劲让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露齿一笑。
“大哥，你为什么要给他啊？”女人尖刺的埋怨声，九九万分庆幸自己获得的加成不是在听觉上，要不然这可怕的穿透力不死也伤。
“闭嘴！”男人向后吼着让女人的碎碎抱怨声戛然而止，不敢再说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基地外危险，又地处偏远。”
男人虽话不多，但很明显的担忧从中流露。
“谢谢。”再次感谢，语气依旧是拒绝。这是对方第三次的邀请，已算得上盛情了。
“好吧，那如果你想去b基地了，下个星期的这个时候我们还会路过这里，你可以在这里等着我们。”
九九一个标准的45度鞠躬，逗笑了本来满是担忧的男人。
等到车子又重新启动离开后，九九才理会早就在脑海中大骂的卿卿。
【色狼、变态、垃圾！！！眯眯眼的都不是好人，那双丹凤眼透出的贼光我都看到了。哼，窥觑我家九九。】
【…】
等到骂骂咧咧的声音停下，九九长输一口气。
【为什么不去b基地？】卿卿心里终于舒畅了来才想到正事。
【同意？】
【当然不同意，刚刚那个人不是好人。但外面很危险，我会很担心。】声音中是浓浓的关心与无奈。
【AI不会死。】
【你那么特别，谁知道受伤后会怎么样？会不会像人类一样死去？】
【你也很特别。】九九宽慰道，没有回答卿卿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能成为AI的AI能不特别吗？】卿卿觉得话题有些沉重了，笑嘻嘻的打趣了一句。
【卿卿，你很好。】
【谢啦！你也不错啊！】卿卿语调明显轻快了很多。
【那个人也很好。】九九很诚实。
【好个大头鬼，有什么好的！九九，你是涉世太浅，他肯定抱有其他目的，就关心了你几句，你就跟着大尾巴狼跑了，我也很关心你啊…】
九九伴着卿卿乱七八糟的一顿胡说，向着与b基地完全相反的方向行进，那是刚刚异能者小队来时的方向。
根据九九闻到的气味，车上应该有一个空的备用汽油桶，而汽车的油箱中的油味是新加上的特别重，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加的油。
能让他们有时间不受丧尸干扰的停下来加满油，要么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要么就是中途有个安全屋。
九九运转了另外半边并没有在认真听卿卿讲话的大脑思考问题，鼻子不时嗅着气味，警惕着四周是否有尸味靠近，寻着柏油路的气味一条直线向前。
卿卿苦口婆心的劝慰依旧没有停，九九也不会感到厌烦。就像是原本暗沉的世界突然被人点亮了色彩，变得五彩斑斓。
这和那个人很像。
就连刚刚坐在副驾驶座上始终不放心自己的男人，也给了九九一种很相熟的感觉。
真是疯了…九九轻笑一声，责怪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
卿卿也快疯了，他完全忘了最开始想问的那个问题。
拐进路边一栋楼房的一楼小院找寻吃食的两个小疯子都不知道，刚开走的那辆越野车又折返回来，在与九九相遇的那段柏油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最终才离开。
车里也是一直在讨论着九九。
“哥，你为什么要理那个残疾人啊？”
“是啊，老大。今天你对那小孩说的话都要比这么多年来你跟我说得话还要多。”
“你们没看出来那个小孩不同寻常吗？长得那么漂亮身上如此干净的在满是丧尸的大马路边走着，一点都没有末世人类该有的惊慌恐惧神色，想想都觉得诡异。”
“总之老大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被称作“老大”的坐在副驾驶座的男人，对所有言语都没有任何反应。一双丹凤眼紧盯着一幢幢向后倒退的矮房，仿佛要穿过房墙找到那个已经占满他全部心神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瞎子九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