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逃离》半个面包

8、纯白（6） 游戏结束后

　　游戏结束后，康郁青并没有被直接传送回现实，反而是站在了一条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的身前是看不清楚的迷雾，身后则是看不穿的黑暗。
　　他想了片刻，还是朝迷雾中走去。
　　迷雾之路并没有很远，不一会儿，康郁青就看到一个小丑打扮的人躺在一张躺椅上打瞌睡。
　　他把小丑推醒，小丑很夸张的打了个鼻涕泡泡，看见有人，忽然滑稽的跳起来“呀！有新玩家进入了！欢迎欢迎！欢迎来到‘死亡逃离’游戏，我是这个游戏的人工客服，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呀！”
　　康郁青问出了他看见小丑后最想问的问题“你是真人吗？还是npc？”
　　小丑一脸少见多怪的表情（别问康郁青怎么从小丑涂满油彩的脸上看出表情的！他做的太明显了！）“几乎每个新人来都会问我一遍，我也是玩家，在这儿充当人工客服做兼职，每接待一个新玩家，就给我一分。”
　　康郁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游戏里死亡是否是真的死亡？”
　　小丑疑惑“新人教程里讲的很详细啊！你没听吗？”
　　康郁青一脸真诚“没听，你跟我重新说说吧？”
　　小丑清了清嗓子，“那你听好咯！这个游戏是一个大型角色扮演游戏，玩家为17到27岁的年轻人。你要在游戏中扮演不同的角色。游戏分为单人模式，组队模式，协同通关模式，竞技模式和进阶模式，单人模式和组队模式中又分成个人通关模式和多人竞速模式。一个个来说吧，单人模式就是一个人，这不用多说；组队模式就是你可以组建自己的游戏队伍，之后的游戏就可以和队友一起匹配，队伍人数为2到4人；协同通关副本就是许多玩家一起放到一个副本里，大家协作一起通关；竞技模式就是把许多玩家放到一个副本里，分成两队，互相PK，赢的有分；进阶模式就是如果你连赢了许多场游戏，系统就会判定你等级满了，给你一个进阶副本，赢了给你好多分，输了扣你更多分。如果你玩儿的单人模式，进阶副本就是单人的，如果你一直是组队模式，那么进阶副本就是多人的。这是大概的游戏分类，你记住了吗？”
　　康郁青点点头“你继续，我录音了。”
　　小丑“……”
　　“好吧，现在咱们再来说规则。在单人模式、组队模式和协同通关模式中，死亡不是真实的死亡，只会让你返回游戏原点从头来过，而且为了玩家身心安全，游戏将玩家受伤时的疼痛值降低了50%，死亡时的疼痛值降低了80%。但是在竞技模式和进阶模式中就要小心了，一旦死亡，你的游戏就算失败，虽然你的本体不会出什么事，但是会扣除大量的分数。不过游戏也并非完全安全，当你的分数到零分以下时，可能真的会死，现实中的死亡。”
　　康郁青皱皱眉“大量分数是多少？”
　　小丑耸耸肩“按百分比扣，一般是50%到80%”
　　“其他模式失败扣分吗？”
　　小丑愣了一下“唔，按理说也会扣的。不过其他模式其实不容易失败的，大多数玩家的差别只是通关时间而已，只要死得够多，总会通关的，只是得分少些而已。”
　　康郁青疑惑道“如果按百分比扣，分数不可能清到零分以下啊？”
　　小丑笑笑“对啊，所以这个游戏还是很安全的，你可以放心享受。”
　　康郁青面上不置可否，实质心里并不同意。如果这个游戏真的没有危险，那康郁白怎么会死得如此诡异？不过这个小丑应该也只知道一些皮毛，不必同他争论。
　　“那我该怎么出去？”
　　小丑指了指他身后“喏，往你后面走。在游戏空间里，无论你走到哪里，你的身后都是黑暗，寓意是莫走回头路。只要往黑暗里走，你就能回到现实中了。现实中游戏的登录时间是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可以登录时你右手的智能屏幕会出现，到时候选择进入游戏就行。游戏中的时间和现实时间有差异，一般一个副本的时间在现实中不会超过七个小时，所以也不太会影响日常生活，你就当这是另类生活体验呗。”
　　康郁青点点头，向身后的黑暗走去，一晃眼，他就回到了熟悉的书房。
　　……

　　陆梓霖听了康郁青对于游戏空间的描述，若有所思。
　　“在游戏中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玩家可以通过死亡通关。□□？”
　　康郁青听了这话，怔了一下，确实很像。
　　陆梓霖继续分析“最终目的都是诱导死亡。□□是通过教唆孩子从小事开始做，一步步走到自杀；而这个诡异的死亡游戏则是让你适应死亡的感受。遇事不决？死一死就好。死的次数多了，总会通关的。”
　　陆梓霖停顿了一下，认真的看着康郁青“这样一来，玩家对于死亡的恐惧就会逐渐降低，如果他们生活中出现了什么不如意的事情，那么会不会也这样想？死一死就能重新开始了。”
　　康郁青沉默了一会儿，道“恐惧死亡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
　　陆梓霖点头“没错，如果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敬畏，那么这人离死也不远了。而且郁青，我没有在开玩笑，我不是空穴来风。近一年，我做过一个统计，年轻人自杀比例明显提升，而且存在异常的自杀人群平均年龄是23岁。游戏玩家为17到27岁，23岁差不多刚好是中间年龄，巧不巧？年轻人压力最大的时段也就是在17到27岁，这期间他们很容易遇到许多现实中的困难，如果有这个游戏的引导，那年轻人死亡比例增加也就有迹可循了。”
　　康郁青无话可说，他揉揉鼻梁“没人发现异常吗？没人报警吗？”
　　陆梓霖摇摇头，“遇上这种事会和家人说的太少了，不过也不是没有，但又有谁会信呢？郁青，如果是换个人跟我说这些，我只会觉得他疯了，没人会信的。现在的已知技术根本没法支撑那么大的运算，全息游戏都还在实践，更别说这种仿真度极高，能控制人梦境的游戏了，没多少人会信的，警察不可能因为一个没有实际证据的玩笑，把警力耗费在上面。”
　　康郁青点点头，他做过警察，他也知道，警察压力很大，所以很多类似的虚无缥缈的事情他们都不会接手。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陆梓霖笑笑“行了，别苦着脸了。我们还是来谈谈游戏吧。”
　　“嗯？”
　　“如果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的话，那这游戏要通关真是太简单了。你说直到你快结束剧情了才有人通关？那肯定这次游戏的玩家不是菜鸟就是新人。”
　　康郁青笑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过？”
　　陆梓霖轻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分析“我会在一进入游戏的时候，就给自己一刀。”
　　康郁青没忍住笑出声。
　　“欸欸欸，严肃点儿，我是认真的。按照小丑说的规则，这个游戏像不像一个存档游戏，存档点是红房间。对于一个存档游戏来说，死亡点离出生点越近，损失越小。所以我如果想快速通关，那一定会先在复活点死一次，反正就算错了，我也损失不了什么。但万一对了，那就血赚！”
　　康郁青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我想，从梦境脱出应该不止一种方法。你的红房间找机关应该是解密的梦境脱出方式；我猜测在红房子自杀应该也可以脱出梦境，不过如果开局就这样做的话到现实中就比较难找到跳楼地点了，可能还得再次回到梦境中；跳楼很难说是不是脱离方式，如果还有机会可以试试。”
　　康郁青看着他，神情怪异。

　　陆梓霖咂了咂嘴，说了那么多，他烟瘾却是上来了。从康郁青身上爬起来，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根骆驼，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回头，带了抹笑“要吗？”
　　康郁青摇摇头，这烟味道太大了，他不喜欢。
　　陆梓霖是个很矛盾的人，他身高不矮，但五官很精致，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瘦弱，有些像电视剧里出尘的翩翩君子，但他的喜好可一点也不仙气。他不怎么喜欢收拾，家里很乱，东西堆得到处都是，脏的衣服裤子也是往框里一扔，快没得换了才一堆一起洗掉；他还喜欢抽烟，而且抽的烟味道极重，哪怕是像康郁青这样的老烟枪也有些受不了。据他说以前他还抽过雪茄，或者干嚼过烟草，劲更大，但是因为贵，他那可怜的工资支撑不起烟钱，就改成劲也大，但便宜的骆驼；此外他在某些方面格外恋旧，家里的家具器皿大多都是七八年以上的老顽固了，康郁青曾说帮他换个大一些的住处，他也死活不乐意；包括他不用打火机的习惯，也是极其顽固的，康郁青看他划火柴划得难受，送了他好多个zippo，他也都是把zippo往角落里一扔，继续艰难的划火柴。
　　在康郁青眼里，这个人特立独行，充满秘密，却处处吸引着他。
　　看着陆梓霖抬头吞云吐雾的样子，康郁青有些痴了，他不觉又有了些感觉。坐起来从身后抱住陆梓霖赤果的上半身，用手在他腰际徘徊。陆梓霖也很配合，吸了一口烟，转过头，二人交换了一个充满烟气的湿润的吻。
　　陆梓霖仰着头任康郁青在脖间轻啃，忽然道“郁青，邀请我进游戏吧，我想成为你的队友。”
　　康郁青的动作停下来了，他的手离开了陆梓霖的身体“不行。”刚才的旖旎气氛瞬间没了。
　　陆梓霖显然料到他会这么回到，吐出一口烟，斜眸“为什么？”
　　康郁青被他烟雾中的歪头斜眸迷的要死，但是依然立场坚定“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郁白的死和这游戏有关，这游戏肯定有蹊跷，你不能去。”
　　陆梓霖转头搂住他的脖子“怎么？担心我？还是瞧不起我？康郁青，我格斗术的确没你厉害，但是好歹也是警校毕业及格了的，而且不是我自吹，在细节观察和推理上，我比你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有我作为你的队友，你会轻松非常多的。”
　　康郁青正要反驳他，就被他亲上来堵了个正着。“还有，郁青，你别忘了，我是个警察。即使只和你妹妹有关，我也有责任去查清楚，更何况它可能还关乎无数年轻人。你现在是平民，我却是警察，我有能力保护你了。再说，我的老队长，你也有能力保护好我的吧？”最后一句，已然带上了调笑的味道。他太清楚康郁青了，知道话说到这份上，康郁青一定会同意的。
　　果然，康郁青沉默片刻，凑上来吸了一口他手上的烟“好吧，今晚看看能不能邀请你。但是凡事不能胡来，都得听我的。”
　　陆梓霖笑了，笑的开心，他最后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摁灭在桌子上，坐到康郁青身上“好的呢，我的队长。不过现在还早，再来一次？我还想要。”
　　两人又胡乱的搞到了一起，再次结束，天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