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逃离》半个面包

4、纯白（2） 凭借着优秀

　　凭借着优秀的视力，康郁青看清了女子胸牌上的身份——李姿，人事部副部长。
　　在康郁青眼里，李姿不但脸很清晰，穿的衣服也不是全黑，而是偏棕色。虽然也不怎么好看，但是在全黑的世界里倒是比较醒目，他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想。
　　李姿对他说“李敢，过来一下。”
　　办公室里同事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们身上，有的目光里充满了恶意。他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走上前直视李姿，问道“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李姿显然对他不躲不闪的反应有些吃惊，她悄声对他说“你们部门新一个月的工资表出来了，我上个月不是让你和同事打好关系吗？怎么这个月还是那么多举报？扣工资什么的都还是小事，你不把这事解决了，对你以后职业发展都有很大影响啊！”
　　康郁青并不知道内情，也不知道被排挤的原因，因此没有插话，只是低了低头。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只需要去找个地方，就能证实猜想了正确与否了。
　　李姿看到李敢又回到了垂头维诺的样子，叹口气“我话就说到这里，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康郁青依然没有理她，她便一脸怒其不争的样子，离开了财务部。
　　回到座位上，康郁青没有理会同事们看热闹的表情，他把楼内地图调了出来，用手机拍照，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这个公司说不上大，但也不小了，包含员工宿舍有五层楼。最下面那层楼是员工宿舍，往上三层是不同的部门，最上层是决策层办公室，从决策层办公室可以直接上到顶楼天台。
　　康郁青按照地图从下往上找了一圈，果然不出他所料，最底层往下的楼梯被封死了，下不去。以员工宿舍为一层往上数，整整五层楼加一个天台中，除了一开始李龙办公室的红色以外，还有两个地方不是全黑。一个是二层的卫生间，还有一个是天台。
　　康郁青走上天台，一路上完全没有人阻拦他。他一边走，一边想，真的，这么简单吗？整个公司一共只有三种颜色，红、黑、白。
　　红色代表杀戮和死亡，李敢在红色房间杀死了李莉和李龙，于是房间从黑色变成红色，李龙和李莉死亡后也变成红色。
　　黑色代表冷漠和暴力，同事也好，公司也好，都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对待李敢就像对待陌生人，让他承受了无数冷言冷语，甚至精神打击，所以造成这些的所有人，包括整个公司，都是黑色，他对这些人充满着怨念。
　　至于李姿，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对李敢保留了一份善意。只是她做的也仅仅是冷眼旁观和语言提醒，没有实质性的作为。她作为人事部副部长，资历很高，对她来说，不用费多少功夫就能帮李敢摆脱困境，但是她没有，只是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希望李敢能自己拯救自己。她也是冷漠的旁观者，本来应该是黑色，但李小可怜实在太可怜了，这公司里唯一的善意确实来自于李姿，于是她变成了棕色。
　　剩下白色，应该是李敢觉得安全，或者是温暖的地方。现在很多剧情还没有揭开，并不知道为什么卫生间和天台会变成安全区，但如果不出意外，李敢想要自杀，一定会选择在这两个地方。
　　李敢衣着整齐干净，他的办公桌也是收拾得十分整洁，看不见一丝灰尘。从这可看出李敢可能有洁癖，或者至少说是个非常爱干净，注重个人卫生的人，所以他就算想死，也不可能选择在卫生间，这么一推断，自杀地点只有可能是天台了。而既然地点在天台，那么死亡方式也显而易见了，极大可能是想从天台一跃而下，逃离这座让他窒息的大厦。
　　想到这里的时候，康郁青刚好推开通往天台的门。一推开门，日光刺痛了他的眼睛。比起室内的昏暗压抑，这里的蓝天白云，日光微风，甚至街道传来的细小却不断的车流声才是如此让人放松，感到真实。
　　他走到天台边缘向下看，二十多层的楼高让底下的车辆行人都如此渺小，从这里跳下去就结束游戏了吗？就能找到康郁白死亡的真相了吗？康郁青在心中默默问自己，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天台。
　　良久，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踏空的脚也收了回来。
　　呵，垃圾游戏，想让我自杀？我偏不！死亡哪儿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命只有一次，不能乱来，第二种通关方式是吗？你等着，我通给你看！
　　他回头，不带一丝犹豫，离开了天台边缘。虽然没打算跳楼了，但是比起楼里无数眼睛的监视，这里明显自在许多。

　　康郁青盘腿随便坐下，打开手机查看里面有什么其他线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觉得自己忽然从悬疑剧本跳到了狗血剧本。
　　手机的相册里全是李敢和一个姑娘的合照，其中甚至有些需要打码的亲密照，照片的主人他也见过，就是在红色房间死去的李莉……这些合照有最近的，但更多照片时间已经很久了，甚至还有他们在学校里的合照，看来李莉和李敢在大学里就已经在一起了。微信里和李莉的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这一点。按照聊天记录时间，他们最晚大三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了，算一算时间，嚯，五年长跑，不短了。不过比起李莉光鲜漂亮的外表，内敛朴实的李敢明显没有那么出众，从李莉的资料上看，她也不像是个注重内涵的人，那么李莉和李敢恋爱的理由也就值得推敲了。
　　李敢似乎是个痴情人，手机里大多数都是和李莉相关的东西，除了和李莉的，就是与工作相关的，关于自己的东西少之又少，康郁青不相信关于李敢的线索这么少，像李敢这样一个内敛的人，一定会有诸如日记之类记录心绪的东西作为发泄，既然不在手机里，那康郁青决定去李敢宿舍看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康郁青看看时间，午休已经结束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上班时间了。根据同事对李敢的关心程度，他敢打包票，今天结束以后，李敢又会收到一大批投诉举报。不过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在这个时间久待，分扣就扣呗！
　　其实到了上班时间也有好处，走廊上的人明显少了许多，虽然这些人不会理他，但是看着黑乎乎的脸，心里还是膈应得紧。
　　从天台下到最底层要经过那间白色卫生间，康郁青忽然在门口停住了，他听见了卫生间里有人走动的声音，他忽然想通了。
　　卫生间在大厦内，大厦里面所有房间都是黑色的，代表都曾对他带来不好的感受。那为什么独独二楼卫生间是白色？是否意味着他在里面遇到过什么人，给他带来了不加杂质的，纯纯的善意。公司里除了李姿，其他所有人都是黑色的，而李姿是棕色已经确定，所以那个带来白色的人应该不是公司里的，至少不是公司常驻内部员工。那是什么人不在公司正式员工，却经常出入公司，还能与李敢经常性在卫生间碰面呢？答案呼之欲出，公司的保洁员。
　　公司保洁员一般一人一层楼，李敢办公室在二楼，自然很容易就能和二楼卫生间的保洁员遇到。而且保洁员为了尽量不影响员工正常使用卫生间，一般也都是在上班时间才开始打扫，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中午康郁青在卫生间没有看到人。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确实有个正在忙碌的中年保洁员。不过与康郁青猜想不太一样，保洁员并没有如同他所想的穿着一身白色，反倒是一身普普通通的工作装，但是却显得格外真实，格外令人安心。
　　听到推门声，那人转过头，看见门口的康郁青，笑道“小敢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找枚姨了？工作完了？”
　　说罢她好像忽然反应过来时间，脸色变得严厉起来“不对啊，这个点你应该才刚刚开始工作啊！快快快，赶紧回去，不然你那些同事又要举报你了。”
　　康郁青看见枚姨胸前的牌子——李玫，二楼保洁员。
　　他笑笑“没事的枚姨，我准备辞职了，就想过来多跟你说说，不会打扰你吧？”
　　枚姨愣怔了一会儿“你打算辞职了啊？下一份工作找好了吗？以后要去干嘛啊？”
　　康郁青道“已经找好了，全部安排好了，枚姨您别担心，没事的。”
　　接下来，康郁青就在旁边一边帮着李玫做事情，一边问着些家常话，从她那儿得知了不少信息。
　　据枚姨说，她是两年前进公司工作的，不过不能算全职，每天来半天，帮公司打扫第二层的卫生。她来的时候李敢就已经被同事针对了，李敢是个内敛的人，也没有告诉过她被针对的原因。
　　他们两的认识是在枚姨的第一天上班。那天枚姨由于是第一天来这儿上班，错过了班车不说，又遇到了堵车，等她到公司时，天色都快暗下去了。当时整栋楼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加班的人，二层更是灯都全灭了。
　　枚姨打开洗手间的灯，准备开始工作，却发现洗手间最靠里的隔间被人用拖把从外面横横的栓上了。她打开门，就发现了卫生间里睡着的李敢。一开始她还以为李敢是晕过去了，吓的够呛，好在听见开门的声音，李敢自己醒了，不然难免又是一出闹剧。
　　枚姨信佛，心善。见小伙子在卫生间睡着了，身上也没穿什么厚衣服，怕他冻着，就去给他接了杯热水。看着李敢喝过热水精神也好些了，就问发生什么了？怎么会被锁在里面？
　　李敢在公司混得很惨，这少见的善意让他放松了心情，也忍不住和枚姨倾诉起来。原来他们部门有几个男同事，不知道为什么，看他非常不顺眼，事事针对他，不但经常举报他一些人人都会有的小问题，还在办公室造谣污蔑他，搞的其他同事也不太和他说话。一开始李敢还会去辩解，但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自己一个人的说辞根本没人信，后来李敢发现没有用以后也就不做挣扎了，反正他们除了平时举报他也不会做什么。这是李敢当时的想法。
　　但是李敢从不知道人的恶意怎么会那么大，那几人看见言语刺激不了他了，就开始用行动继续欺负他。一开始是故意使唤他去倒水，李敢性格懦弱，不想和他们争执，自然是他们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结果最后不知为什么变成了整个财务部专门负责接水的。更过分的是，他们有事还会趁李敢去卫生间的时候，把他关在卫生间里，就像遇见枚姨的那天一样。运气好了，会有同事路过把他放出来，运气不好，在卫生间里待上一晚上也不是没有过。
　　康郁青听了真的很震惊了，他想过李敢肯定是被欺负的，但没想过居然那么过分。他继续和枚姨聊下去，他又听到了不少故事。
　　人毕竟哪儿能一直是怂货，李敢曾经多次想要辞职，但是都被女朋友劝住了，女朋友劝他多忍忍，忍一时海阔天空，辞职了以后许多事都不好做了。
　　康郁青又提起女朋友，问问枚姨聊不了解李敢女朋友的事情。枚姨说她也不知道李敢女朋友是谁，曾经问过，李敢也都是打哈哈糊弄过去，时间久了她也就不问了。
　　康郁青和枚姨聊了许久，到后面他都有些奇怪，一开始他还是以李敢的口吻去和她聊天套话，到后来他根本不掩饰目的，直接以自己的角度问话，枚姨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有问必答，不说废话，且十分耐心。
　　到最后，康郁青确定枚姨不再知道其他事情了，才告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