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逃离》半个面包

2、序章（2） 警方的调查

　　警方的调查持续了半个月，虽然康郁白的死疑点重重，但是在查看了监控以及重新搜查了别墅也依然一无所获以后，警方还是只能以突发性疾病结案。康郁青也明白警方的权限也就到这儿了，但是他依旧不甘心。接下来半个月，他一直在各处打听是否有同样夜间被吓死的案例，同时重金求消息，但都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陆梓霖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劝说了许多回，他总是嘴上答应，但行动上不改。
　　转折出现在意外发生后一个月。
　　这天晚上，康郁青翻看着妹妹的手机，她的手机密码是康郁青的生日，而康郁青的是妹妹的生日，这是二人之间的小秘密。这部手机他这一个月来已经打开过无数次了，里面除了几张兄妹二人的合照，其他什么也没有。
　　这其实没有出乎康郁青的意料。
　　康郁白是一个戒心很重的女孩，她的所有消息都会在阅读过以后记在脑中，然后删除。康郁青曾经打趣过妹妹，说她万一忘了，不就没有记录了。郁白也只是笑着回答“哥，我的记忆力你还不放心吗？过再久我也会记得的。”妹妹的话还犹如耳边，但在康郁青记忆中，这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仔细回想，发现确实如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妹妹的交流越来越少了。一开始，郁白无论学校里发生了什么，都会兴高采烈回来和他描述，他也总是耐心地听。后来他生意忙了起来，开始渐渐没时间听郁白讲这些小女孩的心事了。
　　而妹妹是个很能看透人内心的人，在发现了康郁青日渐敷衍的态度后，她也不太同他讲这些了。那以后，兄妹二人的交流更多来自于郁白向康郁青要生活费，只有这时候，他们两个才会久违地交流一下。
　　又过了一段时间，康郁青觉得妹妹要生活费越来越频繁了，猜想她是不是开销变大了，于是干脆把自己一张副卡改了使用人交给了妹妹。她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康郁青单手捂头努力回想，那是一种悲哀，难过的表情，但是当时的他忙着开会，根本没在意。
　　想到这样，康郁青头痛欲裂，他觉得自己完全不是一个好的哥哥，他这都错过了些什么。正当他陷入无比的自责与焦虑中时，手中的手机传来了短信提示音。康郁青点开看，瞳孔瞬间放大。

　　【死亡逃离】亲爱的游戏玩家，您好，您申请的游戏邀请码现已发送至您的手机。请您将邀请码告诉您想要邀请的人，用他（她）的常用手机发送邀请码至此号码，祝您与朋友游戏愉快，如有疑惑请在游戏内咨询人工客服。死亡逃离游戏致。邀请码【233444】

　　康郁青看着这条短信，神色莫名。他自己生意做得很大，这就带来一些后果——他和康郁白的手机常常会受到骚扰信息。为了隔绝骚扰信息，康郁青特地让公司的人给他们两人的手机安装了一个特殊的防火墙，所有的陌生消息第一次给该机发短信时，都会被拦截至防火墙中，不会弹出。除非机主在防火墙中给该号码设定权限，短信才能正常弹出。这条短信能有消息提示，那说明康郁白至少收到过一次这个号码发送的消息，而且还特地给了它权限。但康郁青十分确信，妹妹从不玩游戏，无论是手机里的还是电脑里的，空空如也的手机也能证明。他打开防火墙查看记录，果然一年前这号码曾发过短信，而且还被特地授予了权限，不过由于时间太久，短信内容已经看不到了。
　　康郁青有种直觉，他莫名觉得这条短信可能与妹妹的离奇死亡有关，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发送了邀请码给这个号码，不过一会儿，又一条短信进入。

　　【死亡逃离】亲爱的游戏玩家，您好，欢迎加入死亡逃离游戏。请于明天十八点前到A路123号斑斓咖啡馆领取您的游戏凭证，请向店员出示此消息即可领取，我们诚心期待您的加入。死亡逃离游戏致。

　　康郁青看着手机里的短信，觉得有些恍惚，他查了一个月，什么也没有查到，却在现在忽然有了消息，这消息，可靠嘛？他复制了电话号码，发给陆梓霖
　　康郁青：梓霖，你明天能让市局技术部的人帮我查一下这号码的归属吗？
　　陆梓霖秒回：好。你查这个做什么？
　　康郁青：没什么，一个，奇怪的号码。
　　康郁青实在等不及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相关的线索，他觉得他已经忍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驱车前往短信上的地点。
　　那家咖啡馆有点邪乎，康郁青在导航没有找到咖啡馆地址以后做出判断。他无法，只能驱车到A路上慢慢找。
　　“121、122，123，就是这里。”
　　A路123号确实是家咖啡馆，占地还不小，不过“斑斓咖啡馆”的店面却极其的小，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现在还很早，大多数店铺都还没有开门，但这家咖啡馆已经开张了，只是店内还没有客人。
　　康郁青推开门走进去，吧台那儿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服务员，神情略显无聊的拨弄中吧台上的咖啡机。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看，露出惊讶的神色“您好，欢迎光临，您要喝点什么吗？”
　　康郁青看看空荡的室内，略带警惕“一杯黑咖啡，谢谢。”
　　服务员听了转头去磨咖啡，康郁青试探地问道“您听说过‘死亡逃离’游戏吗？”
　　服务员身体明显僵住了，她回头，上下打量着康郁青，良久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请问您有邀请码么？”
　　康郁青立刻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拿出手机将短信出示给服务员，她的笑容明显真诚了许多“原来是新玩家，欢迎您。请您随便找个位置入座，先稍等一会儿。”
　　康郁青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找了一个卡座坐下。他仔细观察了四周，嗯，没有窃听，没有不正常的摄像头。检查无误后，他才稍微放下戒心，开始观察起咖啡馆的内部环境。
　　这件咖啡馆抛开它略向诡异的店门外，室内还是很令人舒服的。柔和却不昏暗的灯光把深色方桌映得很有小资氛围，每张桌子上还放了一只点燃的香薰蜡烛。康郁青以他敏锐的商业眼光下断言，这家咖啡馆如果开在市内的繁华地段，一定会生意不断。
　　他点的黑咖啡很快就到了，康郁青问服务员“我什么时候可以加入游戏？”
　　服务员很有耐心地回答“请您稍等一下，先喝点咖啡放松一下心情，我马上为您审核资质。”
　　服务员走后，康郁青看着眼前的黑咖啡，拿起来嗅了一下，然后整杯倒入了卡座旁的盆栽里。这里充满了违和，他可不敢喝这儿的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服务员依然没有动静，她在吧台那儿静静擦拭着咖啡机，什么反应也没有。康郁青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正当他想离开卡座时，却觉得头一阵发晕，然后就慢慢失去了意识，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吧台前服务员看着他的含笑的眼睛，该死，是那香薰蜡烛。

　　……
　　康郁青醒来时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麻醉剂的效果还残留着，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他抬眼，服务员依旧在吧台哪里，她看见康郁青醒了，惊呼一声，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醒那么快，匆匆进了后厨不见了人影。
　　康郁青在市局的时候多次受伤，麻醉剂次数用得太多，致使他现在对一般麻醉都有了抗药性，远远达不到麻醉预先的效果。他双手撑桌打算去追服务员，却觉得右手一阵刺痛。仔细一看，右手手背上有一个小小的刀疤，愈合速度极快，肉眼可见伤口在逐渐愈合。
　　康郁青犹豫了一下，到吧台消毒柜里拿出一把刚刚消过毒的小刀，沿着手上的刀疤边缘划开，血再次流了出来，但可以看见刀口里面有一块小小的芯片。
　　要把芯片取出来吗？
　　康郁青犹豫了一会儿。
　　但这可能是靠近妹妹死亡真相最快的途径了。
　　想到这儿，康郁青把刀放下，任由伤口以不正常的速度愈合。他拉开通向后厨的门，里面有一条通道，康郁青沿着通道直接从后门出了咖啡馆。
　　看来那个服务员早就跑了，大概是打算用麻醉把自己麻倒，芯片植入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让伤口快速愈合，如果麻醉正常起效，等到他醒来时，刀口已经完全消失，他也不会察觉到有什么异常，也不会去找麻烦了。
　　康郁青回到咖啡馆前门，揉了揉还有些眩晕的头，上车准备回家。发动起车子时，他看了看右手芯片所在的位置，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打电话。
　　“梓霖？你在市局么？法医还在么？方便的话让法医看看康郁白右手手背里是否有一片芯片。”
　　陆梓霖显然一头雾水“嗯？怎么了么郁青？你是查到什么了吗？你别冲动，保证安全，有事跟我说。”
　　康郁青沉默良久，长叹口气“没事，梓霖，帮我去查一查就好，这事儿我过段时间跟你解释，现在你先别问了，我也不确定。”
　　那边一阵无言“……好，我知道了，你小心。”

　　回到家，康郁青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只觉得近一个月来所有的疲惫在此刻都涌现出来，迷迷糊糊中，他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从冰箱里随便翻了些吃的填饱了肚子，然后就回到书房继续查资料。
　　晚上十一点半，他还在网上查询资料时，忽然觉得右手像是被电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被惊住了。他眼里看见的不再是他指节粗糙的右手，而是一块屏幕。也不能说看不见右手吧，只是感觉上，那块屏幕悬浮在了右手上，遮住了视线。
　　这块屏幕上写着血淋淋的‘死亡逃离’四个字，背景板做得很漂亮，一看就算深谙游戏厂商之道。
　　看到右手上的虚空屏幕，康郁青忽然觉得一直以来疑惑的线有了解答。他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右手拍了一张照片，果然，照片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屏幕，只有他布满伤疤的右手。
　　他久违的，带着紧张的用左手触碰了屏幕，并没有真实触摸到屏幕的感觉，但是屏幕上的动画却变化了。

　　“欢迎进入死亡逃离游戏，在这里，您能体会到最真实的剧本，感受最真实的逃脱游戏。请您享受这段旅程，现在，您准备好了吗？”

　　康郁青点了‘确定’

　　屏幕忽然开始进入倒计时。
　　“现在请你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我们的旅程可能会持续三到六个小时，祝您游戏愉快。”

　　游戏倒计时很快，康郁青甚至没来得及在椅子上换个舒服的姿势，就觉得眼皮慢慢发沉，进入了沉睡。

　　……

　　再次醒来，康郁青精神上倒是没有什么疲惫的感受，就是坐久了，脖子是真的酸。
　　人最害怕的是未知，在经历了这一晚上，并且对这所谓的‘死亡逃离’游戏有了一点点了解以后，康郁青近一个月紧绷的心情稍稍得到了一些缓解。他算了算时间，今天陆梓霖不用值班，应该在家，于是直接前往了陆梓霖家。
　　陆梓霖开门时还带着些睡眼惺忪，显然还没睡醒，看到来人是康郁青，他明显有些吃惊。揉着眼睛窝回到沙发里，他看着康郁青“怎么了郁青？这么早找我，有事？”
　　康郁青看着沙发里的陆梓霖，一边说话一边走坐到他旁边“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这是陆梓霖这一个月来第一次看到康郁青开玩笑，他能逐渐走出了，陆梓霖是最高兴的。
　　于是他笑着凑上前，亲了一下康郁青的耳朵，在他耳际悄声“当然能，欢迎来找我，我也想你了。”说罢还吹了口气。
　　康郁青垂眼看着他，室内空气逐渐暧昧。不知道谁先开的头，两个人吻到了一起，愈发激烈……
　　等到空气平静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两个大男人相拥躺在沙发上，把本就不宽的沙发挤得越发紧凑。
　　陆梓霖靠在康郁青身上，微喘着气问“说吧，今天来找我，到底什么事？肯定不会是专程来找我上床的吧。”
　　康郁青在陆梓霖的唇上啄了一口，问“法医处那边帮我检查康郁白的右手了吗？”
　　提到正事，陆梓霖也严肃起来“正准备今天和你说，结果出来了，确实有芯片。本来打算让技术部检验，看能不能查出来路。但是技术部检查后告诉我，芯片是活体芯片，一旦人死亡或者芯片被取出，就自动销毁，她手中那块已经是一块没用的硅晶片了。”
　　康郁青沉默了一下，这结果其实在他的预料之中。“那拜托你查的号码呢？”
　　陆梓霖淡淡道“海外号码，归属地不明，有可能只是个代理号码，没有真实地址。”
　　康郁青犹豫了一会儿，他看着陆梓霖“梓霖，我跟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