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年华散落》辛柏瑞

43、第四十三章

　　开始的时候我做的都是一些小文案，笔上的工作，而且全是些小的活儿，无足轻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曼开始让我接触一些客户，与翻译所有着长期合作的公司，她对我很上心，也很提拔，心知肚明，这多数是望川的功劳。
　　时间有时候真的走得挺快，我以为自己才走出那个小别墅几天，翻看日历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也开始换季服装，宽松的毛织品套在身上，松松垮垮很自在，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我接到苏淼的电话是在半夜一点，手机没有关，放在床头柜子上，就在我梦到那所高中的时候，李茨恩站在树下对我肆无忌惮的笑，他的脸分外晴朗，棉白色的上衣随风摆动，忽然他朝我伸出手来，嘴角翘起，他说：“伊夏，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刚要伸出手去，电话的铃声便把我吵醒，萧亚轩的类似爱情，“我在过马路，你人在哪里，这条路希望跟你走下去。”
　　我伸出手在柜子上摸索着，估计是有什么事，否则那丫头不会半夜给我打电话。
　　“喂，苏淼..”我还没说完，就被她风风火火的打断，“伊夏，你快到我家来一趟，辛柏瑞喝醉了，在我家发酒疯呢，哎，杨晨你给他换件衣服，你快点，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清楚啊，分手也给他个痛快吧，这家伙太过分了，明摆着不让我们过了。”
　　我一下子醒了过来，“那个，苏淼，你把他送回家吧，我不想见他…”“我限你半个小时赶回来，靠，杨晨，他吐我脚上了，快把他拉走，伊夏，你要是再不过来，我跟你没完！”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眯着眼睛考虑了十秒钟，然后迅速穿上衣服，蹬上一双鞋便飞快冲到楼下，拦了辆出租车飞也似的朝苏淼家奔去。
　　门开的时候我看到辛柏瑞横躺在沙发上，醉的一塌糊涂，口里还含糊不清的嚷着什么。
　　苏淼见我一来，翻了个白眼便拉着杨晨进屋里去了，关上门的时候还不忘丢下一句话，“他的车在下面，你看着办吧。”
　　这不是下逐客令吗，我忙笑了一笑，拉了辛柏瑞一下想把他拖走，谁知他力气太大，我一不留神差点趴到他身上。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楼下，塞进车里，又小心翼翼替他系上安全带。他的脸有点苍白，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他了，今天的他竟显得有些憔悴，原来的他很爱干净，现在却满是胡子扎。
　　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碰到他嘴角的胡子，心里边一哆嗦，我想，辛柏瑞你这厮怎么就不会为爸妈考虑一下呢，转过头，眼里就有点湿了。
　　幸好钥匙放的地方还没变，开了门我把他扔到那张曾经让苏淼浮想联翩的大床上，他拉了我一下，本来就没稳住的我一下子倒在他怀里，一股浓重的酒气袭来。
　　我挣了几下，还是没逃开，于是趴在他耳边轻声说：“辛柏瑞，你先放开我，我去一下洗手间。”他像没听见一样，抓住我手腕的力度倒是增加了不少。
　　我脸色一变，双手用力掰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的掰，直到最后不再有桎梏，当我站起来准备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分明听到他无比清醒的声音，“伊夏，你又要走是不是？”
　　我身形当即愣在那里，我想，这真是只狐狸，他怎么就这么聪明，上了那么多次当还是屡教不改，他也是屡试不爽。
　　然后我被他从后面抱住，他的酒气呵在我颈间，无比妖娆。
　　突然他把我翻过身来，眼神不是我熟悉的他，有欲望有苦涩，还有隐忍，他的嘴唇有些干涩，心里不觉得有些发酸，原本多么好的一男孩啊，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忽然我的唇被他吻住，力气很大，竭尽全力的索取，我有些窒息，却挣不开他，嘴里呢喃着，很长时间后他放开我，我以为他清醒了，刚喘了一口气身子便一轻，自己被他腾空抱起。
　　心里一惊，“辛柏瑞，你放开我，你喝多了…”他完全不听我的话，起身压上我，嘴也没闲住，他的吻有些热烈，不像原本那个阳光晴朗的男孩，此时的他更像一只被惹怒的野兽，肆意报复。
　　“伊夏，你怎么可以不告而别…”他偶尔发出一点声音，我的衣服被他褪下，浑身一阵冰凉，我能感到他落在我肩膀的泪，双手抵在胸前，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不知为什么，我不愿意把自己交给他，就是最心底的抵触，不愿意，我没做好准备，一点都没有。
　　更或者说，我没有我假装的那么喜欢他，甚至，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喜欢上他。
　　那么我心底的那个人，还是原来的他吗？
　　他的手落在我胸口，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忽然间他翻下身来，我们并排躺着，他大口地喘气，然后便是一阵漫长的寂静。
　　许久，他说：“伊夏，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对吗？”
　　我眼里再也止不住，肆无忌惮的流了开来，隐忍的啜泣到后来的放声大哭，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些被搁置的感情，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奔腾而来，再也止不住。
　　“那么伊夏，你的故事，现在告诉我吧！”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我仍能听出他的颤抖，黑暗中，我们就那么固执的守在自己的角落，彼此纠缠。
　　我整理好衣服，没有开灯，辛柏瑞还是躺在那里，一脸落寞，我帮他穿好衣服，指尖划过他的脸，“辛柏瑞，对不起，我这里，好像没有能力喜欢别人了。”我戳着胸口，泪水顺着眼角蔓延，落到嘴里，是苦的。
　　“我努力了那么久，伊夏，我不甘心啊，你知道吗，我有多么不甘心，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我还是那个无法无天春风得意的公子哥，可是我遇见你了，竟是在你那么美好的时刻，我摘掉你的眼镜，你恬静安稳的睡容，象个孩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自己藏起来，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真是可笑。”辛柏瑞坐了起来，脸上出奇的平静。
　　“我对自己说，你可以的，只要努力，这个女孩会为你打开自己的世界，哪怕她再坚强，也总有累的时候，是不是，于是我拼了四年，四年啊，我就看着你，我想，你不喜欢别人没有男朋友，我还是有机会的，只要不放弃，你是我的，就是我的。可是后来我知道自己错了，你有人，在心里，谁也不知道，就连你自己，也刻意不去提起。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去问你的从前吗，伊夏，我怕啊，我怕一提到从前，那个人会重新出现在你心里，那个时候，我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一点也没有了。”辛柏瑞双手紧紧攥着，发丝凌乱的垂到额前。
　　我没有说话，直直的看他，他的话让我胆战心惊，从来没有想过的事一下子被他点破，他竟是这样细心，处心积虑讨好我，一心一意对我，我这是怎么了，是不知好歹吧。
　　“伊夏，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现在说吧。”我知道他已经累了，这是最好的时机，我酝酿了一下，慢慢开始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