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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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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还没开,我想会不会发生什么比较狗血的事啊,比如一开门让我碰见李茨恩,或者那个高傲的苏依然,可是事实证明,生活就是生活,没有什么巧合,或者巧合太少了。
电梯里没人,我直接按上了十一层,有面诺大的镜子,我在里面无事便顾影自怜起来,一会摸摸额头,一会撕撕裙子下摆,一会瞪大眼睛看看有没有黑眼圈,然后电梯开的刹那,我一抬头,心脏突突的跳了起来,妈呀,怎么还安个监视器啊,一冲动连跑加跳离开了电梯。
标准的做贼心虚特征,经过大厅中央的时候,我看到一间比较大的办公室,上面写着“经理室”,我想不会是李茨恩的吧,门是闭着的,里面有人在交谈。
我快步走过,直接敲了敲杨晨的门,门虚掩着,美观,我径直走了进去,没人,杨晨刚才不是还跟前台通过电话吗,怎么一会儿工夫就没人了啊。
我掏出手机,拨上他的号,“喂,杨晨你在哪儿啊,我在你办公室里了,文件也带来了。”“这么快啊,你稍微等我一下。”然后我听到那边有个熟悉的声音问,“是谁啊?”
我屏住呼吸,杨晨轻微的声音,“我朋友,伊夏。”然后那边很久没有声音。
我的心像漏了个节奏,忽然间空虚了很多。
“伊夏,等我五分钟,我马上过去啊,先再见了。”然后杨晨过了电话,我愣愣拿着手机,天啊,不带这么整我的,这不是拍电视剧吗?
门开的时候我故意往外探探身,看到只有杨晨一个人时,不知为什么,有轻松还有一种叫做失落的东西,我笑笑,“你家苏淼特意派我给你送过来的,她对你可真是够好了,这叫重色轻友啊。”
杨晨也笑笑,“现在她就是我的王母娘娘了,我得把她当财神供着,万一有个闪失,我就会后悔一辈子啊。”
“既然文件已经送来了,那我先走了。”我冲杨晨摆摆手,转身离开。
再次走过那个经理室,门还是紧闭着,我放慢了脚步,然后又加快了脚步,奔向电梯。
电梯门一开,我就有种不知道做什么的感觉,李茨恩站在里面,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只手略有所思的捏着下巴,对我的进入丝毫没有意外。
他站在斜对角,我和他是一条对角线,电梯很大,可我还是感到呼吸有些不畅通。十一层不算远的距离,这个时候却好像经过了一百层,极其的漫长。
大约到第八层的时候,他忽然站到我身后,一伸手把我捞到怀里,他抱得很紧,弄得我有些想要咳嗽的感觉,他的呼吸萦绕在耳边,有些湿润有些暧昧,我一怔,随即往外挣扎。
他却抱得更紧,呵一口气,通过前面的镜子,我看到那张熟悉而又不真切的脸,恍若多少年前的那天,他温柔看我的脸,那时的他是一脸灿烂,可是现在,那上面却换成了大朵的忧伤,肆无忌惮的开放。
于是我的胸口也像被施了咒一样,微微有些痛,我想他这是干嘛呢,都五年多了,物是人非了,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怎么还要这样?
我想他是疯了,或者他喝酒了,要不我怎么有种模糊的滋味呢,脸上湿了一片,我伸手摸去,那不是我的泪,透过镜子,我看到他那张让我铭记许久的脸,他眼睛微微闭起,睫毛还是湿的。
我挣不开他,或者说我没有挣开他的意思,淡淡的,一声叹息。
我竟摸了下他的脸,“李茨恩,你怎么了?”
他没说话,我看到电梯已经到达第四层,我想再有五秒一切就结束了,在那个时刻,李茨恩突然伸出右手触了一个键,然后电梯停在三楼,再也不见升降。
我一惊,低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镜子里我忽然见他转过身去,原本是从背后抱得我,现在变成了正面拥抱,我的手放在他胸前,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听得见他的心跳,那个曾经我以为是爱情是海枯石烂的东西,此时却让我平静。
“让我抱抱你吧,那么久了,伊夏,我从没想过你会那么狠,我经常想你当时是跟我开玩笑的,突然的失踪,然后我以为你会过几天回来,跟我说一切只是你逗我玩的,可是我等了那么久,找了那么久,却再也看不到你了,你知道当我每天早晨睡醒的那种感觉吗,看着桌上你的照片,却再也看不到你的人,再也听不见你的声音,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却就像从没在我世界里出现过一样,放学的时候我身边没有你,聚餐的时候我身边没有了你,我还可笑的想过或许自己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你这个人,就是自己做了一场梦,五年多,我没有你的消息五年多。”他狠狠握了下我的肩膀,生疼。
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乔伊夏,我跟你说,我不喜欢你了,早就不喜欢你了,我就是见不得你幸福,凭什么我守了那么久,凭什么你就那么逍遥自在,这不公平,是不是,是不是不公平?”他把我放到面前,看了我一眼,满眼的全是绝望与憎恨。
我想他是真的恨透我了,刻骨铭心的恨,当初爱的越深,今天就会恨得越深,这个循环,没有人能逃得过。
“你还怕我?”他一皱眉,“真是可笑,这么狠心的人会害怕,告诉我吧,把一切都和我说说吧,当初你怎么就那么狠心离开,还有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你怎么会签给我,把一切都告诉我,算我求你了,行吗?你就积点德吧,别折磨我了,嗯?”
我心里很疼,还是说不出话来,或者我还没组织好怎么说,那么多的事,这么多年,我还是没能把它整理好,还是不能从头到尾面对他讲的一字不差。
我不知道怎么用几句话把这么多年的事跟他复述一遍,那无数个夜晚,我抱着自己蜷缩在破旧的房屋,夜那么静,却只有我一个人在呼吸,泪落下来,没有人让我依靠,那种冰冷苍凉的感觉,我不知道怎么说,还有那场车祸,我能和他说我看到妈妈的脸垂在我面前吗,那张鲜血淋漓的脸,还有爸爸满身的碎玻璃,一一在我面前呈现,我该怎么说,只有沉默,我还剩下冷笑。
过了很久,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反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知道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希望你幸福,我们都会很好,这样也挺好的,追究起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对谁都不好,你现在不是很好吗,事业有成,美人在怀,别说你还喜欢我,这太久了。”
他突然推开我,嘴唇有些发白,眼神此刻却冷得吓人,我看到他的身影,恍若多年以前,此刻却微微颤抖,“喜欢你,少做梦了,我怎么会喜欢你,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会像辛柏瑞那么傻,或者像景川那么痴情,景川啊,我真觉得他可怜。”
我扬起手,却迟迟没有把那掌落在他脸上,我咬紧嘴唇,他亦扬起脸,冷峻的双眼挑衅的看我,“怎么,不敢打?”
我放下手,“算了,当我没说过这些话,李茨恩,把电梯门打开。”
他突然笑起来,声音那么大,大的凄凉,“算了,你说的怎么这么轻松,你把一个人折磨了五年,然后说声算了,你还真是天真。”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是不是我死了你就心满意足了,我死了你就开心了,开门,你有病,病的不轻,我说了我们没有什么了,你都已经有女朋友了,还缠着我干嘛,现在一切不是都好好的嘛,你非要把所有都破坏,让所有人惨不忍睹,那时你就满足了吗,开门!”我的叫声有些歇斯里底。
喊到最后,我疲惫的望着他,全身仿佛虚脱了一样,无力的靠在镜子旁边。我们都像耗尽力气的狼,彼此的眼神冷的滴血,却又无比苍凉。
我离开的时候,李茨恩斜斜靠在电梯里,他的领口松散的开着,英俊的脸邪气的绽放,他说:“乔伊夏,我们还能不能回去啊,你说我们还能不能回去啊…”
走在盛天的门口,我突然哭出声来,李茨恩,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我们终究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