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是哑巴》红阑干

6、受够了 张秀娥拿着

　　张秀娥拿着抹布蹲在楼梯上，一手抓着栏杆，一手不停地用抹布擦拭。
　　闷热的天气让街上行走的人都变了模样，个个都连走带跑地赶着路，不想再忍一秒这毒辣的日光。灰尘也在周围鼓足了劲，洋洋洒洒把四周的楼房都笼罩在内，势必要让夏天的烦躁占据人类的整个心灵。
　　张秀娥似乎上了发条一样，不停地擦拭着台阶。终于在接近中午饭时，擦完了最后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张秀娥看了看时间11点整，想着该炒菜了，钱江海快回来了。
　　“回来了”张秀娥把菜放到桌子上，抬起头对打开门回到家的丈夫说道。
　　钱江海边拖鞋边问“钱星呢”
　　“写作业哩，我去喊他吃饭”张秀娥边说边往后屋走。
　　“等会儿，给你说个事”钱江海轻声叫住了张秀娥。“今天在工地里又晕倒了，摔死我了，老李把我背到医院检查了一下”。
　　“怎么了？没事吧？”张秀娥关切地连忙问道，站住了脚步。
　　“就还好，~嗯~脑血栓，年纪大了，就爱出毛病”钱江海看到妻子担心的神情，又补充道“没事，有时有点头晕，其他一点事也没有”。
　　“啊”张秀娥顿时觉得心往下一沉。“那怎么啊？钱星还是个高中生，正是要花钱的时刻，你还得了这个病，咱家~”想着这些，张秀娥没再说话，她怕说的一切都会变成现实。张秀娥回想起上次不知怎的，钱江海在家里摔了一跤，当时也没当回事，应该就是这个病搞的。
　　“爸回来了，怎么不叫我吃饭哩，饿死了”说着，钱星看着父母，两人一愣，回过了神。
　　“吃饭吧”张秀娥把思绪收了回来，拿着碗，吃着饭。
　　“钱星，以后寒暑假再回家吧，平常就不要回来了”张秀娥轻声说道。
　　“为什么”钱星看着妈妈没有再说出什么了。便低头吃着饭，食欲全无。
　　“省点路费，我挣钱不辛苦呀，待会给你拿学费和生活费，明天我送你去上学。”钱江海过了很久接话道。

　　张秀娥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年，上天还要让她更加痛苦。孩子他爸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平时脾气好时也是个好人，最起码养着这一家，自己因要生钱星从工厂退下来，就一直没出去工作过，这么多年，全凭他养家，现在可好，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家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秀娥照常洗衣做饭，但日子却更加让她觉得难以过下去。积蓄也拿了出来慢慢地想办法给钱江海治病。三天两头钱江海就会发火，脾气也跟着见长。

　　“我养你们，现在可好，生病了，你们都开始嫌弃我了”钱江海不满地说着，看着饭桌上空荡荡的，反胃的酸水在肚子里翻滚。
　　“没嫌弃，王大妈让我去帮忙洗下菜，明天不是她家要结儿媳妇么，咱们两去她家吃饭帮忙”张秀娥刚进门，看见钱江海没好气地说着阴阳怪气的话，顿时想起他的病，压了压火气，连忙解释道。

　　天和地全都变成了白色，寡白到一点污点都没有，世界都变的空荡荡的，张秀娥蹲在楼梯上，把抹布放在冰冷的水里，洗涤着。
　　“呼——呼”狂风呼啸，外面的树枝条就像一根皮鞭一样在空中抽打。

　　“打不死你”钱江海抓起皮带，狠狠地挥下。张秀娥像个老牛一样哼哼唧唧几声之后，就没了声音。钱江海觉得实在是无趣，摔门离开了家。
　　这个老牛继续年复一年地擦着楼梯，真的变成了一头牛。
　　张秀娥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时常想起钱星很小的时候，自己挨打的场景。看着桌子上的药品，张秀娥莫名生出心中一团火气。
　　“我们去死吧”张秀娥双眼圆睁，狰狞地对走在椅子上的钱江海说。钱江海看着妻子，惊讶了一下，又嫌弃地说道“要去你去，我不去，我还没活够。你死了，我还可以去重新找一个，况且我现在还能动。”
　　张秀娥心一冷，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受够了”张秀娥叹了口气，呆呆地看着门外的雪，“钱星快回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