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赋英才》耽

13、第十二章

　　“唉，女婿走了。”简父在屋子里长声一叹，早知道就不要嫌他们进展快了，这下好了，啥也没了，之前自己教江涟舟的一套“追才大法”也白教了。
　　“这说明咱们家英才，得配更好的。”简太爷走进来，说道，虽然他也很惋惜，“不过这件事现在也不着急，反正英才她也没这打算，凭着我们丞相府，英才她什么时候想嫁都不是问题。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国事。这次解除结盟就是因为当今几个国都蠢蠢欲动，妄图兼并他国，扩张势力，一统天下。我们辽国虽然实力雄厚，但是还是要多加小心。依我看，现在最主要的还是防范殷国。他们近来格外重视军事兵力，想来不久就会觊觎上辽国，更兼江太子在辽国待了几年。京国是一个军事大国，有十足的野心，与我们辽国中间还有一个幽国，你尽快上书，一旦京国发动战事，尽量派兵支援幽国。”
　　“是。”简父认真听记下，这些事非同小可，一旦出现差错，则万劫不复。
　　简英才慢慢地走回集中地。还是空荡荡的一片。“唉。”简英才低着头慢慢走。
　　“洛将军，我，今天可不可以，请假？”简英才本来想去，是想迎接太子安的，现在看到了江涟舟，她突然退缩起来，不愿意再见他。
　　洛征看着简英才毫无病状的样子，皱起了眉，“为什么？”
　　“因为……”简英才说不出话来。
　　“没有值得批准的原因就不准请假。”洛征严肃地说。
　　“我……我只是不想见一个人。”简英才低下头。
　　“在国家大事面前，你却在顾忌你个人私情，你对得起你身上的那套衣服吗？”洛征轻蔑地讽刺，心情却不大好受，难道自己这么久都看错她了？她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决断，还是免不了儿女情长？
　　“哦，我知道了！”简英才抬起头，对啊，她只是以一个从一品大将军的身份去迎接自己国家的太子回国，并不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去送江涟舟啊。简英才一拍自己的脑袋，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却想要回避，她的梦想不就是征战沙场，报效国家吗？这点小小的挑战，自己都不能接受吗？
　　“谢洛大将军指点。”简英才快乐地蹦跶出去。
　　洛征扶额，这……
　　简英才发现这营寨后面有一大片训练用的器材，几百件兵器整齐地排列在一旁，中间有一个“大圆盘子”，大概就是这里的士兵们闲来无事，比试用的擂台了。旁边还用几个桩子和一人高的木棒子立在地上。
　　“才？”阿贵从一边的地上站起来。
　　“哇！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简英才被突然冒出来的阿贵猝不及防地吓到了。
　　“啊，我一直在这里的，我要把这些兵器都擦一遍。”阿贵摸了摸自己的头，继续擦了起来，连带着摆兵器的架子一块儿都擦了。
　　“为什么？这么多兵器，就你一个人！洛征也太欺负人了！”简英才一副要找他理论的样子，强烈地为阿贵打抱不平。
　　“诶，才，不是的，昨晚上我想找你讲话来着，结果前前后后没找到，就问泽福你去哪儿了。话刚说完，就被邱军师发现了……”阿贵一边擦，一边解释。
　　“啊啊，原来是这样。”
　　“对了，昨晚上，你去哪儿了？到处都没找到。”阿贵奇怪地问，
　　“我……我临时有些事情，就去了办了一下。”简英才强行解释。
　　“是受封从一品将军的事情吗？”阿贵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
　　简英才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太刺眼了，为什么突然感觉自己穿上它倒显得有些做作呢？还不如小士兵的衣服显得自在。
　　“算……算是吧。”简英才越说越尴尬，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真好看，哈哈，以前洛大将军穿从一品将军服的时候也是这么好看。恭喜恭喜啦，改天请不请吃饭啊？”阿贵并没有发现简英才的尴尬，自顾自地擦着兵器。
　　“那当然啦。”简英才也笑了，或许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以为阿贵会因此对她产生隔阂，敬而远之呢。简英才于是蹲下身子，帮他一块儿擦。
　　“诶，你又没受罚。”阿贵立即制止。
　　“不啊，你想，如果你昨天找到我了，那我肯定会忍不住接话的，那今天就是我们俩一块儿受罚了，不过是因为昨晚我恰巧不在，没有讲到话而已，但我有这个动机啊，理应受罚的。”简英才编了一大串的逻辑话语，天哪，以往她都是拼命为了不受罚而找借口，今天她第一次为了受罚而找借口，果然，欠下的都是要还的。
　　“哈哈哈，虽然我有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还是感觉好有意思。”阿贵笑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噗，有什么好笑的，这明明是一番精彩深奥的理论，洛大将军都未必明白。”简英才也坐在地上，一套精美的从一品将军服瞬间沾上了尘土。
　　简英才乘上皇甫邦送给她的庆贺礼——九幺马。一匹深棕色的良马，据皇甫邦本人说，本来打算是送一匹白马的，但由于简英才是要用马上战场的，怕打打杀杀地把马毛上沾上血，一时显得突兀难看，就送这种颜色的马好了。
　　虽然简英才觉得征战一番，马及人浴血归来，也显得霸气十足，妙不可言，但皇甫邦也是一番好意，自己总不能还不懂礼数地挑三拣四吧，就愉快地收下了。听说九幺马也是皇室马房里的第八位呢，一定十分厉害的。
　　“九幺？”洛征看到她的马，问了一声。
　　“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的。”简英才此时位处洛征的右边偏后一点。他的左边略后一点，与简英才齐平的是邱逸湫。
　　“我是正一品大将军。”洛征微微偏了偏头，极有礼数地颔首一下。
　　“昂……”简英才语塞，这真是……令人接不上话。
　　邱逸湫不动声色地浅浅一笑，随口问及：“英才，就算你立了大功，怎么一下子升这么高，我听说，你也没什么特别的背景啊。”
　　“……”搞事情啊，我说我是丞相府千金你信吗？简英才深刻地撇了一眼邱逸湫，有些人太聪明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不说话了？”邱逸湫一副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安静一点，江太子来了。”洛征发话了。邱逸湫只好闭上嘴，最后又以一种玩味的目光打量了简英才一眼，收回目光后，就看向一旁乘着马车而来的江涟舟。
　　简英才松了一口气，望着前方，目不斜视。
　　江涟舟的目光自然是落在了队列前端，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自己于她也许只是一个曾救她一箭的恩人了。或许皇甫邦说得对，这样一个胸怀大志的女子，从来就不适合婚姻，结缘不仅束缚了她，而且也为难了自己。
　　邱逸湫微微眯起了眼，江涟舟这种柔情又凄凉地目光似乎是看向简英才的。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用余光打量着江涟舟和这个奇怪升任的从一品将军。当今但凡有点官职的人里面只有丞相大人姓简，又闻简家只有一男一女两子。而他曾在前几个月的那次病情中见过简家长子，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擅长行医。这个人眉眼间虽与那天的简家长子相似，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完全不同的。那日他也听说了，皇甫邦打算送给新晋的从一品将军九幺马。这从一品将军官职虽高，但也不值得一个堂堂皇子去大费周章地送马，除非有私交，那么这个从一品将军的背景一定不小。
　　如此想着，邱逸湫看向简英才的目光都变了许多，充斥着各种考究和怀疑。
　　简英才犹豫再三，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来，里面安稳地放着两个紫色的回旋镖，她深吸一口气，对洛征请求道：“我能不能托阿贵帮我送个东西？”
　　洛征看着她，点了点头，“快一点。”
　　“嗯。”
　　简英才跳下马，对身后的阿贵说：“能不能帮我个忙，送给旁边的江太子，我……曾经在路上捡到了他的东西，忘记还了，今天看到就想起来了。”
　　“哦，好。”阿贵听到这番解释，也没多想，就答应下来，跑过去送东西。
　　简英才深吸一口气，这样就当作了解了吧，欠他的那一命……大概是要一直欠下去了。
　　拿了东西的江涟舟怔住了，不可置信地样子望了简英才一眼，随后又自嘲一般地笑了，把盒子紧紧地握在手上。
　　这一切都被邱逸湫尽收眼底，“有趣。”闻言，洛征回头看向邱逸湫，邱逸湫朝他扬了扬眉，没说什么。
　　对面，殷国的兵士已经排列整齐了，同样，太子安已经下了马车，一行人站在太子安身后。
　　“不太对劲，大家小心。”洛征观察了一番，小声地嘱咐了身边的人。
　　殷国的士兵首领打了个手势，示意开始放人。
　　洛征也点了点头。
　　江涟舟和皇甫安两人在中间相遇，同时作了个揖，算是打了招呼。不知两人停在原地在说些什么，总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中间讲了一会儿话。简英才看见太子安点了点头，温和地朝着江涟舟微笑了一下，又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致意后，目光转回了江涟舟。
　　简英才莫名其妙，但是对于太子安安全回到辽国，自然是开心不已。趁方才太子安朝自己看的时候，简英才也对他点头致意，微微笑着，管他看不看得见。
　　两人继续向各自的方向走着。
　　皇甫安往洛征身后的那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走去，经过简英才时停了一下，把方才简英才托阿贵送还给江涟舟的盒子又交到简英才手上，说道：“英才，不必有太多负担，不过是大家相识一场罢了，还算是个朋友。”
　　简英才没有说话，看着手上的盒子，恍然失神。
　　眼看太子安准备登上马车的时候，突然空气中传来一串急促的“咻”的声音。
　　“不好，是暗箭。”对面殷国兵里，有一个人远远地射出一箭，直奔太子安。简英才听到洛征的声音，立即反应过来，抽出自己的青风皓月剑，一剑挥去，随着箭一起落地的还有简英才手上的盒子……
　　盒子摔在地上，彻底变成了木头碎片，两个紫色的回旋镖散落在一旁，镖叶收了回去，外表看来只是两个小圆盘。后面的阿贵手快地帮简英才如数捡起来。简英才下意识地望向对面，江涟舟恰好转过身，背对着她，准备上马车。
　　“欺人太甚。”邱逸湫皱了皱眉，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算了。”洛征挥了挥手，准备启程送太子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