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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生在世全靠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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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没有去接,手里的烟只剩下一个屁股,他蹲下,把燃尽的烟在墙角杵灭,扔在一旁。
槐安见他不接纸,手收了回去,“那个……随便乱扔,不好吧?”
“没办法,这儿没垃圾桶,”淮南站起身来,拿脚尖再撵了一下还断断续续冒着白烟的烟头,确认的确熄了,才抬头看槐安,“走吧。”
“去哪儿?”槐安把纸团了一下,随手揣进了衣兜,连忙跟上淮南。
“去找刚刚说话的那个老头,”淮南不急不缓的跨步走着,槐安看着他散漫的样子有些着急。
“你怎么知道他在哪?”槐安加急了脚步,“还有,淮南先生,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们的速度太慢了!”
“噗呲,”淮南笑出声,随后想到这样好像不太礼貌,极力的忍耐着,以至于面色都有些扭曲。
“对不起,”终于缓了过来,淮南转头看有些懵的槐安,有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起来,“我不是嘲笑你,只是觉得,你……有些可爱,”话音落下,淮南嘴边的弧度弯得更大,眼里带着笑意,像无垠的银河里缀满了无数的星屑,浅浅淡淡散发出柔和的光。
淮南带着笑音,解释道:“你太老实了,她说剩几个小时就真的只剩几个小时吗?你要知道,荷官虽然不会提供错误的信息,但也会诈人的。”
槐安懵懵懂懂的,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荷官既然不会提供错误信息,还怎么诈人?”
淮南抿唇笑了一下“她只是说三小时后我们该做手术了,但三小时后他们找不到人,还怎么做手术?”
槐安恍然大悟,想起自己急急躁燥的催促着淮南的样子,有些羞愧,明明是自己太蠢笨,还不停的提醒别人错误的信息。
淮南和槐安接触的这段时间对他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这小孩儿太容易看透了,这会儿见他视线飘忽,连看都不敢看自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索性装作没看见,没发生过这回事,开始回答槐安一开始最关心的问题。
“何医生很尊敬他,”槐安愣一下,意识到刚刚那件事翻篇了,他也识好歹,不再提起,只是默默感激。
“一个朱护士这种荷官都怕的人物,绝对不是籍籍无名的小辈,却害怕这样一个老人,这不符合常理,所以这老人应该是张大牌,”淮南顿了顿,又解释:“大牌有点类似你们打游戏时的BOSS,只是这里面的人一直这样叫,所以习惯了。”
走廊有点长,但已经快走到头了,“你要注意观察自己身处的环境,比如之前来找朱护士的时候,你的注意力全放她身上了,完全没在意周围有些什么,在外面这样没什么,但在这里面就绝对不行,不细致的观察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终于在快走到尽头时,淮南停在了一扇门前,那扇门和病房的门区别很大,是厚实的红漆木门,那层红漆像才刷上去不久,还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混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腐臭味,槐安闻着有些想吐。
“咚咚,”淮南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敦实的木门闷响两声,槐安觉得这两下好像敲在他心上。
他把手握成拳,手里紧紧攥住淮南给他制的刀牙,绷紧了肌肉,盯着那扇木门,像只随时准备猎食的豹子。
随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
这扇门和他们病房的门大相径庭,门打开时悄无声息,一个相貌清秀的男人探头出来,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挂着僵硬的笑。
他卡住门,只留了一条供他脖子钻出来的缝,完全没有想要邀请他们两个人进门的意思。
“请问两位有事吗?”
槐安看见没有之前那种怪物冲出来,紧握刀牙的手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也不敢松懈,肌肉仍然紧绷着。
淮南早就注意到了槐安的状态,他装作不经意的揽住了槐安的脖子,稍稍弯下了腰,看起来好像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实际上轻飘飘的,他根本感觉不到有人挂他身上了,淮南搁在槐安脖子后面的手轻轻的捏了几下,示意他放松,没想到适得其反,槐安反倒把自己绷得更紧了。
见槐安还是紧张成这样,淮南有些无奈,没办法,他想,再冷静新人总是要有一个过渡期,他索性不理了,专心应对起眼前这个“big麻烦”来。
淮南有意无意的瞟了眼那道门缝,手勾着槐安连带着身子一起晃了一下,见那年轻人瞬间警惕起来,知道里面有点儿东西,又垫了下脚,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槐安被淮南这波操作给整懵了,在他看来淮南是一个很绅士的人,这样不礼貌的动作完全不像他做出来的,一瞬间他怀疑旁边的人被掉包了,槐安愣愣的抬头望他线条流畅的下巴,动了动嘴唇,像是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了嘴。
淮南这会儿已经打定主意要进去看看了,但不是现在,这会儿他正努力扮演着一个“小混混”。
眼前的年轻人见他坚持不懈的还要往瞧,瞬间就炸毛了,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手一扬,准备关门。
此时的淮南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脸皮,眼疾手快的拿手抵住门,仗着自己手劲儿大,硬生生把门推到了可以进一个人的宽度。
“别呀!怎么这么不经逗呢?”淮南故意吊着嗓子,扬着声调,听着还真有点街道里混的二愣子的感觉。
王亚这会儿则是要气炸了,不知道何况那人是怎么管的病人,都溜达到他这儿了不说,还想硬闯他办公室!
“撒手!”
淮南怎么可能乖乖听他话,他偏不撒。
“我们又不进去,只是这里头也太无聊了,除了咱兄弟俩一个人影也没瞅着,我们就是闷了找你聊聊天儿,只要你陪我们聊天,我们绝对不进去!”
槐安沉默的看着淮南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东北口音嚷嚷,说得怪里怪气,还透着一股子贱,让人想抽他,槐安一边愧疚,觉得很抱歉,但一边又真想帮他把嘴给闭上。
门里的年轻人可能也被这奇怪的口音击中了心脏,面色阴沉中又有一丝复杂,复杂中透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让他整个人显得不伦不类的,和淮南莫名的相配。
在一番对峙过后,年轻人终于还是认输了,外面这小伙子力气大得惊人,他感觉自己如果和他再继续这么耗下去,那人可能就能光明正大的进他办公室了!
他气冲冲的从办公室出来,厚实的木门被他使劲一甩,砰的一声,响彻了医院。
他环着双臂,阴冷的盯着两人看,他倒想听听这两人找他要聊什么。
淮南好像入戏很深,这会儿他脸上挂着痞痞的笑,还吊在槐安身上。
“兄弟,你给我们说说这医院呗,我看你是医生,这么年轻还当了这么大的官,”淮南扬了扬眉,“肯定……家里关系挺多吧?”
年轻人还是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淮南演戏。
淮南随意的抓了一把头发,像是才意识到冒犯了别人一样,“欸……!对不起对不起啊,”他做样子的扇自己的嘴,眼里含着笑,“看我这破嘴,兄弟你能走到这一步,自己肯定能力也强!”
槐安忍无可忍,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感觉到身边的人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笑得更肆意了一些,手却收紧,警告似的挎紧他的脖子,在他后颈肉那捏了一把。
槐安不敢再作妖,安安静静的当人形摆设。
淮南继续套近乎,“兄弟,我也就是好奇,毕竟之前的确没怎么了解,我们俩也没什么钱,这次多亏运气好,你们搞那什么活动,好家伙,我这辈子没中过这么大的奖,这回真是赚翻了!”
年轻人眼里露出一种轻蔑,嘴里冷哼一声,仰着头,好像拿着鼻尖指着淮南。
“没见识。”
淮南看着他这幅样子,手有些痒,忍不住又捏了下槐安的后颈肉,换来槐安郁闷的一瞥。
“那你来让我见识见识?我倒是要看看你多有见识。”
那人没理淮南,很显然激将法对他没用,不过淮南也没多失望,他早就料到了眼前这个人脑子不会像之前的朱护士一样蠢,本就没想过要从他这儿掏出点什么信息来,他只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