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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朱护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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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带着槐安来到了医院前台,槐安有些困惑,那里原来并没有人,但此时站了一个年轻的女护士。
他拉了拉淮南的袖子,又指了指那个正笑着望向他们的女护士,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了:“刚刚……她好像没有站在那儿,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淮南看了眼护士,解释道:“赌局是在新玩家找到引路人后开始的。”
槐安恍然大悟,点点头,跟着淮南走到了护士面前。
“请问需要什么帮助?”护士小姐笑的很甜美,嫣红的嘴唇上仿佛涂了一层血,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声音却像坚硬的指甲在黑板上刮蹭一样的刺耳。
槐安忍不住皱了下眉,淮南却像没有听见这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礼貌的微笑,用柔和的嗓音询问道:“这位小姐,请问我们的主治医师在哪里?我们按了很多次铃,他也没有过来。”
护士小姐听到淮南的话,笑容消失了,直直的用空洞的眼神盯着他,淮南保持着笑容,轻声的再次开口“小姐?”
护士小姐好像这才回过神来,嘴角再次勾起诡异而僵硬的弧度,用她尖锐的声音回答道:“王医生可能正在做手术,请你们耐心点儿,您要知道王亚医生一向是很准时的,他不会迟到的,现在才六点,整整三个小时,别急!”
淮南的笑容淡了一些,他看着眼前的护士,然后将一直扯着自己衣袖的手轻轻用自己的手捏住,把身后的人往前带了带。
“别害怕,问她一些问题,你想想自己需要哪些信息。”淮南握住他的手没有放,温热的手将热量一点一点传到槐安有些发凉的手上,槐安咬了下嘴唇,上前一步。
“请…请问一下……”护士小姐将目光缓缓的,一寸一寸的挪向槐安,嘴边的笑容扯得更大了,她的眼神仍然空洞,总让人想起那怪物的眼睛来,槐安被她盯得一愣,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右手被捏了捏,槐安这才回过神来,他泄气的鼓了鼓嘴,他求助的看向淮南,却见淮南打量着走廊,就是不看他。
他还想开口,却感觉到自己都手正在被松开,他心一慌连忙拉起了淮南的手,“淮…淮南先生,你能不能别松手,我…我这就问…”
淮南无奈的叹了口气,点点头,朝真正等待的护士小姐扬了扬头,示意他赶紧问。
经过刚刚那一出,槐安不敢再耽搁,一股脑的把自己的问题抛了出来。
“请…请问我能不能退院啊?我不想在这里治疗了…”槐安说完,紧张的看着护士小姐的反应,一旁的淮南也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护士小姐的笑容彻底消失,脸上看不出一丝怒意,声音却提高了好几个调,像一根细针穿破了人的耳膜。
“你说什么?!退院!你还能找到比我们这儿更好的美容医院吗?!王亚医生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整容医生!你还想退院?!”
护士那张艳红的嘴张得老大,唇角因为情绪失控撕裂了一道小口,暗红黏稠的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在护士青灰的脸上画画。
槐安被这穿耳的声音刺得一抖,稍微往后退了退,想要捂住耳朵,刚想抬起手才想起自己有一只手被淮南牵着。
他抬头看淮南,发现他只是皱紧了眉,没有一点想捂住耳朵的意思,槐安衡量了一下,决定还是照着他做。
护士小姐的咆哮还没有结束,“你要知道我们这排队的客人能绕地球三圈,要不是这次的周年庆活动,你以为你这种穷酸人能进来?!开什么玩笑!还有,你可是签了合同的,手术做完之前你可走不了!”
护士小姐的气还没消,准备继续朝着眼前两个不知好歹的人河东狮吼,却被一道男声呵住。
“朱护士,你在对病人说些什么?!”
刚刚拿出横扫千军气势的朱护士浑身一僵,周身的气焰也消了,她这才回味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本就苍白的脸一下子黯淡了,透露出一股死气。
“何…何医生……”她的嗓音终于不再那么尖锐,有些沙哑,带着哭腔,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从槐安淮南身后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脸色很不好,凉薄的眼神扫过朱护士,她打了个寒颤。
他看向立在前台的两个人,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很僵硬,有些刻意和虚假,“对不起两位,我们这位护士精神有些问题,刚刚她说的一切冒犯的话语请你们不要在意,很抱歉。”
淮南也挂起了微笑,友好的点点头,示意自己都明白,槐安则看了看淮南的微笑,又看了看那位何医生的微笑,心里默默念叨,还是淮南先生有气质些,英俊又温柔。
“那么请两位先回病房,王医生很快就会回来为两位做手术,请耐心等候。”何医生仍在假笑,但他的心急和焦虑没有逃过淮南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的将一枚薄薄的金属纽扣贴在了前台稍矮些的桌沿上,应了一声好,便拉着槐安回到了之前那间房。
门关上后,他在衣兜里摸了两只蓝牙耳机,一只塞到自己耳朵里,另一只塞进了槐安的耳朵。
槐安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退后了一小步,耳朵里传来呲呲的声音。
之前那盏小灯已经没电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浓厚的夜蒙住了槐安的眼,什么也看不见,周身都被黑暗包裹住,他有些不安。
刚刚淮南塞进他耳朵里的东西凉凉的,还发出奇怪的声音,他很好奇是什么,于是不假思索的伸出手想摸摸看。
淮南察觉到他的动作,以为他要摘下来,手疾眼快的握住了他纤细的手腕,他抿了下唇,解释道:“这个是窃听器,戴着别摘。”
槐安听话的放下手,有些想问这是从哪来的,但借助从窗户透进来的莹白月光,他看见淮南正拿着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板砖在做些什么,顿时觉得自己不能打扰他干事,干脆闭上嘴,不问了。
淮南动作很快,随着耳边又响起的杂音,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你…没用…不会……死!”
“求求…不要!……啊!”
一声凄凉的惨叫贯穿了槐安的耳道,门外也有沉闷的声响透过来。
他有些难受的揉了揉耳朵,看着淮南继续鼓捣,他小声的说了句“听不清……”
淮南点点头,回答他“马上就好。”
槐安听见他这么说又安静下来,耳边断断续续的对话还在继续,他隐隐有些不安,耳边的声音越发清晰。
“处理……今天……”
“饿了…饱餐一顿……”
有一道陌生的男声插进来,声音有些苍老,猜测已经有五六十岁了,对话还在继续。
“是啊,没想到让它们跑出来了,不然那两只羊还待房间里,也不知道小朱一天怎么老爱嘴碎,连合同都告诉他们了,真是……”
是何医生的声音,他似乎很不满朱护士,字里行满是火气。
“小朱刚来这儿,不懂规矩,你呀,是太急了,该宽容些,别动不动就犯火。”
略有些年老的声音带有一丝笑意,随着响起的是刺啦一声微响,让人不寒而栗。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小朱到底是曾医生家亲戚,刚工作没两天就被你炖了,这合适吗?”
老人还在语重心长的劝导,连续不断的刺啦声,伴随着黏黏糊糊的声音,好像米糊倒地上被脚踩得到处都是。
“是,谢谢老师教诲,学生记住了。”何医生对这位老人很尊敬的样子。
“老师您今天刚做完手术,已经很累了,剩下的交给学生来做,您先回去休息吧。”
“好吧,人不得不服老啊!是不如当年了…今天两台手术就累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啊小何,我先回办公室睡一觉。”
鞋底与地板敲击发出的啪嗒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深处。
静默了一段时间,空气都安静了下来,突然耳机里爆发出一声巨响,尖锐刺耳,槐安觉得自己耳膜都被震破了。
“死老头,自己还不是想吃,嘴里教训我,手里的刀可一点儿没慢!”何医生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语气让槐安有些奇怪。
一句抱怨后何医生没再说话,耳机里只有简单的刺啦声,不时会有重物被扔在地上的声音,只不过让人生疑的是,那东西掉落时一开始会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后来却总是闷闷的。
这样的声音并没有维持太久,一阵拖拉声过后,世界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