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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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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安跟着他走了进去,腐臭的腥味有意识一样直往人的鼻腔里钻,淮南皱了下眉,转身看了一眼槐安,小朋友很不适应,已经开始干呕了。
看着槐安苍白的脸色,淮南思索了一会儿,决定还是退一步,“要是实在受不了,你就先出去望风,注意看有没有人过来。”
槐安胃里一阵翻腾,酸水几乎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红着水润的双眼拒绝,“算了,我……呕……”
槐安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淮南干脆直接拎着他出去,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带上了,门里传出他闷闷的声音,“守好门。”
槐安被关在门外,还有一点懵,但胃里还在翻江倒海的闹腾,也不逞强了,安静的靠着墙蹲下,轻轻的揉着自己的胃,目光放空注视着走廊的另一端,恪尽职守的“看门”。
这边淮南倒不觉得有什么,确实有些难闻,但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他第一个搜查的地方是王亚的办公桌,是红木制成的,很厚实温润的触感,桌上很干净,除了一个老旧的白瓷茶缸和一台电脑,什么也没有。
一个医生的桌面这么干净,甚至连病人的一份资料都没有。
很不对劲,淮南眉头蹙得更紧。
办公桌下有两个抽屉,他拉开上面的抽屉。
看来王亚这个人有些自负,可能是觉得别人根本进不来他的办公室,或者说不敢进,连抽屉都不锁一下,淮南一下就拉开了。
上面的抽屉放了很厚的一本牛皮笔记本,暗红色的,像干枯的血迹。
淮南翻来开看,第一篇笔记是1982年记录的,笔迹很凌乱,下笔很用力,黑色的墨水甚至渗透到了另一页,留下淡淡的墨痕。
“1999年3月7日
他们都说我是变态,杀人犯!
但神说不是!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杀几个人而已!他们该死!!!!
神会救我的。”
前面几年的日记并不是每天都写,平均一周一次,但语气都很激烈,冲动,只有提到神会救赎他时,才会平静下来,然后歌颂神,赞美神,写日记的人思绪明显很混乱,经常前言不搭后语,有时候通篇都写满了“你们都该死!”这种偏激的话语,特地用红笔写的,几页全是血红潦草的字迹,时不时还会看见大片被血染红的痕迹。
这本日记已经搁置太久,纸张已经有些脆了,淮南小心的翻阅,然后他的视线顿住,停在了三年后的一篇日记上。
“2009年3月12日
神来接我们了!我们将获得永生!”
这篇日记很短,但却是日记主人的一个过渡时期,在此之前,日记里记录的无一不是血腥暴力的内容,但在道出“神来接我们”后,好像就变成了一个正常人,每天的内容都平平无奇,就好像一个正常生活在社会中的人,记录着他养的花花草草,还有各种与病人之间的趣事。
如果不是淮南真切的看到了他之前的精神状态可能也会被他蒙骗。
淮南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内容都很平常,看不出什么来,淮南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更多时间,直接把手里的日记本收入随储空间。
反正在撕破脸皮之前王亚是不可能回到办公室的。
他拉开第二个抽屉,一股浓烈的腥臭窜出,淮南被熏得直眯眼,他稍微离远了一点往抽屉里看。
抽屉里放了几个透明的塑料袋子,袋子里装着浓稠的暗红色血液,血液包裹着许多肉条,肉条是鲜红色的,很明显是生的,被撕得参差不齐,还在缓缓的蠕动,时不时痉挛一下。
淮南觉得有些不适,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按压住转身就走的欲望。
他伸手去拿了一袋,里面的肉条似乎被他刺激到了,开始剧烈的挣扎,淮南差点没拿住。
这些肉条好像很有劲,淮南能感受到肉条隔着一层塑料薄膜抵着他的手游走,凉丝丝又肉乎乎的,令人作呕。
他凑近一点看,那股腥臭味更浓,他屏住呼吸,实在不想被熏吐。
肉条还在挣扎,但能清晰的看清它们的肌肉纹理,他手下用力,捏了捏闹腾得最欢的那条,软绵绵的,但仍富有一些弹性,联想到突然消失的朱护士和那滩血迹,还有耳机里传出的闷顿的敲击声。
淮南明白了,他嫌恶的将手里的袋子扔进抽屉里,脚一蹬,把抽屉踹关上了。
目前有些线索已经串成了一条线,不知道这间办公室还有些什么。
淮南边去翻立在一旁的书柜,一边理清思路。
目前所获最多的信息就是关于这里的病人了
,那份死亡病历很明显的说明了这里病人的处境,之前的监听和刚才发现的肉条都让淮南有个不太美好的猜想。
而最让淮南在意的是病历上那位姓钟的孕妇,只有她的死亡时间是在今天,按理说今天他和槐安都要进手术室,那么那份死亡名单上也应该有他们两个的名字,但是没有,他翻遍了前台,也没有看到丝毫他们两个的信息,这太反常了。
淮南骨节分明的手拂过一册册资料,白皙的手指上沾染了一层灰,他厌烦的甩了下手,视线飞快的扫过杂乱的资料,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隐藏在角落的一本薄薄的,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资料的小册子上。
他手一带,把册子拿了出来,纷飞的灰尘扑面而来,册子上面灰很厚,只能隐约瞧到几个大字,《宴会记录》。
淮南本来已经快略过这本不起眼的小册子,但猛的想起朱护士提到的“周年庆活动”,觉得可能会有点收获,所以硬是忍着些微的不适,把它拿了下来。
淮南看着册子上歪歪扭扭的大字,小声嘲笑道:“字写得真丑。”
他把册子提远了一点,轻轻甩了几下,上面附着的灰尘立马起舞着落下,淮南被呛得直咳嗽。
他看着还是脏兮兮的封面,嫌弃着还是准备翻开来看。
手刚碰到封面,就听见门外槐安急促的敲门声,“快点!那个王医生和何医生都过来了!”
他知道这里不宜久留,觉得这个地方应该没有别的有价值的东西了,把《宴会记录》收进随储空间里,大步迈开,出了门。
他刚把门合上,果然就看到才从前台出来的王亚和何况。
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阴着脸跨步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你们看到前台是谁翻的了吗?”何况浑身透着寒气,王亚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阴冷的眼神却来回扫着两人。
淮南这时候已经又回到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靠着墙,任由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细致的淌过他俊美柔和的五官,最后停留在他紧紧抿着的唇上。
他一只脚尖虚虚点地,双臂环胸,好像很诧异的样子,“没看见有人过去啊,怎么,医院里进贼了?”
槐安没他这么好的演技,这会儿他心虚又紧张,只能尽量往淮南身边靠,企图用淮南高大的身影挡住对面两个人凉飕飕的目光。
“没看见?”何况冷笑,“你们这儿离前台可不远,刚还在前台站着呢,这会儿又跑出来了?”
听见他们已经被怀疑,槐安开始慌了,双手死死拽着淮南的衣角,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淮南则对何况的怀疑无动于衷,“早在我们过来找王医生之前前台就已经被翻过了。”
淮南无奈的站直,“我们跑这儿来就是为了和王医生聊个天儿,”淮南笑了笑,看向王亚,“是吧,王医生?”
他挑了挑修长的剑眉,又看向何况,“何医生,我们是去过前台,不过最后不是被你‘请’回去了吗?如果真要说发现点儿什么,我们回病房后,倒是听见几声惨叫,有点像……像朱护士的。”
淮南盯着远处的前台,双目沉静,倒真的像是在思索,“但我们出来后只看到地上一滩血,前台也被翻得乱糟糟的,还以为是哪位孕妇在前台大出血了,朱护士去帮忙,手忙脚乱间把前台弄乱的,没想到是遭贼了呀。”
槐安感觉对面两个人在淮南提到“孕妇”两个字的时候,瞬间紧绷了起来。
槐安能感觉得到的,淮南没理由感觉不到,况且,他收敛了一点笑意,他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