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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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
“言卿，你说，要拉拢北境部族？”且歌手指按眉心，偏为难的样子，“那些个野蛮人，胃口大得很。”
“不然怎么叫狼呢大王……”言子衿摇摇头，“可是，狼是不摇尾巴的。”
“如今您给它一块肥肉，时日一到，便歼之，将曾经的好处一一拿回来。”言子衿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笑得令人生畏。
“那言卿便私下办事，孤会给你物资，拉拢北境部族，让他们为孤所用。”
“子衿定当不负大王重托。”
【莫离宫】
“良人，外面有一公子求见。”
“公子？”无忧疑惑，“请他进来。”
“公子，良人有请。”缘儿福身对言子衿道。
他走进门，却在偏殿拐弯处停住了，缘儿问道：“公子，出了何事？”
言子衿笑笑，整理着身上服饰，抬眼笑道：“姑娘不认得子衿？”
缘儿才好好想了想，突然惊呼道：“您是之前那位，林府的？”
“正是。”
进了偏殿门，见无忧一身白纱，樱唇绛红，狐狸一般媚眼晕上了一抹胭脂，如墨长发用一玉簪挽起，抬起头，眼里却满是不喜。
见他不言，无忧讽道：“怎么？公子上回不是见过这绝色，如今却又愣住了。”
“……温良人，今日，小生是来道谢的。”言子衿行作揖道。
“小生？”无忧笑了笑，“如今言大人身居左庶长之位，却以小生自称，真是过谦了，不知大人，又是踩着多少人的性命上来的？”
“子衿问心无愧。”言子衿将手背在身后。
未曾赐座，望着言子衿略显窘迫的神色，无忧皱了皱眉，眼中却越发冰冷，带着丝丝警告。
言子衿羞恼，上前几步，还没碰到手，却见她眉目疏远之意，知道是要逐客了，便不甘地扯出一个笑，故意道：“大王和王后恩爱，把你扔到宫外这行宫来，漾儿却仍为他着想，却是痴情。”
无忧大惊之余，见那眉目，却扯了扯嘴角，顿悟道：“原来是公子令。”
“没有公子令，只有言子衿。”言子衿还欲上前，见她退了一步，举起的手又垂下。
无忧眉心刻痕重了些，“想必在数年前我就说得很清楚，我对你从来无情意，且歌敬重你这位兄长，还望公子不要出格了。”
“就算是这样，子衿此生，唯心悦你一人。”言子衿叹了口气，又认真地说：“我此次重回帝都，是为了助其夺回大权，并无二心。背离世人也好，凶狠无情也罢，只要能让秦欢那毒妇生不如死，无论什么事，子衿都会做。”
“最好如此。”
【风栖宫】
杞薇在宫内鱼池前洒下一把鱼食，引得锦鲤纷纷来抢，她笑了笑，问身旁的边草道：“我命人给大王送回那披风，送去了吗？”
“回王后，已经去了。”边草嘟嘟嘴，抱怨道：“您为何不自己去啊，还能再见大王一面，大王可不常来风栖宫。见上一面极难……”
“边草……事事不强求。”杞薇冲她温柔地说。
“王后。”身后一声男子略尖锐的声音响起，杞薇转过身子，见一内侍，只是微微屈身道：“邑后有请。”
杞薇对他的态度颇感不喜，还是问道：“母后这么急，可有何要紧事？”
“去了便知，”内侍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提高声音道，“耽误了要事，邑后怪罪下来，奴才可担当不起。”
那内侍是邑后身边亲信，狗仗人势，为人嚣张惯了，有邑后撑腰，竟是连王后都不甚恭敬。
转身却 被踹倒在地上，他看清前头的人，勉强站起来，屈身道：“奴才拜见大王。”
“是谁准你这么跟王后说话的？”声音带着怒气和威压。
内侍梗着脖子道：“邑后有请王后前去章华殿，大王可拦不得。”
“拦不得？”且歌抓住他的领子，拔出身旁玄清的短刃，尖端刺入发束，一穿而过，内侍吓得直冒冷汗。
且歌眼中满是狠戾和不屑，松开手一脚把他踹下台阶。
“若再敢以下犯上，孤便让人将你这狗.奴.才的头颅，挂到城门上。”
“是……奴才再也不敢了……”
“滚回去！”
“是。”
且歌气得头疼，便扶住了鱼池的大理石挡板，微微弯腰，眼前晕眩，难受得紧。
“大王，您没事吧。”杞薇上前，扶住她的身子。
“没事……”且歌深吸几口气，“母后那边我自会派人说明，你晚些过去罢。”
杞薇领着且歌去了凤栖宫里的乌雅轩，坐在满是香气的檀木屋子里品茶。
“大王上次落在这的披风，臣妾已经命人送过去了。”
“孤知道。”且歌瞧见她腰上的玉佩，道：“忘了告诉你，这块玉佩是长姐托孤赠与你的，那日遇见边草，便叫她带回来了。”
她手指触上玉佩，愣了愣，抬起头道：“臣妾知道了，改日便去拜访媛公主。”
原来……这块玉佩并非大王所赠，才致自己会错了意。
刚好边草送上膳房做好的几盘点心，且歌笑着朝她招手，“过来。”
边草不明所以，可还是乖乖过去了。
“见你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了，赏你盘糕。”且歌笑着将盘子拿给她，“出去吃吧，待会就不用进来了。”
边草高兴地点点头，完全没想到且歌是在支她走，欢喜地拿着糕点盘子就出了门。
“这丫头倒是率真可爱得很，”且歌拿起一块凤梨酥，轻咬一口，“她跟了王后多久？”
“边草与我自小相伴。”杞薇笑笑，接着说：“她心直口快，臣妾怕她遭人记恨，要将她送出宫去，她竟哭了一夜，最后还是不忍。”
“她待你忠心。”
杞薇点点头，却见她嘴角沾上一点碎屑，犹疑了一下，便拿着丝帕，伸出手，轻轻为她拭去，指端却多停留了一瞬。
且歌怔了怔，表情起了细微的变化，泛起了丝丝无奈。
杞薇见她神色，知道自己行为出格，忙收回手，站起身道：“臣妾失礼，大王恕罪。”
且歌起身扶起她，微微一笑，“无妨，孤有些累了，先回承明殿了，改日再去看你。”
“大王……天色已晚……不如就在风栖宫歇下吧……”杞薇在她转身时挽留道。
“不了，孤约了一些旧臣在承明殿议事，王后先睡下吧。”
“是。”顾杞薇屈身道：“臣妾恭送大王……”
走出乌雅轩，边草一愣，忙跑上前道：“大王，您不留下？”
伍监敲了敲她的脑袋，“多嘴！”
边草扁扁嘴，且歌没多看她一眼，开口道：“好好陪着王后。”
【承明殿】
几位旧臣在偏殿侯着，伍监通报道：“各位大人，大王有请。”
堂上坐着且歌，堂下摆着酒案，案上有鲜果佳肴和美酒。
入座后，且歌笑着道：“今日宴请各位大人，是孤想与你们再叙叙旧，过去先王同孤道尽诸位忠心，孤愚笨，朝政之事，日后还需诸位指点。”
站起身，走到堂下，端起酒，一杯一杯敬旧臣，时而夸赞，时而祝愿。令他们惶恐之余又感到了来自她的敬重。
“邑后专权，孤未能阻止，负了先王和偈国，但孤如今下定决心，要重振君威，”且歌回到堂上，眼里仿佛是偈国未来宏图，“望各位大人相助，若他日成功，定封爵位，食邑千户，子孙世代传承。”
且歌认真待之，旧臣们毅然如此，本就被邑后逼得快要辞官告老，这一下倒给了他们机会，不仅能保住面子，还能封赏爵位，子孙世袭，当下就跪俯在地，“臣等愿为大王分忧。”
且歌勾唇浅笑，命他们平身。
至于为何要拉拢旧臣，只因旧臣虽被削权，可却有人脉和威信，他日号召朝中臣更加令人信服，单是这样，便足以为其所用。
“今日设宴，还有舞姬助兴相陪，愿各位大人此来欢喜。”且歌朝伍监示意。
“来人，宣舞姬。”伍监大喊道。
几名绝美舞姬款款上前，长袖轻舞，一颦一笑牵动人心，引人目光。
……
“良人，您不能进去啊！”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喊。
“我为何不能进去？……”随着门被打开，无忧步入正殿，一走动，满是清香，却混合着丝丝酒气。
老臣们身旁是各色美人敬着酒，手搂一个，眼睛几乎同时看向无忧，眼珠子快要粘在她身上。
只是，这后宫女子醉酒，本就是失礼，更别说闯到殿堂上。
无忧走到且歌面前，站不稳跌在且歌怀里，红着脸笑看她，柳眉微挑，媚眼微动，长睫下却藏不住满满情丝和欲望。
且歌叹了口气，她却勾住她的脖子，轻轻使力，“大王今日难得雅兴啊……”
“不知这些舞女和我……谁更美？”
且歌怨这祖宗给自己添乱，见她要吻上来，忙抬起头，让红唇落在下巴上，见老臣们满不在乎地看着二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还是有些窘迫地摆摆手，让舞姬们伺候老臣们，不敢再多留，她抱起无忧，进了寝殿。
躲在屏风后的言子衿见二人如此，敛了敛眉，稍有不悦。
且歌把她轻轻放在榻上，哄道：“别胡闹，今日我不可撇下众臣……”
无忧蹙眉，摇着头，拽住她的袖子。
且歌捧着她的脸，温柔地问道：“为何饮这么多酒？...”
无忧心里说不出的酸楚，见欲她回身，便搂住她的脖子，紧了紧手，将唇贴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情难自持罢了……”
顿时，浑身燥热得很，随着无忧不安分的引.诱，且歌皱了皱眉，也不顾其他，倾身覆下，扣住她乱动的双手，“坐怀不乱真君子，你这是要逼我，背离君子之道……”
“美人在怀，你还做什么君子？”动人且诱.惑的声音响起，暖暖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当及时行乐……”
露水红颜，真是世上最毒的毒药。
“胡闹。”且歌知道她许是受邀于长姐，才如此不知节制，便叹气起身，给她盖好被子，叫了一个侍女看着，还是回到宴上，同老臣们话家常套近乎。
而无忧，翻了几下身也就沉沉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红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