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安隐》三想

3、第二章

　　对于还在幼崽期的安饶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操蛋了，不过从来莱昆宫的人数上来说，安饶也能感知到外面有大事要发生。
　　隆觉师兄和慈恩师姐下山的后的一两个月里，元君还能抱着安饶背书，仔细看安饶的描红，考察其法术进度。之后的几个月里安饶就只能一人背书描红学法术，元君和到访的客人在主殿议事。就这点距离，安饶除了向元君请安外硬是没说上话。
　　平芮山很高，只入云霄。由于过高，一山能有四季。山下有个后土元君庙，是凡人修建的，供奉大地之母，香火也很旺盛。莱昆宫在接近山顶的位置，青砖黑瓦，只这山顶景色是一年四季变化的-当然是用法术改动。
　　凡人看不到顶，也到不了顶，也不知道这山高到入了云霄。安饶虽然没去过元君在九重天上的住所，但是却也知道九重天上的仙人们都有点，嗯……目中无人。毕竟有时候天宫会派人来嘛。安饶还知道除了灵山的佛祖菩萨们，其他仙人都不爱在凡间呆着。当然，除了元君。安饶问过大师兄迦境，记得当时迦境摸了摸她脑袋上的发髻，笑道“因为不需要呀。”安饶是个普通人脑袋，怎么想也没想通。这个问题也问过元君和其他师兄姐们，都只是笑笑。安饶觉得他们都是在故弄玄虚，可能他们也不知道。嗯……除了隆觉师兄和元君。
　　前几日迦境大师兄回来过一次，好家伙，感觉都有两米高了。安饶很喜欢迦境大师兄，因为迦境大师兄对安饶可以说是溺爱，真的是溺爱。安饶要啥他给啥，这不，前几日回来时给安饶带了民间的小吃、一大箱民间话本游记和衣物。明明忙得恨不得一人当三人用。为这事同行的老仙人还 在元君面前调侃了迦境一番，安饶听得只好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太受欢迎也没办法。迦境大师兄倒是觉得这老仙人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不过安饶这次也没和大师兄多说上话，因为大师兄回来后休息了一天便又去找三师兄了。
　　安饶看着师兄姐们出去，其实内心是羡慕满满呀。元君最近忙，安饶其实大可悄悄下山。但是安饶坚决抵制这种想法……嗯，其实是她下山去过一次后发现凡间也就那样，再者仅有一次下山差点被人肉贩子抓了留下心里阴影了。最倒霉的是回来的时候被发现了，害得抄了好几万遍的经书。从此之后安饶再也不私自下山了。那些什么仙侠电视剧里说的有高人相救什么的，安饶没遇到过，还差点自己把小命给弄丢了。不划算，不划算。

　　就这样，安饶迎来了一万岁的生日。
　　虽然师兄姐们都在外不能赶回来，但是礼物是送到了的，什么法术孤本呀，千年奇珍呀、丹药呀。安饶最喜欢的还是元君送的一手环，说是配合梵心咒绝佳，能让世间万物静心。按元君的话说，即使是天界最厉害的仙人，只要被这手环放置头顶一罩，就只能被定住的份，虽然静心时间取决于对方实力大小。其实还蛮鸡肋的，天界神仙需要什么静心嘛，魔界的人安饶又遇不到。但是架不住是万年才出一块的冰云和千年玉石锻造而成，现就这一串，还搞不坏坚实得很。
　　谁知道这一嫌弃就遭到报应了。

　　元君觉得今日是安饶生日，她平日乖巧懂事，从不惹大祸。就破例让果老头陪着安饶下山玩一次。这一玩就出事了。
　　说是玩，其实也不是。就是陪着果老头下山摘果子。果老头是在平芮山上修成正果的果仙，但其化为人形的地方却是在平芮山东面的小镇上有一果园。幻化人形后机缘巧合下遇到元君。元君赞其修道刻苦，便让其进入莱昆宫做一名打理果木的仙侍。就这样，有机会听元君咏读经书解惑，日积月累竟得道成仙。为报答元君恩情，便留在莱昆宫，成了一名地仙。
　　今日安饶就是和果老头去这家果园摘果子。果园很大，种的都是些当地特产-橙子。还别说，这 果园的橙子味道可甜了，个也大。一个橙子安饶的手都握不住。果老头只见一小小的人儿，辛苦捡着刚仍在地下的果子，累了双手叉在圆鼓鼓的腰上，直喘气，倒也是十分有趣。
　　安饶刚转过身就看见果老头笑得满脸褶子，摸了头上的汗“果老，我能先歇会儿不？太累啦！”见果老点了点头，安饶一步也没停就往旁边的院子钻。
　　“小姐渴了吧，喝点水”院子里一农妇说到。
　　“谢谢。”
　　“不敢当，不敢当。”
　　咕噜咕噜几口喝下去，解乏了大半。又从仙侍准备的布包里拿出准备的糕点，正准备一大口吃下去，“咕噜咕噜”安饶一愣，抬头看一穿着不知道什么颜色的衣服小孩正在离自己几步的地方。小孩目光直愣愣的看着安饶手里糕点，声音应该是这小孩发现的。安饶将视线又拉回糕点上，正张口准备吃，“咕噜咕噜”。安饶心里叹了口气，从盒里拿出两三块递给小孩“给，吃吧。”
　　小孩犹豫没上前，安饶直接站了起来，将糕点放在他稍黑的手上，“吃吧，要不被你小伙伴看到就没啦。”或是小孩意识到安饶说的对，也开始吃起来，边吃边对安饶说：“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的糕点”。安饶看着小孩的吃相，心道：你吃的可是镇上福祥楼的招牌点心，能不好吃吗？”
　　“那，我这还有，吃吧。”安饶把包裹糕点的盒子递给他
　　小孩摇了摇头，好像又想起什么“你不吃了吗？”
　　安饶摸了摸肚子，摇头“不吃了。”
　　“那我可以带回去吗？想让我娘也尝尝。”
　　安饶想着糕点反正就自己一个人吃，剩下了估计也是浪费。便从怀里拿了条帕子，把糕点放进去包裹好递给小孩“拿去吧。”
　　小孩没想到安饶真全给自己了，高兴得直向安饶道谢，最好还是安饶吓唬他说糕点放久了会坏掉，才捧着糕点急急忙忙的跑回家去。
　　日头渐起，安饶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突然感觉耳朵痒得厉害，伸手一抓，一根野草。抬头一看，正是刚才的小鬼。他笑嘻嘻的指着几个小孩趴在院子门外的小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安饶心想：小屁孩一个，谁想和你们玩。正要拒绝，小孩一把抓住安饶的手“走吧。”便向外冲出去。安然看着被牵的手：这么热情？好吧，那我陪你们玩儿好了。又用法力传音给果老头，便和小孩们玩成一堆了。
　　村里男孩子和女孩子能玩到一起的就是躲猫猫了。安饶躲在一屋的后山坡里，没往里走太远，毕竟路不熟。吃糕点的小鬼这次是抓人的一方，安饶可不想被这小鬼抓住。慢慢地向后移动，躲在一树丛里。突觉得后方有股浓浊之气向前方扑来，安饶觉得不对，施法让自己上了树。 虽然自己法术功力不起眼，但是一些小的法术还是可以的。
　　爬上树一看，安饶觉得糟了。有两个全身包裹的黑衣人悄悄从后山里出来。全身泛着黑气，手骨节异常粗大。走路姿势佝偻且别扭，彷佛不习惯这般走路。
　　“你说你这笨脑袋带的什么路，按着地图走你都会错。”
　　“谁说错了，这不就是按地图上来的嘛。”
　　“还说，咱们是要去哪？你这是到了哪？按照指示我们今天应该和殿下汇合的。坏了殿下大事我俩没好果子吃。”稍高的黑衣越说越激动，踢了另一矮黑衣。
　　“你竟敢打我”说完挥了一拳在对方脸上 “如果不是你要去那什么卡纳美人，咱们能拖延这么久吗？见到殿下，我必会告知殿下。”说完俩黑衣变殴打一块儿。
　　“卡纳。。这名字不像是凡间的。”安饶抓着树干，看着底下俩人殴打“对，就是这样打。内讧好，内讧好。继续打，打狠点。”安饶距俩黑衣就几棵树外，也不敢发出大的响动。只见这俩人越打越猛，丝毫不见平息。突然矮黑衣发力，直接扯掉高个儿的面罩。兽耳獠牙，兽人族？!魔界的人！
　　魔界的人怎么在这儿？凡间不知道，但是天魔两界应该知晓此处乃元君仙宫管辖领地，仙气浓郁，一般的魔界人士都会受不了这股仙气，呆久了会癫狂的。
　　“啊！你竟想杀我？”矮个儿左手臂被划了一刀，随即亮出自己的法器。安饶瘪了瘪嘴“好了，这俩估计吸多了仙气熏染了，步入癫狂了。”安饶用力握了握右手里的剑，发抖的手都快要握不住了。这把剑是大师兄送的，虽是把轻巧的短剑，却是上古玄铁制作，锋利无比。长度也恰好适合安饶现在的身高，能当把中长剑使用。
　　矮个儿最终被高个儿从右臂划至左腹，刀口极深。高个儿估计是被自己杀死同伴这事吓到了，急慌慌的向后山跑。安饶跳下树，右手握刀至胸前。看了看后山方向，似乎没有动静。快速跑至矮个儿尸体旁，看看其身上有无什么可证明身份的东西。衣物里有块沉沉的腰牌，黑兮兮的，有兽人族图腾雕饰。还有份凡间地图 ,“在淮水处画了个红圈。难道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淮水与平芮山一东一西，方向完全相反。”
　　“咯吱”安饶迅速抬头，只见高个儿竟又复返，两人对视个正着。
　　安饶迅速将两样东西放入百宝袋，将刀放置背后
　　“小人儿，我都看见了。把东西交出来就放了你。”兽人确实丑，此时这诱骗小孩子的摸样额外恶心。说完兽人还舔了下嘴唇，“这是想吃我呀。”安饶心想。兽人爱吃人类幼孩，说是什么肉嫩骨脆，尤其爱吃幼孩大脑。说是味道格外甘美。以前经常会有魔界兽人袭击村庄吃人的情况，后因三界约定，这些行为都被明令禁止才好些。以前看书时就觉得恶心，现遇到了，更是想呕。
　　“是吗？真的能放我吗？那我给你好了。”安饶做出从袋里掏出地图的假动作，乘其不备，将包里的能致他人短暂失明的粉末掏出，正对其眼。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安饶转身便跑，刚出山坡，便看见吃糕点的小鬼朝自己跑来。
　　“快跑，快往果园里跑，找果老头，快！！！！”刚说完，高个儿便从后山坡追了出来，并且把旁边的房屋给推塌了。
　　小鬼被突然出现的兽人吓住，安饶拉着他的手奋力向前跑“快跑去果园，找和我一起的老头，快！”并用力将其往果园方向推。
　　安饶转身向人少的坡上跑“我在这里，你来呀！有本事你就来拿！高个子蠢蛋！”高个子左右摆晃了下脑袋，似要听清安饶声音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向安饶方向跑去。
　　安饶边跑边把二师姐给自己的信号炮筒打开，这是师姐自己捣鼓出来的，说是有困难时就放这个。安饶见高个子还在身后，咬了咬牙，又往深山里跑去。这里毕竟离村庄太近了。
　　兽人虽眼睛看不见，但依靠听觉嗅觉竟也能找到安饶大致方向。安饶此时恨不得快点长大，这小身体根本跑不了多远。
　　“嘿，高个子蠢蛋，我跑不动了。咱们不跑了行不？”
　　高个子气急败坏“可恶的凡间幼崽，竟戏耍我？待我抓到你，必定抽了你的筋做腰带，扒了你皮做靴子。”说完用手摸了摸腰部“看见了没？这腰带就是你们凡间幼崽做的，很是不错。这靴字也是呢，用了两个幼崽的皮。哈哈哈哈哈哈。”
　　安饶此刻只觉自己脑部充血，胸中有一股气想要冲破，小手紧紧拽成拳头。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危险，也是她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世界，危机、血气无处不在。
　　“是吗？高个子蠢蛋。不，应该叫你驴蛋。咱们就看看最后是谁的筋被扒？”
　　兽人似乎觉得不对，可有说不上来。正预往安饶方向冲过去时，却发现自己似乎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拉扯住，只能双手四周挥动。同时一阵佛音传入耳内，自己彷佛仙气笼罩，全身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啊啊啊啊，你是谁？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可恶的幼崽。”
　　原来在话毕的瞬间上，安饶已用灵力将静心环扔置高个子头上方，对其施展了梵心咒。因兽人是魔界人，并残杀无辜，所以一时间根本挣脱不了静心环。安饶紧握手中短剑“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马上就要去见阎王就好了。”
　　安饶运气腾飞，两三下跳至兽人肩上，一手抱着兽人的头稳固自己。在兽人抓住自己的瞬间，一刀深深插入其脖子，安饶用尽全力双手握着刀柄向旁边一滑，一股腥臭的血喷射而出。兽人张大了嘴巴却一声都叫不出，像是皮球被扎破了般，力气全无，向后倒去。视力渐渐恢复，却只见一小人儿翻身一跳，落地于自己身旁，踩在自己身上却看不清其样子
　　“疼吗？怕吗？你也该尝尝被人活剥的滋味。”
　　兽人眼睛突然睁大且眼眶流血，彷佛眼球自己要跳出来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