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只借一下你的十年》三分酿酒七分月

28、冰岛之行

　　第十一章
　　01.
　　在金色飞贼旅店中安顿下来时，天空已成了粉红与绛紫的颜色，街道上稀疏的行人裹着厚重的大衣匆匆闯入浓重的暮色里。

　　这间旅馆是一位毕业于布斯巴顿的慈爱老女巫开着的，坐落在冰岛南部的一个安谧小镇上。当我们一看到橡木牌匾的“金色飞贼”，就确定那是属于巫师界的旅馆。

　　晚饭后，女主人召集了住店的几组旅客一同篝火夜话，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大家开始玩起来大冒险。
　　火花噼里啪啦地爆裂在寒冷的夜晚，就像要燃尽黑夜，燃入黎明。

　　“这一轮，我抽到的卡片是—”我辨认着泛黄老旧卡牌上逐渐浮现的文字。
　　“拥抱左边的人十秒。”我把头向左转去。
　　天呐，是西奥多。
　　我微赧，有些为难地看着在我印象里一直都是“生人勿尽”气息的男孩。
　　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接受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般摊了摊手，“来吧。”
　　我对他那“勉强”的神色略有不快，撇着嘴，“我身上难道还有臭臭蛋的味道不成？”
　　他把头凑地更近了些，近到我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纤长睫毛，和深邃的眼睛。
　　“再不抱我，就要被惩罚了。”他的微笑像是黑暗里撕扯出的一道裂痕，慷慨地把全部阳光都洒落。
　　我张开双臂，没敢犹豫立刻搂上了他的勃颈，他肩颈间淡依兰的香气和我的全身血液一同涌上我的大脑，停止了我此刻所有的思考。

　　许是总如冰山一样将自己隐居深海，才会在相拥那刻惊奇地发现原来他也同样有着温度。
　　和味道。

　　怕再犹豫一秒，就失去了撞向那座寒气逼人冰山的最后勇气。

　　我看不清西奥多的神情，只有一些年轻男女起哄的口哨声。

　　”三秒、四秒。”旁边的人高声数着。
　　他的手轻轻搭上我的肩膀，撩开几缕散在夜风中的碎发。那么轻柔的触碰，却让我全身犹如触电般战栗。
　　“七秒、八秒。”
　　西奥多温热的鼻息打在我的耳尖，痒痒的。他身上常年萦绕的冷香令我有一瞬间想，跌到他怀抱的更深处去，钻进去，藏起来。
　　“十秒！”
　　我忙不迭地离开那个差点让我自己贪恋的怀抱，慌忙间重心没稳就向边上倒去，而西奥多却恰到好处地牵住了我的手，那样有力地握住，却刻意放轻力度，像是生怕掐断一株郁金香的花茎。

　　我本想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丝戏谑，或者是宠溺，甚至是厌恶，只需要有能让我去解读的，能代表他情感的表达就好。

　　可那眸子里依旧是一抹不惊的深蓝，唇边没有弧度，手指冰凉覆入全身。

　　我看不懂他的心思，就像一座彻头彻底封闭的冰砖监狱，旁人窥探不进，里面的人也不会走出来。

　　他轻轻一用力，把我身形扶正，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等待我右边的德拉科抽他的卡牌。

　　像是夹杂雪子的风抖落一身。依兰香气也好，微红的耳根也好，还是加速搏动的心跳，都会是一场荒谬的梦。

　　在北极圈内的冰天雪地里，离夜空无限逼近的广袤大地上，我对这个我几乎一无所知的男孩生出了强烈的好奇。仿若自己是一团炽热的火，想要去靠近那漂泊在海面上的凉冰，剥落他表面坚固的寒霜，瓦解他叠叠密封的冰层，窥探他心底最深的那片柔软——并且占为己有。

　　“其实再过两天是我生日。”我看着墙上挂着的巨幅日历，刻有魔法的“July 15th”下写满了今天过生日的巫师的名字。
　　7月17日是我的生日。
　　”喔。祝你生日快乐。”西奥多并没有把他的视线从厚重的烫金书籍上转移开来，而德拉科干脆就当作没有听到，自顾自看着”魁地奇精彩瞬间”的动态杂志。
　　我给了他们两个一个白眼，闷着气又喝了一杯热可可。

　　02.
　　”德拉科，你去哪里？”我喊住正在往门外走的德拉科。
　　外面的风很大，带有冰渣的雨水将整个世界都淋得湿漉漉的。
　　”现在这个天气，可不是很适合外出。”西奥多啜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玛奇朵，翻动自己面前的《标准咒语2》。
　　”我去去就来。”他回避着我的眼神，立起风衣的领子，消失在风雨交加的街道上。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瞒着我们做吗。”我嘟囔着。
　　西奥多此刻突然想到什么，朝墙上的日历定定地看了一会，突然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我好奇地问他。
　　他起身，用修长的手指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陈旧的书，”我在笑那个傻瓜。”
　　”你才傻瓜呢，信不信我回学校买一堆臭臭蛋塞你书包里。”
　　西奥多没有多说话，又安静地看起了书。整间狭仄而温暖的大厅里只剩下了壁炉噼里啪啦的声音，透明的窗子将呼啸而过街角的狂风和砸落在窗面的雨珠都隔绝在外。
　　03.
　　回到自己温馨的烂番茄小屋时已经是七月的下半月，成绩单静静地躺在我的窗棂前。
　　嗯，魔药学，黑魔法防御课，魔咒课，变形课和草药课都是O（outstanding), 只有天文学和魔法史拿了E。
　　我看着The top 1的年级ranking满意地笑了，在一个人的小小房间里分享一个人的孤独狂欢。
　　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算是给自己了一份恰到好处的生日礼物。

　　我都能想象赫敏看到那个刺眼醒目的top 2时惊恐不安的神情了。

　　书籍上的灰尘被我“清理一新”拂去，然而除了那叠累积起来的预言家日报，还有一个精致的小包裹，银色哑光的外包装，用天蓝的丝绸打了一个漂亮低调的结。
　　轻轻拆开来，是一枚胸针，上面用蓝水晶和零碎的水钻铺垫成北极熊的图案，被极光一样的雾气轻盈缭绕着，显然是施了魔法的物品。胸针下有张米黄色略带粗糙感的小卡片，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到：“Happy Birthday, Miss Malfoy. “

　　温暖模糊的午后阳光出卖了我红透的脸颊，这个匿名的礼物除了那两个人，我想不出还可能谁知道我的生日了。脑海中涌现了那日德拉科翻飞的风衣衣角，冰岛的清醒的凉风再次灌入我的四肢百骸。

　　他浅灰色的眼眸不安地躲避我灼热的目光，手紧张地立起衣领，风凌乱了他满头铂金的发，遮住略有些粉红的耳根。

　　谢谢你，Draco。
　　希望我们彼此都在努力变好，温柔相待。

　　04.
　　那是一双血色的眼眸，竖瞳如一把锋利的沾满毒液的匕首，在与我对视的那瞬间没入我的心脏。

　　“我要将你撕成碎片。”
　　I am gonna rip you off into pieces.
　　“我要品尝你血液里那痛苦的滋味。”
　　I am gonna have a taste of your blood that dip in pain.

　　那是一条黑色的蛇，盘亘在我无助的躯体上，堵住我想要尖叫的嘴，挤压我喘不过气的胸腔，压碎我不堪重负的骨骼，蹂躏我被抽打饱受折磨的灵魂。

　　密室已被打开。
　　而你就是下一个祭奠者。

　　我喘着大口粗气在黑夜中醒来，睡衣被冷汗湿透，黏在背上。
　　离开学越来越近，这个噩梦总是夜夜缠绕着我，让我不得安宁。
　　第二年，卢修斯要开启那个密室。
　　真是个混蛋的做法。
　　我擦去额头的冷汗，暗暗下定决心要改变些什么，因为那蛇怪真的可能会杀死人。
　　星子稀落，我的心不安地跳动着，像是那个黑魔王在黑暗里紧盯着我，像一条毒蛇一样，抓准时机对我施上致命的一击。
　　”亲爱的Draco，希望你去对角巷时能喊上我。另：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我将纸条卷起来，绑在我的猫头鹰腿上，目送它扑领翅膀消失在夜色苍茫中。